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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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謝斯遇說的前兩句話都十分自然, 一字不落地重覆，像極了老師讓其做任何事情都會乖乖聽話的好學生。
直到自由發揮的第三句話從口中冒出，楚兮晚竟有些出神。
‘為什麽還不來陪我？’
一時間，她聽出了語氣裏交錯混雜的情緒。
委屈、失落、沮喪, 還有一絲稍縱即逝的渴望。
楚兮晚眼眸一彎, 盈盈笑意從眼角溢出, 繼而發問：“你還記得你給我準備的衣物嗎？”
隨著躬身的動作，浴袍交叉而形成的v領往下移了幾分。
姣好的線條展露而出。
謝斯遇艱難地移開眼, 目光落在她明媚張揚的美貌間。
點了點頭, 繼而迅速搖頭與否定。
謝斯遇聲線不由得發澀：“不是我準備的，是我讓人準備的。”
他只是交代了助理要準備什麽東西, 並且報上了兩人的身形尺碼, 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你不知道啊？”
楚兮晚面露難色。
咫尺一瞬，試探、羞澀等情緒盡數消退, 表情染上幾分玩味。
“原來你不知道呀。”
楚兮晚起身站好，在前一句話中添了幾個字, 又說了一遍。
他應該知道……什麽？
謝斯遇臉上展露的疑惑之意更盛。
下一秒, 答案在眼前揭曉。
青蔥般的手指搭在浴袍細帶系的蝴蝶結上，指尖扯著細帶稍一轉動，精美的蝴蝶結隨之散開。
沒有了外力的束縛, 交叉罩在身前的浴袍也垂落在身體兩側。
“我還以為你喜歡這種款式。”
“準備回去多買幾件你喜歡的款式，在你面前交換著穿。”
楚兮晚鮮少穿這種分體且露膚度極高的泳衣, 衣櫃中大多都是一體式的, 更方便游泳時伸展四肢進行運動。
但不是完全沒有穿過。少數幾次去海邊度假，為了拍照的出片率更高, 她也曾嘗試過。
效果非常理想。
吸睛的泳衣占一部分功勞，最主要的還是她那張絕世脫俗的漂亮臉蛋, 以及完美的身形曲線。
楚兮晚用那雙滿含秋波的眼眸望著池中人，剛解開細帶的手指上纏繞著一縷烏黑秀發，展現出蠱惑人心的魅力。
隨後，她雙手微微垂下，浴袍完全從她細膩嬌嫩的圓肩上滑落，輕輕搭在手肘間。
內搭的黑色分體泳衣一覽無遺。
整體露膚度極高。
上衣是掛脖款式，僅以四根細線作為支撐。
後頸和後背各系上了漂亮的蝴蝶結。
身前的柔軟正好被衣料遮擋，中間用一個金色圓環將兩邊布料連接，姣好曲線展露而出。
下半身罩了一層短裙，一層薄如蟬翼的黑紗從左向右地往上縮，而後在右側腰間系了個結。
整個短裙呈三角形狀。
僅僅只是站在原地，什麽都不做，也使人的目光無法移開半分。
‘咚——’
極輕的悶哼聲響起，浴袍從楚兮晚手中脫落墜地。
她擡腿踩在浴袍上，腳趾修剪圓潤，腳踝白裏透著淡淡的粉紅。
忽而，腳下的純白變為墨色的深綠。
楚兮晚走下石階，腳背一點點進入水中。
然後是纖細的腳踝，勻稱的小腿，水位線逐漸沒過她的腰肢。
隨著呼吸起伏，腹部馬甲線若隱若現。力量感和柔美感同時出現，碰撞出另一番獨屬於她的魅力。
謝斯遇目光呆滯地盯著眼前人。
中途有幾秒，他大腦如老舊破損的機器，無法轉動思考，就連呼吸都處於停滯的狀態。
楚兮晚被這道牢牢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盯得心裏有些發怵。
他眸底似乎有暗流洶湧而過，使人無法分辨此時情緒。
“你不喜歡嗎？”
楚兮晚臉頰染上些許羞赧之色，不自覺地將身體隱入水中。
