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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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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清這位內侍緊跟著他, 見他愁眉不展, 卻想出一個主意, “主子, 您想制服孟王妃, 小人倒有一個打算。”

“什麽法子, 快快道來。”元祈急道。

李德清悄悄說道:“前朝宮裏的娘娘們,就有用些秘藥迷惑君上的, 據說用後可使人神思昏沈,情志不堅,小人想著, 這武功再高的人,只怕也抵不住藥石的厲害。殿下若是願意,小的在太醫院有些門路, 這便去搜羅了來。”

元祈眉開眼笑, “快去快去,若能成功,本王重重有賞。”

李德清大約真有些野路子,很快就將那藥遞到他手上。

元祈捧著那小小的紙包, 心中反而有些打鼓。實話實說, 他對孟扶男真有些畏懼,天知道她那雙拳頭勁力有多大,倘若惹惱了她,自己一定沒有好下場。

他定一定神,向身邊侍從道:“去跟王妃說一聲, 本王今晚要她陪同飲酒。”

這點面子,孟扶男還是得給他的。

元祈做成這場鴻門宴,靜候著獵物上門。

孟扶男果然沒有拒絕。

盡管他這位王妃並未刻意修飾,可元祈一見到她這般冷艷容貌,心中還是癢癢起來。

他殷勤抽開椅子請王妃坐下,道:“近日來總沒見你,也沒好好和你說說話,是本王的不是。”

孟扶男冷淡的說道:“王爺自有美人侍奉在側,自然不必妾身礙眼。”

話裏仿佛有些醋意,元祈一喜,以為有了轉機,巴巴說道:“她們不過是圖個新鮮,其實哪比得過你呢?你放心,我再不會因此冷落你。”

“王爺何必如此,女子以柔順為德,不以悍妒為美,妾身不會做出有違女德之事。”孟扶男仍是那副冷淡神氣。

你倒是說說你哪兒柔順了!

元祈憋著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才重新擠出笑臉,“不說這些了,來,咱們飲酒。”

他執起銀壺斟了一杯,看著孟扶男道:“你怎麽不喝呀?”

孟扶男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得元祈心頭毛毛的,擔心她看出酒裏有問題。

好在孟扶男似乎只是一貫面癱,並未覺出端倪,她以袖掩口,慢慢將那杯酒飲下。

元祈放心下來,立刻又給她倒了一杯,“再喝。”

孟扶男淡淡說道:“我酒量不好,恐怕不能多飲。”

元禎早就防著這一關,笑道:“沒事,我陪你喝。”

他飲得既多且快,看來的確是不怕——本來這酒只是催情,又非毒酒,他甚至巴不得多喝一點,方便成事。

孟扶男默默看著他。

酒過三巡,元禎已經醉眼迷離的趴在桌上,臉上如火燒一般。孟扶男卻還十分鎮定,只是袖子濕了一大片——可見她將那些酒都折進袖裏。

孟扶男帶上門出來,正遇上李德清鬼鬼祟祟的在門外張望,他尷尬的喚了一聲,“王妃。”

“殿下在裏頭喝醉了,你快進去服侍他就寢吧。”孟扶男說道,甚至朝他笑了一笑,令李德清受寵若驚。

李德清忙答應著匆匆進去,一面尋思著:莫非安王殿下心軟了,臨時改變了主意?否則王妃怎好像沒事人般。

孟扶男順手給門帶上了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直到聽到裏頭傳來粗重的喘息,才靜靜離開。

一名侍妾聽到異動過來,正好在拐角同王妃打了個照面,她匆匆施了一禮,“妾身聽到殿下房中似有動靜,因此過來看看,沒出什麽事吧?”

她臉上頗見擔憂——安王殿下貪歡好色,這才出宮建府多少日子,府內就有了四五名侍妾,她雖然得幸,可並不出挑,時刻得防著新的競爭對手出現。

倒是這位王妃平易近人,甚少管她們的閑事,因此妾室們也對她很敬重。

孟扶男臉上有一點模糊的微笑,“殿下正由人服侍著就寢呢。”

就寢這個詞有著豐富的含義,侍妾由表情猜出王妃的所指,她賠笑問道:“不知今日是哪一位姐姐侍奉王爺?”

