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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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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姜椿屁股底下坐著從松鶴苑正房東次間裏搶來的狼皮褥子, 不時抓一把雪團個雪團子,往下頭的人群裏砸一砸。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冤種。

她是新媳婦,咳, 雖然成婚兩年了, 但先前是特殊情況,如今才剛來到宋家, 也算是新媳婦。

所以頭一回見晚輩,得給見面禮。

她也的確提前準備好了, 小娘子每人一支銀簪子一支絨花;小郎君每人兩刀宣紙四塊松煙墨錠。

這是她先前去空鋪子倒騰東西時, 在西市打卡簽到得到的。

買是不可能買的,有簽到系統的免費羊毛薅, 她才不舍得花錢呢。

雖然系統出品的銀簪子分量十足, 雕工也十分精致;雖然系統出品的松煙墨錠是上品松煙墨錠。

但終歸數量不多, 周氏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什麽來。

問題出在那兩對銀錁子的賞錢上。

大周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 每年冬至主枝這邊除了會提前送一份物資豐富的冬至禮外,女眷們還會給小輩賞錢。

姜椿自然也要給。

周氏給的是每人兩對銀錁子,姜椿見婆婆莊氏也給了兩對銀錁子,顯然是想跟周氏打擂臺。

姜椿想渾水摸魚,多給族中小輩們點好處, 便讓桂枝將賞錢由一對銀錁子換成了兩對。

畢竟對於普通人家的小娘子跟小郎君來說,多得二兩銀子也是件極令人開心的事情。

反正有莊氏這個兒媳婦頂在前頭, 就算周氏惱羞成怒, 也只會找莊氏的麻煩。

結果……

結果莊氏啥事沒有,自己卻成了大冤種。

周氏不講武德,竟然跳過莊氏這個兒媳婦, 直接找自己這個孫媳婦的茬!

天理何在?!

姜椿來到松鶴苑後,周氏借口自己不敬長輩, 要罰自己去跪祠堂。

她又不是苦情劇女主,乖乖去祠堂跪一日,等外出公幹的宋時桉回府,跑來救場時,她虛弱的暈倒在他懷裏,惹他心疼。

當然是一口就拒絕了周氏的處罰:“老太太的處罰,恕我不能領。”

把周氏氣得臉色鐵青,直接喊了幾個膘肥體壯的婆子進來逮她。

顯然這是有備而來。

姜椿當然不怕她們,就算她們幾個一擁而上,她也能輕松將其甩出去。

但大過節的,這些人又都是宋家的仆人,又不是不相幹的外人,姜椿也不想將人打出個好歹。

而且打長輩的仆人,打當然可以打,但經不起講究。

但姜椿也沒打算服軟求饒,她得給周氏個印象深刻的教訓,讓她曉得曉得這個家裏誰能惹誰不能惹。

在眼睛瞄到墻根下放著張仆人用來掃雪的木梯後,她一把撈起羅漢床上鋪著的防水狼皮褥子就往外跑。

跑到墻角,將木梯架到正房屋頂上,然後三下五除二地爬了上去。

隨即一伸手,將這木梯也給拉了上來。

開玩笑,如果不將這木梯拉上來,掌握在自己手裏,周氏給自己來一招“釜底抽薪”,讓人將木梯撤走……

到時想不想下來,能不能下來,可就歸周氏說了算了。

周氏原還不想搭理她,淡定地坐在暖閣裏吃茶,冷笑道:“她想待屋頂上吹西北風,那就讓她待,我倒要看她能在上頭待多久!”