說實話，她有些摸不準謝斯遇的內心所想。
‘嘩啦’一聲轟響。
水花四漸，楚兮晚下意識地闔上雙眸。
下一秒，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身體陡然被一道巨大的拉力扯向前方。
是謝斯遇溫熱的懷抱。
楚兮晚肩膀被一雙有力的手掌握住，上身不由自己掌控，無法動彈。
借著水的浮力，她堪堪漂浮於他的身體之上，不用耗費多少力氣。
兩人肌膚緊貼，似乎融為一體，連極其細小的水珠也無法浸入其中。
楚兮晚右側臉頰貼在他強勁緊致的胸膛，安靜地聆聽他心臟跳動的節奏。
聽著聽著，細微的驚詫之意陡然從她表情中流露出來。
隨後楚兮晚擡臂，手掌捂在自己的心臟處。
好像有些不對勁，謝斯遇心跳的速度怎麽比她快這麽多。
楚兮晚歪著腦袋，飛快地瞥了身前人一眼，心頭閃過某種想法。
總不能是因為她吧？
看見她之後，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動頻率。
正這樣想著，楚兮晚忽覺頭頂一重，仿佛多出了一樣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而後謝斯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喜歡。”
“兮兮，我好喜歡。”
“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我真的好喜歡你。”
他說話的同時，接連不斷地輕震從楚兮晚頭頂傳來。
是他的下巴，輕輕地搭在她發間。
面對謝斯遇毫不吝嗇的誇獎，楚兮晚先是輕笑了一聲，隨後義正言辭地提醒他。
“謝斯遇，你的要求不能這麽低。”
“我穿你喜歡的衣服款式，不能算在對你好的範疇之中。”
“這是你作為楚兮晚男朋友的專屬權力。”
‘楚兮晚男朋友’六個字被她加重語氣說出，如同一種無形的強調。
謝斯遇喉結上下滾動幾次，聲音聽上去比之前還要嘶啞。
“那怎樣的舉動才能算得上是對我好？”
楚兮晚指尖輕輕點落在他賁發的胸肌上，順著肌肉線條劃動，看起來情緒略微有點兒激動。
不知道用手指在他身前畫了多少個圈，她終於有了下一步動作。
手指換成手掌，撐在他胸膛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點兒。
“就像這樣。”
話音落下，還沒等謝斯遇細細思考話中含義，楚兮晚已經覆身向前。
紅唇貼上他凸起的喉結，緩緩地含住。
而後探出舌尖，一下又一下地舔舐。
眼瞧著他的喉結在她紅唇和舌尖的玩弄之下，一點點變得紅腫，楚兮晚唇角綻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可是這還不夠。
她想看無法紆解的欲色在他眼底滋長翻湧，想看他為情.欲操控後被逼紅的眼角，更想看他臉頰蕩開的層層潮紅。
舌尖在他肌膚間游走。
而泛白的肌膚之下，青筋暴起，彰顯著主人此時竭力克制的情緒。
霎時間，一陣溫柔的暖風鉆入耳中內。
同時，耳垂感受到了些許的潮黏。
謝斯遇猝不及防地被激得全身一顫，握著楚兮晚腰肢兩側的手掌無意識地朝手心縮緊。
“嘶。”楚兮晚不禁痛呼出聲，紅唇從他耳垂間移開，表情委屈道，“謝斯遇，你輕點兒，弄疼我了。”
她不用看都知道，他這番並不算輕的力道肯定會在她腰間留下紅印。
“抱歉，一時沒忍住。”
兩人正處於水中，身周被厚重的水霧環繞，可謝斯遇的嗓子卻如同許久沒有沾過水，格外沙啞。
只不過聽見楚兮晚抱怨出聲，他依舊沒有把手掌從她腰間移開，僅是松緩了幾分手上力氣。
謝斯遇的手一松，痛感消散了不少，她繼續之前被打斷的事情。