“我也不知,只適才見到李德清進去,便再沒出來。”孟扶男淺淺說道。

“啊?”侍妾的嘴張開不響了。

想不到安王殿下還有那種喜好,真是大開眼界。若單是好男色也罷了,這在京中也算尋常,可卻連獐頭鼠目的公公也都不放過,這就不單是穢亂,簡直是怪癖了。

一時間,侍妾看向元祈臥室的目光變得覆雜莫名起來。

孟扶男淡淡一笑,緩步離去。

元禎在別院休養得身體漸漸痊愈,這一日便由太醫們共同主張,將繃帶拆解下來——張太醫一把老骨頭架子經不起顛簸,可來的也都是太醫院的佼佼之輩,他們的建議自不會有錯。

傅瑤小心翼翼的扶著元禎下床,用哄小孩兒般的語氣說道:“慢慢來,先伸左腳,站穩之後,再將右腳從床上放下。”

皎皎在一旁好奇看著,“阿爹也和我一樣學走路呢。”

也許是無意識的,但不經意間就有一種輕視的語氣。

元禎一急,腳下便一個趔趄。

皎皎這小惡魔嘟囔道:“還沒我走得好。”

元禎臉上立刻沈下來。

傅瑤忙安撫道:“沒事的,沒事的,你在床上躺久了,不習慣就是這樣。”

一面看著皎皎說道:“你別忙著笑你阿爹,你且看著,你阿爹比你學得快多了。”

元禎也小聲嘀咕,“我就不信連小孩子都比不過。”

傅瑤聽著也是無語,這都什麽人呀,連跟小孩子都要較勁。

她領著元禎再走了幾步,這一回果然順暢了許多,不須傅瑤攙扶也能穩步行走了。

“怎麽樣?腿上還疼不疼?”傅瑤關切問道。

“有點酸……疼是不疼。”元禎摸了摸膝蓋,得意的朝皎皎擰了擰眉毛,“瞧見沒,我比你厲害多了。”

皎皎沖他吐舌頭做鬼臉,“阿爹無賴,以大欺小。”

傅瑤瞧他們父女眉毛官司打得熱鬧,只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這兩個活寶真是宮裏出來的嗎?簡直把皇家的臉都丟盡了。

傅瑤引著他在院裏轉了幾圈,見他微微的出了汗,便擔心的問道:“累不累?要不要回去歇會兒?”

元禎擦了擦臉,“不必,我想還多走會兒。”

看得出,他也想盡快好起來。

傅瑤的臉色黯了黯,“小皇孫的滿月已到了,我這個娘親也不能親自回去看看。”

元禎安慰道:“孤已經派人送了賀禮回去。”

自己亦有些惆悵,“只是送到的時候,怕已經是下個月了。”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傅瑤默然。

門口的侍衛匆匆來報,“郡守夫人領著一大群夫人過來了。”

傅瑤聽他說得不清不楚,皺眉道:“都有哪些人?”

“不知,總之不少,都說是來探望太子的。”侍衛說道。

元禎匆匆將拐杖往侍從手裏一放,立即轉身,“阿瑤,我累了,得去歇著了。”

還真是避如洪水猛獸。

傅瑤攙著他的胳膊,一邊吩咐秋竹,“領她們到大廳裏坐,我隨後就來。”

她扶元禎到床上躺下,在他耳邊低聲咬牙,“你倒會躲懶,這些麻煩事全交給我來。”

“誰讓你是我妻子呢?”元禎眼神明亮。

傅瑤卻不會輕易被他打動,她為元禎蓋好被子,頤指氣使的吩咐道:“老實躺著,無事不要起來。”

“是,小的遵命。”元禎在床上乖乖點頭,卻因動作太急,撞上了床頭一塊板壁,害他呲溜倒灌了一口涼氣。

傅瑤嗤的一笑,上前揉了揉他的前額,“讓你老實躺著,你也不聽。”

哪知元禎比她想的還不老實,順勢摟住她滑膩的脖頸,兩片唇就貼上來。

傅瑤嗯哼一聲,到底沒有推開他。

這一吻綿長得很,擡起頭的時候,傅瑤已有些氣息不穩,臉上也紅得像煮熟了的蝦子。

她撣開元禎的手臂待要出去,豈知正對上門口一個小丫鬟驚訝的眼——原是曹太太等得不耐煩,派了個小婢過來打探情況。

傅瑤冷淡的說道:“不好好做你的事,一雙眼睛亂飄什麽,再看,挖出你的眼去餵魚。”

她這般氣勢洶洶,嚇得婢女心膽俱寒,忙施禮說道:“婢子不敢。”

傅瑤哼了一聲,徑自走出院門。

婢女老實巴交跟在她身後,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心中卻不免胡思亂想:這位太子妃真是虎狼之性,太子還病著,她就這樣急不可耐,難怪太子的病遲遲不好,想是被掏空了身子罷。

傅瑤並不知自己的形象已由悍妒婦升級為女色魔,仍是一臉鎮定地走出,可當她來到堂中,這份平靜也維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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