後頭聽聞莊氏來了,還在外頭努力哄勸姜椿下來,姜椿不肯聽,婆媳倆一個在屋頂上,一個在屋檐下,正打擂臺呢。

周氏便有些憋不住,想出去看她們婆媳倆的熱鬧。

殊不知姜椿正等著周氏出來呢。

她沒出來前,姜椿有一搭沒一搭地同莊氏說著話,情緒穩定得仿佛不是坐在堆滿積雪的屋頂上,而是坐在丹桂苑東次間的羅漢床上似的。

而周氏一出來,她立時就精神抖擻,拍著底下的狼皮褥子,嚷嚷道:“我真是天子頭一號的大冤種,自己手裏緊巴得要死,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連給夫君午膳加一個菜都不舍得掏錢,卻為了照顧宋家人的臉面,硬是擠出銀錢來給族人見面禮跟賞錢。

結果誇獎沒得到一句,卻因為給的賞錢跟長輩一樣多,而被扣上個‘不敬長輩’的惡名。

早知如此,我就當那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憑他誰來,我也不掏一文錢。

別問,問就是沒錢。

反正丟的也不是我一個人的臉,我怕什麽?”

話到這裏,她團了個大雪團,“砰”地一下,砸到下頭抄手游廊的廊柱上,頓時雪花四散。

隨之而來的,還有她重重的冷哼聲:“哼,反正今兒你們若不給我個說法,往後別指望我這個大奶奶再與人有人情往來。

我啊,從此只吃拿卡要,別想讓我再掏一文錢!”

周氏不受威脅,冷冷道:“那你以後也別想再出門赴宴了,就老實待在家裏一輩子吧!”

姜椿笑嘻嘻道:“我就不,我就要去,反正你們也攔不住我。你們不帶我去也沒關系,我自己去。

沒請帖也沒關系,我上門刷臉,憑我宋大奶奶這張臉,哪家的門登不得?

到時別人問起我為何不同太婆婆、婆婆一起來,我就直言不諱唄,說太婆婆嫌貧愛富,不許我這個鄉野殺豬女出身的孫媳婦出門應酬交際。

到時誰更丟臉,我不說。”

莊氏差點笑出聲來。

這個混不吝的兒媳婦,以往跟自己叫板的時候,自己氣得牙癢癢,卻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

畢竟自己要臉,她能豁出臉面去,自己卻不能。

如今看到她用這混不吝的一套對付自己婆婆,心裏簡直比六月天吃了冰碗還舒坦。

老太太在府裏威風了幾十年,沒想到也會有今天。

若不是場合不允許,她都想要大笑三聲,並且連喊幾個“活該”了!

周氏差點背過氣去,她拿拐杖“咚咚咚”地在地上戳了好幾下,氣哼哼道:“真是家門不幸,竟然娶了這麽個瘋婆子進門!”

姜椿笑嘻嘻道:“我們姜家倒是挺幸運的,招贅了夫君這樣一個樣樣優秀的郎君進門,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了呢。”

她要不說這話,周氏都險些忘了自己大孫子當了姜家贅婿的事情了,頓時被堵得無話可說。

好一會子後,她這才將拐杖“咚”地往地上一杵,冷冷道:“來人,去把大爺請來,讓他好好瞧瞧他娘子是如何氣我這個祖母的。”

周氏並非無理取鬧,而是因為今兒是冬至,衙門放假一日,他以為宋時桉這個長孫正陪他爹在前院接待族人。

誰知話音剛落,就聽姜椿氣死人不償命地說道:“好叫老太太知道,夫君今兒陪太子姐夫去慈幼院關懷老人跟孩童去了,現在並不在府裏。”

大周有養老院跟孤兒院二合一的官辦慈善機構——慈幼院,每年冬至歷代皇帝都會前去關懷一番。

雖然只是政治作秀,但因為有這麽一茬,慈幼院的官員們也不怎麽敢苛待裏邊的老人跟孩童。

今年老皇帝將這任務交給了太子黎鈞行,而黎鈞行又點名讓自己小舅子宋時桉隨行。

周氏氣結,立時改口道:“那就去請大老爺,他總在府裏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擡眼看向莊氏。

莊氏實事求是道:“老爺今兒要接見來請安的族人,自然在府裏。”

也沒說任何勸阻的話語。

她算是瞧出來了,姜椿這是要鬧個大的,好讓老太太知道她的“厲害”,從此不敢再尋她的晦氣。

至於被請來的老爺,是站到他母親那頭,幫著訓斥姜椿這個兒媳婦;還是選擇和稀泥,將這事兒給糊弄過去呢?