“楚兮晚。”
謝斯遇闔上雙眸又極其緩慢地睜開，像極了正在忍受某種酷刑，終於忍不住開口喚出她的全名。
“兮兮。”
他再次出聲，這一次喚出的是專屬於他的稱呼。
楚兮晚在他耳垂間用力口及口允了一下，以此作為自己的回應。
“你知道我的，自制力很強。”謝斯遇說。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正專註於自己嘴上事情的楚兮晚分不出精力深思。更沒有察覺到他說完過後，臉上劃過的一絲陰戾。
“嗯。”楚兮晚從鼻腔內發出極短的一個音節。
‘啊——’
緊接著是一聲變調的驚呼聲。
楚兮晚的明眸似乎被水霧清洗沖刷過，在燈光映射下顯得格外透亮，像極了不含半分雜質的珍貴寶石。
“為什麽要換姿勢呀？”
她懵怔地望著眼前男人，語氣裏帶著滿滿疑惑。
其實後面還有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為什麽要換姿勢呀？
她還沒有玩夠。
只不過，這想法還沒持續多久，楚兮晚的註意力又被分散到了另外一處。
方才一直在他身前和身側徘徊，這會兒目光與他眼眸處於同一水平面，楚兮晚才切身體會到兩人現在所處的環境加上重疊為一體的姿勢，落在旁人眼中顯得有多暧昧。
身體一半浮現在水面上，一半沒入水中。
一個嬌軟媚惑，一個t緊實性感。
須臾之間，分不清誰在誘惑誰。
暫留在肌膚上的水珠悄然滑落，在平靜水面掀起不易使人察覺的漣漪。
“乖。”
“我想要了。”
說完，謝斯遇保持著原來姿勢沒動，似乎在征求眼前人的同意。
等了幾秒，楚兮晚一直沒有出聲。
他朝楚兮晚投去困惑的目光，沒曾想看見她略帶猶豫的神色。
這是拒絕的意思嗎？
謝斯遇的心臟頓時緊縮。
拒絕的回答從來不存在於他的設想中。
即便如此，謝斯遇依舊強硬地把她後背抵到石壁上，沈聲道：“可在你面前我的自制力好像變成了擺設，沒有一點兒用。”
他伸手拿過放在岸邊的厚軟毛巾，單手對折，繼而墊在楚兮晚的後背。
試探著向前，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兮兮，不要拒絕我。”
“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謝斯遇低下頭，輕蹭著她的鼻尖。
沒有直接以吻封唇，留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什麽時候說了拒絕的話？”楚兮晚臉上掛著一彎無奈淺笑，語氣帶著幾分哄人意味，“我只是還沒有享受夠處於上位的感覺。”
她頓了頓，聲調愈發柔媚，尾音上揚。
“‘上位’，特指你身上的位置。”
“但是我現在不想出力了，只能辛苦我的親親男朋友啦。”
‘親親男朋友’
謝斯遇第一次從她口中聽見這個詞語，眸光登時亮了幾分，興致愈發高漲。
他學著她的話說：“保證完成我的親親女朋友交代的任務。”
水波浮蕩在兩人身周，仿佛不知名的催化劑，整套動作過程進行地十分流暢。
沖撞震感被水流舒緩不少，再加上緊貼在石壁間的厚軟毛巾，將楚兮晚身上的不適痛感拂去。
臉頰逐漸與泡在溫水中的身體變成一樣，紅潤透亮。
不知道是被溫泉浮上的水汽蒸紅，還是其他原因。
不知過了多久，楚兮晚的手臂不小心碰到放在石階上的果盤。一霎時，水面上漂浮各式各樣切成小塊的水果。
“遇遇。”
果盤落入水中，發出猝不及防的動響，她身體下意識緊繃。
而後，一道極為低沈的悶哼闖入楚兮晚耳中。
聽起來聲音的主人此刻十分不好受。
隔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找回謝斯遇的聲音。
“兮兮，放松點兒。”
“島上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別緊張。”
楚兮晚還是放心不下地說了一句：“可是果盤被我……”
剩下的話沒有說完，悉數包含隱沒在一聲不成調嬌吟中。
周身水流激烈地晃蕩，暈開一圈圈水波，楚兮晚洩憤般的擡手在他後背抓了幾下。
直到最後，她身體柔軟到能與四周的溫泉水融合。
楚兮晚軟塌塌地趴在謝斯遇身前，感受著他強勁有力的呼吸，心頭湧上滿滿的安全感。
“寶寶好棒，今天沒有睡過去。”
“希望下次還能繼續保持。”
說完，謝斯遇自己倒是先輕笑了幾聲。
楚兮晚手指攥成圈，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
“這能怪我嗎？”
緊接著又小聲嘟囔了一句：“嘶，你是石頭做的吧，捶得我手都痛了。”
謝斯遇垂眸，牽起她落在自己胸膛處的小手，心疼地放在唇邊輕吹。
“都怪我。”他認錯速度很快，認錯態度也很好，“但我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你應該很清楚。”
“……”
楚兮晚有一瞬失語。
她好像真的無法反駁。
謝斯遇早已身體力行地告訴她答案了。
他就是石頭做的。
隨後，一陣悠揚悅耳的樂曲響起，其中還夾雜著手機震動聲。
兩人同時循聲望去。
“你手機有信號？”楚兮晚脫口而出。
謝斯遇手指輕輕地劃過手機屏幕，繼而舉起手機在她眼前輕晃。
“是我之前定好的鬧鐘。”
今天是他們倆重新在一起之後，度過的第一個除夕夜，他不想錯過。
“我的手機確實有信號，不過不是它。”
“我有一臺專門用來聯絡外界的手機，但也只有打電話和發短信兩種功能。”
總不能完全與外界失去聯系。
小島上什麽物質都沒有，需要派人專門送來。
謝斯遇摟緊了懷中的人兒，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蹭。
“你有想聯系的人了？”
“我等會兒把那臺有信號的手機那給你，在別墅的臥室裏。”
楚兮晚搖頭。
隨後微微轉動了下身體，調整躺著的姿勢。
“也不是。”
“只是覺得今天是除夕夜，悅悅她們會給我發新春祝福語，我也想為她們送上祝福。”
話音落下，楚兮晚眸底似乎染上了幾分落寞之意。
此次來到小島度假的行程有些倉促，她都沒來得及告訴其他人。
即便早已推掉了好友們的飯局邀約。
安靜片刻，謝斯遇說：“那我們早點回去。”
“不要。”楚兮晚一口拒絕，心情驟然間由陰雨轉為大晴天，臉上展露出滿足的表情，“我還是更想和你待在一起，單獨的那種。”
謝斯遇的唇瓣動了動，好像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她毫無預兆的激動情緒打斷。
“謝斯遇，謝斯遇。”
“只剩三分鐘啦，我們得好好準備一下。”
不等身前人回神，楚兮晚從他懷裏游出，腳背不知碰到了什麽東西。
表情有點兒粗糙，但是又好像很滑。
她沒管那麽多，雙腳一蹬，那東西順著水流走。
腦海裏後知後覺地閃過某種猜想，大概是泳衣吧。
只是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
楚兮晚小跑著邁上石階，拿起岸邊置物籃裏的幹凈浴袍套在身上。
她再次在岸邊坐下，纖細勻稱的雙腿懸在半空，無意識地輕晃。
繼而朝還在溫泉裏泡著的人招手。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呀。”
“我每年除夕夜都會坐在窗戶旁，安靜地盯著月亮看。”
楚兮晚仰著腦袋，眺望天空。