其實她也挺好奇的。



前院這頭,宋振庭才剛送走幾位與自己頗為投緣的族兄弟,就接到了母親的召喚。

前來傳話的丫鬟將前因後果添油加醋地說與他聽。

聽完一切後的宋振庭沈默了。

他一個縱橫官場二三十年的人,若連這裏頭的彎彎繞繞都看不透的話,那就白混了。

就是因為看得透,這才陷入無語。

自己母親小氣巴啦,只肯賞族中小輩兩對銀錁子,自己娘子嫌丟人,不肯顧全母親臉面將自己的賞錢減等。

桉哥兒媳婦也不知是不懂規矩,還是想將水攪得更渾,竟然也給了兩對銀錁子。

於是兩人打擂臺變三人打擂臺。

母親與自己娘子鬥了十幾二十年,曉得自己娘子看似溫婉賢淑,實則也是個不好對付的。

所以柿子撿軟的捏,捏到了姜椿頭上。

宋振庭嘆了口氣。

母親這回可是打錯算盤了。

姜椿性子混不吝,力氣又大,如今正跟著虞總教頭學功夫,雖然暫時還沒學出名堂,但卻學會了用巧勁,十幾二十個人一擁而上都奈何不得她。

豈是那樣好拿捏的?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桉哥兒是姜家贅婿,但他與親家公約定好了只姜椿所出的頭胎姓姜,第二胎以後的孩子都可以姓宋。

所以姜椿算是宋家媳婦,又不算是宋家媳婦。

素日沒甚太大矛盾時,她自然承認是自己是宋家的兒媳婦。

可一旦她與宋家人有了矛盾,隨時都可以宣布自己不是宋家兒媳婦,而是姜家守竈女,然後帶著桉哥兒搬去升平街的姜宅住。

到時宋家可就要淪為全京城的笑柄了。

所以,他此番過去,以安撫母親為主。

訓斥姜椿這個兒媳婦是不可能的。

不但不能訓斥,甚至還得柔聲安撫一番,好叫她感受下宋家人的溫暖,別鬧騰著要搬出去。



松鶴苑這頭,盼著兒子過來替自己出頭的周氏,一見到宋振庭,立時就道:“老大,你看看你這好兒媳婦,是想氣死我老婆子呢!”

宋振庭見姜椿優哉游哉地坐在房頂上,身-下墊著母親寶貝得不得了的那張銀狼皮褥子,正玩丟雪球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松鶴苑的仆人被她砸得倉皇逃竄。

就是逃竄得太不走心,委實假了些。

宋振庭上前給周氏行禮:“兒子見過母親。”

隨即裝傻充楞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周氏言簡意賅道:“你兒媳婦不敬長輩,我罰她去祠堂反省,結果她卻不服管教,爬到屋頂上去威脅我。

我年紀大了,在這府裏也沒甚,實在管教不了她。”

宋振庭立時拱手作揖,惶恐道:“母親,千萬別這樣說,不然兒子可就無地自容了。”

這話顯然針對的是周氏那句“在這府裏也沒甚”這句。

周氏冷哼一聲:“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看看這事兒該如何處理吧。”

宋振庭作沈思狀,片刻後柔聲勸道:“母親,昨兒才落了雪,外頭天寒地凍的,不管是您老人家還是椿娘感染風寒,可都不是鬧著玩的。

不然咱們先各退一步,您到暖閣坐著歇息,椿娘呢也從屋頂上下來。

之後該怎麽說,容後再議。

明兒府裏還要宴客呢,這可是咱們宋家平反後,頭一次舉辦宴會,若你們兩個因病缺席,外頭人還不知如何胡亂猜測呢。

何必平白惹這些是非?

母親,您覺得這樣可好?”