“我也會。”
謝斯遇雙手撐著岸邊石壁，手臂發力，一躍上岸。
他順手撈過浴袍穿好，與楚兮晚肩並肩地坐在岸邊賞月。
一輪彎月懸掛在天幕上，星群散落，沒有雲團的遮掩，璀璨奪目。
謝斯遇忽而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段話。
無論何時何地，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同一輪月亮。
而月亮也能跨越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寄托人們的思念。
他不由得側眸，盯著楚兮晚精致優越的側臉，暗自在心裏念道：兮兮，月亮可曾將我對你的思念告訴你？
“喏，給你。”
一個略帶冰涼的東西碰到謝斯遇的小臂，他回神接過。
楚兮晚繼續與他分享自己的‘準備計劃’，神情雀躍：“等會兒倒數結束，我們同時舉杯慶祝。”
“嗯。”謝斯遇盯著杯中的半透明酒液，輕輕晃動。
“五。”
一直註意著時間的楚兮晚開口倒數。
“四”
兩人同時念出聲。
“三。”
楚兮晚尾音上翹，唇角展開一抹格外甜美的笑容。
“二。”
謝斯遇把酒杯移到唇邊。
“一。”
楚兮晚蠢蠢欲動地舉起酒杯。
“新……唔。”
後腦勺猛然感到一陣巨大的向前的拉力，一個帶著溫熱的柔軟貼到唇瓣間。
‘新年快樂’四個字就這樣被堵在嘴裏。
濃醇的紅酒香味彌漫在兩人口中，楚兮晚本能吞咽入喉。
與此同時，耳畔傳來轟鳴，絢爛的煙火在半空中炸開，照亮了整片夜空。
謝斯遇松開她，意猶未盡地伸出舌尖舔了下唇邊酒漬。
“兮兮，新年快樂，平安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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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自由發揮的第三句話從口中冒出，楚兮晚竟有些出神。
‘為什麽還不來陪我？’
一時間，她聽出了語氣裏交錯混雜的情緒。
委屈、失落、沮喪, 還有一絲稍縱即逝的渴望。
楚兮晚眼眸一彎, 盈盈笑意從眼角溢出, 繼而發問：“你還記得你給我準備的衣物嗎？”
隨著躬身的動作，浴袍交叉而形成的v領往下移了幾分。
姣好的線條展露而出。
謝斯遇艱難地移開眼, 目光落在她明媚張揚的美貌間。
點了點頭, 繼而迅速搖頭與否定。
謝斯遇聲線不由得發澀：“不是我準備的，是我讓人準備的。”
他只是交代了助理要準備什麽東西, 並且報上了兩人的身形尺碼, 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你不知道啊？”
楚兮晚面露難色。
咫尺一瞬，試探、羞澀等情緒盡數消退, 表情染上幾分玩味。
“原來你不知道呀。”
楚兮晚起身站好，在前一句話中添了幾個字, 又說了一遍。
他應該知道……什麽？
謝斯遇臉上展露的疑惑之意更盛。
下一秒, 答案在眼前揭曉。
青蔥般的手指搭在浴袍細帶系的蝴蝶結上，指尖扯著細帶稍一轉動，精美的蝴蝶結隨之散開。
沒有了外力的束縛, 交叉罩在身前的浴袍也垂落在身體兩側。
“我還以為你喜歡這種款式。”
“準備回去多買幾件你喜歡的款式，在你面前交換著穿。”
楚兮晚鮮少穿這種分體且露膚度極高的泳衣, 衣櫃中大多都是一體式的, 更方便游泳時伸展四肢進行運動。
但不是完全沒有穿過。少數幾次去海邊度假，為了拍照的出片率更高, 她也曾嘗試過。
效果非常理想。
吸睛的泳衣占一部分功勞，最主要的還是她那張絕世脫俗的漂亮臉蛋, 以及完美的身形曲線。
楚兮晚用那雙滿含秋波的眼眸望著池中人，剛解開細帶的手指上纏繞著一縷烏黑秀發，展現出蠱惑人心的魅力。
隨後，她雙手微微垂下，浴袍完全從她細膩嬌嫩的圓肩上滑落，輕輕搭在手肘間。
內搭的黑色分體泳衣一覽無遺。
整體露膚度極高。
上衣是掛脖款式，僅以四根細線作為支撐。
後頸和後背各系上了漂亮的蝴蝶結。
身前的柔軟正好被衣料遮擋，中間用一個金色圓環將兩邊布料連接，姣好曲線展露而出。
下半身罩了一層短裙，一層薄如蟬翼的黑紗從左向右地往上縮，而後在右側腰間系了個結。
整個短裙呈三角形狀。
僅僅只是站在原地，什麽都不做，也使人的目光無法移開半分。
‘咚——’
極輕的悶哼聲響起，浴袍從楚兮晚手中脫落墜地。
她擡腿踩在浴袍上，腳趾修剪圓潤，腳踝白裏透著淡淡的粉紅。
忽而，腳下的純白變為墨色的深綠。
楚兮晚走下石階，腳背一點點進入水中。
然後是纖細的腳踝，勻稱的小腿，水位線逐漸沒過她的腰肢。
隨著呼吸起伏，腹部馬甲線若隱若現。力量感和柔美感同時出現，碰撞出另一番獨屬於她的魅力。
謝斯遇目光呆滯地盯著眼前人。
中途有幾秒，他大腦如老舊破損的機器，無法轉動思考，就連呼吸都處於停滯的狀態。
楚兮晚被這道牢牢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盯得心裏有些發怵。
他眸底似乎有暗流洶湧而過，使人無法分辨此時情緒。
“你不喜歡嗎？”
楚兮晚臉頰染上些許羞赧之色，不自覺地將身體隱入水中。
說實話，她有些摸不準謝斯遇的內心所想。
‘嘩啦’一聲轟響。
水花四漸，楚兮晚下意識地闔上雙眸。
下一秒，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身體陡然被一道巨大的拉力扯向前方。
是謝斯遇溫熱的懷抱。
楚兮晚肩膀被一雙有力的手掌握住，上身不由自己掌控，無法動彈。
借著水的浮力，她堪堪漂浮於他的身體之上，不用耗費多少力氣。
兩人肌膚緊貼，似乎融為一體，連極其細小的水珠也無法浸入其中。
楚兮晚右側臉頰貼在他強勁緊致的胸膛，安靜地聆聽他心臟跳動的節奏。
聽著聽著，細微的驚詫之意陡然從她表情中流露出來。
隨後楚兮晚擡臂，手掌捂在自己的心臟處。
好像有些不對勁，謝斯遇心跳的速度怎麽比她快這麽多。
楚兮晚歪著腦袋，飛快地瞥了身前人一眼，心頭閃過某種想法。
總不能是因為她吧？
看見她之後，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動頻率。
正這樣想著，楚兮晚忽覺頭頂一重，仿佛多出了一樣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而後謝斯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喜歡。”
“兮兮，我好喜歡。”
“你怎麽對我這麽好啊，我真的好喜歡你。”
他說話的同時，接連不斷地輕震從楚兮晚頭頂傳來。
是他的下巴，輕輕地搭在她發間。
面對謝斯遇毫不吝嗇的誇獎，楚兮晚先是輕笑了一聲，隨後義正言辭地提醒他。
“謝斯遇，你的要求不能這麽低。”
“我穿你喜歡的衣服款式，不能算在對你好的範疇之中。”
“這是你作為楚兮晚男朋友的專屬權力。”
‘楚兮晚男朋友’六個字被她加重語氣說出，如同一種無形的強調。
謝斯遇喉結上下滾動幾次，聲音聽上去比之前還要嘶啞。
“那怎樣的舉動才能算得上是對我好？”
楚兮晚指尖輕輕點落在他賁發的胸肌上，順著肌肉線條劃動，看起來情緒略微有點兒激動。
不知道用手指在他身前畫了多少個圈，她終於有了下一步動作。