周氏年紀大,過去兩年又沒少操勞,身子骨大不如前,在外頭站了這麽一會子,膝蓋就有些撐不住。

所以,聽到長子的提議,她抿了抿唇,沒吭聲。

姜椿卻是猛地將一個雪團砸到沒人的地上,嚷嚷道:“不行,今兒若是不掰扯清楚我這‘不敬長輩’的罪名,我一個戴罪之人,可不配踩你們宋家的地,也只能待屋頂上過夜了。

如果我不幸被凍死,我爹愛女心切,肯定會去大理寺報案,請大理寺還我一個清白的。”

宋振庭:“……”

就知道她沒這麽好忽悠,母親也真是的,好好的招惹她做甚?

宋振庭只能好脾氣地哄勸道:“椿娘你才剛進府,可能還不曉得府裏的一些規矩。

就譬如給賞錢,小輩是不好越過長輩,給出比長輩所賞數目更多的賞錢的。”

姜椿笑嘻嘻道:“可是我沒有給出比長輩所賞數目更多的賞錢呀,我只是有樣學樣,跟老太太給了一樣的賞錢而已。

都說長輩是小輩的楷模,我跟著長輩學,竟還是學錯了?

原諒我讀書少,如今才剛認全《三字經》跟《千字文》,不曉得這個道理呢。”

宋振庭被堵了個仰倒。

這叫他如何接話?

總不能否認長輩是小輩的楷模吧?要真這麽幹了,等將來他有了孫子孫女,又該如何教導他們?

莊氏擡袖遮住嘴巴,無聲大笑了幾聲。

老爺這樣滿腹經綸的人兒,竟也有被人堵到啞口無言的一日,還真是稀奇。

果然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宋振庭在心裏腹誹了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嘴上艱難辯解了一句:“長輩能否做晚輩的楷模,得分情況,譬如有些父母自己就立身不正,又如何教導得了子孫後代?”

姜椿頓時“啪啪啪”地拍起巴掌來,大聲附和道:“父親說得太對了,十分對,非常對!”

這番做派,明顯意有所指。

周氏反應過來,頓時氣得臉黑如鍋底,手指頭顫顫巍巍地指著姜椿,咬牙切齒道:“你這話什麽意思?你竟敢指責我老婆子立身不正?反了你了!”

姜椿頓時叫屈:“老太太您就算想胡亂給我扣罪名,咱好歹也扣個靠譜點的,別扣得這般莫名其妙!”

說著,她擡眼看向宋振庭,委屈巴巴道:“父親,您可都聽見了,我甚都沒說,是老太太自己胡亂猜測。

靠猜測定罪,這官司不管打到哪裏,也註定贏不了。”

宋振庭:“……”

真是旁人說一句,她有一百句等著,端的是牙尖嘴利。

宋振庭選擇避其鋒芒,不與她爭論,再次勸道:“上頭風大,椿娘你先下來,有甚事兒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姜椿振振有詞道:“父親想說甚直說便是了,我坐著呢。”

宋振庭:“……”

你倒是坐著了,我們還都站著呢。

宋振庭往自己母親面前湊了湊,一臉為難的說道:“母親,不如您先退一步,說幾句軟話,將她哄下來再說。

桉哥兒寶貝她寶貝得很,若是她果真感染風寒有個好歹,咱們也不好跟桉哥兒交待。

再者,我聽說未生育的女子受不得涼,否則於子嗣上會有妨礙。

咱們桉哥兒可是姜家的贅婿,若是她懷不上身孕,也不叫桉哥兒納妾養通房,咱們桉哥兒豈不要絕後了?”

周氏本想大罵一句“她敢!”,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姜椿還真敢。

她連忤逆長輩的事情都敢幹,自己不能生養,卻不許桉哥兒納妾養通房的事情,又怎可能幹不出來?

桉哥兒可不光是宋家嫡長子,還是宋家的少族長,宋家未來的族長。

堂堂一族之長絕後,外頭人還不知如何笑話他們宋家呢!