手指換成手掌，撐在他胸膛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點兒。
“就像這樣。”
話音落下，還沒等謝斯遇細細思考話中含義，楚兮晚已經覆身向前。
紅唇貼上他凸起的喉結，緩緩地含住。
而後探出舌尖，一下又一下地舔舐。
眼瞧著他的喉結在她紅唇和舌尖的玩弄之下，一點點變得紅腫，楚兮晚唇角綻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可是這還不夠。
她想看無法紆解的欲色在他眼底滋長翻湧，想看他為情.欲操控後被逼紅的眼角，更想看他臉頰蕩開的層層潮紅。
舌尖在他肌膚間游走。
而泛白的肌膚之下，青筋暴起，彰顯著主人此時竭力克制的情緒。
霎時間，一陣溫柔的暖風鉆入耳中內。
同時，耳垂感受到了些許的潮黏。
謝斯遇猝不及防地被激得全身一顫，握著楚兮晚腰肢兩側的手掌無意識地朝手心縮緊。
“嘶。”楚兮晚不禁痛呼出聲，紅唇從他耳垂間移開，表情委屈道，“謝斯遇，你輕點兒，弄疼我了。”
她不用看都知道，他這番並不算輕的力道肯定會在她腰間留下紅印。
“抱歉，一時沒忍住。”
兩人正處於水中，身周被厚重的水霧環繞，可謝斯遇的嗓子卻如同許久沒有沾過水，格外沙啞。
只不過聽見楚兮晚抱怨出聲，他依舊沒有把手掌從她腰間移開，僅是松緩了幾分手上力氣。
謝斯遇的手一松，痛感消散了不少，她繼續之前被打斷的事情。
“楚兮晚。”
謝斯遇闔上雙眸又極其緩慢地睜開，像極了正在忍受某種酷刑，終於忍不住開口喚出她的全名。
“兮兮。”
他再次出聲，這一次喚出的是專屬於他的稱呼。
楚兮晚在他耳垂間用力口及口允了一下，以此作為自己的回應。
“你知道我的，自制力很強。”謝斯遇說。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正專註於自己嘴上事情的楚兮晚分不出精力深思。更沒有察覺到他說完過後，臉上劃過的一絲陰戾。
“嗯。”楚兮晚從鼻腔內發出極短的一個音節。
‘啊——’
緊接著是一聲變調的驚呼聲。
楚兮晚的明眸似乎被水霧清洗沖刷過，在燈光映射下顯得格外透亮，像極了不含半分雜質的珍貴寶石。
“為什麽要換姿勢呀？”
她懵怔地望著眼前男人，語氣裏帶著滿滿疑惑。
其實後面還有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為什麽要換姿勢呀？
她還沒有玩夠。
只不過，這想法還沒持續多久，楚兮晚的註意力又被分散到了另外一處。
方才一直在他身前和身側徘徊，這會兒目光與他眼眸處於同一水平面，楚兮晚才切身體會到兩人現在所處的環境加上重疊為一體的姿勢，落在旁人眼中顯得有多暧昧。
身體一半浮現在水面上，一半沒入水中。
一個嬌軟媚惑，一個t緊實性感。
須臾之間，分不清誰在誘惑誰。
暫留在肌膚上的水珠悄然滑落，在平靜水面掀起不易使人察覺的漣漪。
“乖。”
“我想要了。”
說完，謝斯遇保持著原來姿勢沒動，似乎在征求眼前人的同意。
等了幾秒，楚兮晚一直沒有出聲。
他朝楚兮晚投去困惑的目光，沒曾想看見她略帶猶豫的神色。
這是拒絕的意思嗎？
謝斯遇的心臟頓時緊縮。
拒絕的回答從來不存在於他的設想中。
即便如此，謝斯遇依舊強硬地把她後背抵到石壁上，沈聲道：“可在你面前我的自制力好像變成了擺設，沒有一點兒用。”
他伸手拿過放在岸邊的厚軟毛巾，單手對折，繼而墊在楚兮晚的後背。
試探著向前，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兮兮，不要拒絕我。”