周氏陷入長久的沈默。

趁著這個空當,宋振庭擡眼看了自己娘子莊氏一眼。

見她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入定了的姿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你就裝吧。

表面上裝出副插不進手的無奈模樣來,心裏肯定樂開花了。

不過他也沒怪她。

自己母親有時候,也實在是太強勢了些,為人又有些吝嗇,自己娘子可沒少受她的氣。

偶爾跟她打打擂臺,他也能理解。

這世界上一直忍氣吞聲的人兒的確有,但自己娘子莊氏絕對不在其中。

沈默好一會子後,周氏這才幹巴巴地開口道:“你不懂府裏賞人的規矩,我就想著教導教導你,誰知你態度強硬,我老婆子又話趕話,這才說出了罰你去跪祠堂的話來。

行了,跪祠堂的處罰作罷,你趕緊下來,別再鬧騰了。”

姜椿眨巴了眼睛。

周氏竟然這麽容易就退讓了?

還以為要在房頂上僵持許久呢,她身上穿了裏三層外三層,還披上了簽到系統裏抽到的狐皮鬥篷,是真不怕冷。

誰知竟是高估了周氏的頑固程度。

不容易呀,她竟然也會說軟話。

沒看自己婆婆莊氏驚得眼睛滴溜圓嗎?顯然吃驚得不行。

不過她一說軟話自己就下去,自己也太跌份了些。

所以姜椿哼哼唧唧道:“誰曉得老太太是真心覺得自己不該罰我,還是故意這般說,好將我騙下去,然後押去祠堂關小黑屋?”

周氏沒好氣道:“押去祠堂關小黑屋?我這松鶴苑的仆人若是能拿你有辦法,也不至於讓你躥到房頂上去威脅我了。”

姜椿作沈思狀,片刻後笑嘻嘻道:“老太太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沒法反駁。”

但她還是沒下去,而是得寸進尺地對宋振庭跟莊氏道:“父親母親你們幫我做個見證,若是老太太騙我下去,逼我上演全武行的話,她得賠我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銀子?”周氏厲聲驚呼。

姜椿兩手環胸,哼道:“老太太若不答應,就是打的哄騙我的主意;既被我知道了您試圖哄騙我,那我自然不會上當嘍。”

周氏氣結。

宋振庭故意作為難狀,嘴裏唉聲嘆氣,“小聲”同莊氏念叨:“唉,桉哥兒可真是命苦,當人家贅婿就罷了,還可能落得個無後的淒慘結局……”

周氏狠狠瞪了宋振庭一眼。

老大打量自己老糊塗了,瞧不出他心裏的小九九,擱這跟自己賣慘呢?

但周氏又不能真不顧忌這個。

就這麽放任姜椿坐在房頂上,不管是感染風寒有性命之憂,還是宮寒生不出子嗣,她都沒辦法向大孫子交待。

她咬牙切齒道:“一千兩銀子就一千兩銀子,我應下了,你趕緊滾下來。”

姜椿立時喜笑顏開。

甚至還有心情同周氏開玩笑:“老太太讓我滾下來,那我就地打滾,直接滾下去?”

莊氏曉得她在開玩笑,但還是聽得心驚肉跳,連忙呵斥道:“使不得,桉哥兒媳婦你可別亂來,仔細摔成個只能癱在炕上的癱子。”

姜椿伸手拉過橫在屋脊上的木梯,將其放下去。

莊氏一擡手,吩咐身後的婆子:“趕緊過去幫大奶奶扶著。”

幾個婆子一擁而上。

姜椿踩著木梯,緩緩從屋頂上爬下來。

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到周氏跟前,挑釁道:“老太太,要叫人捉我去跪祠堂嘛?”

周氏惡狠狠地瞪她一眼,擡手趕蒼蠅一樣揮了揮:“走走走,趕緊離了我這松鶴苑。”

姜椿“嘖”了一聲,心痛道:“可惜了,一千兩銀子就這麽長著翅膀飛走了。”

周氏:“……”

宋振庭:“”……”

莊氏:“……”

姜椿擡腳就走,走出幾步,又回頭朝周氏道:“老太太,下回要罰我跪祠堂的話,只管喊我呀,我隨叫隨到。”

莊氏嘴角抽了抽。

簡直就是氣死人不償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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