“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謝斯遇低下頭，輕蹭著她的鼻尖。
沒有直接以吻封唇，留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什麽時候說了拒絕的話？”楚兮晚臉上掛著一彎無奈淺笑，語氣帶著幾分哄人意味，“我只是還沒有享受夠處於上位的感覺。”
她頓了頓，聲調愈發柔媚，尾音上揚。
“‘上位’，特指你身上的位置。”
“但是我現在不想出力了，只能辛苦我的親親男朋友啦。”
‘親親男朋友’
謝斯遇第一次從她口中聽見這個詞語，眸光登時亮了幾分，興致愈發高漲。
他學著她的話說：“保證完成我的親親女朋友交代的任務。”
水波浮蕩在兩人身周，仿佛不知名的催化劑，整套動作過程進行地十分流暢。
沖撞震感被水流舒緩不少，再加上緊貼在石壁間的厚軟毛巾，將楚兮晚身上的不適痛感拂去。
臉頰逐漸與泡在溫水中的身體變成一樣，紅潤透亮。
不知道是被溫泉浮上的水汽蒸紅，還是其他原因。
不知過了多久，楚兮晚的手臂不小心碰到放在石階上的果盤。一霎時，水面上漂浮各式各樣切成小塊的水果。
“遇遇。”
果盤落入水中，發出猝不及防的動響，她身體下意識緊繃。
而後，一道極為低沈的悶哼闖入楚兮晚耳中。
聽起來聲音的主人此刻十分不好受。
隔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找回謝斯遇的聲音。
“兮兮，放松點兒。”
“島上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別緊張。”
楚兮晚還是放心不下地說了一句：“可是果盤被我……”
剩下的話沒有說完，悉數包含隱沒在一聲不成調嬌吟中。
周身水流激烈地晃蕩，暈開一圈圈水波，楚兮晚洩憤般的擡手在他後背抓了幾下。
直到最後，她身體柔軟到能與四周的溫泉水融合。
楚兮晚軟塌塌地趴在謝斯遇身前，感受著他強勁有力的呼吸，心頭湧上滿滿的安全感。
“寶寶好棒，今天沒有睡過去。”
“希望下次還能繼續保持。”
說完，謝斯遇自己倒是先輕笑了幾聲。
楚兮晚手指攥成圈，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
“這能怪我嗎？”
緊接著又小聲嘟囔了一句：“嘶，你是石頭做的吧，捶得我手都痛了。”
謝斯遇垂眸，牽起她落在自己胸膛處的小手，心疼地放在唇邊輕吹。
“都怪我。”他認錯速度很快，認錯態度也很好，“但我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你應該很清楚。”
“……”
楚兮晚有一瞬失語。
她好像真的無法反駁。
謝斯遇早已身體力行地告訴她答案了。
他就是石頭做的。
隨後，一陣悠揚悅耳的樂曲響起，其中還夾雜著手機震動聲。
兩人同時循聲望去。
“你手機有信號？”楚兮晚脫口而出。
謝斯遇手指輕輕地劃過手機屏幕，繼而舉起手機在她眼前輕晃。
“是我之前定好的鬧鐘。”
今天是他們倆重新在一起之後，度過的第一個除夕夜，他不想錯過。
“我的手機確實有信號，不過不是它。”
“我有一臺專門用來聯絡外界的手機，但也只有打電話和發短信兩種功能。”
總不能完全與外界失去聯系。
小島上什麽物質都沒有，需要派人專門送來。
謝斯遇摟緊了懷中的人兒，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蹭。
“你有想聯系的人了？”
“我等會兒把那臺有信號的手機那給你，在別墅的臥室裏。”
楚兮晚搖頭。
隨後微微轉動了下身體，調整躺著的姿勢。
“也不是。”
“只是覺得今天是除夕夜，悅悅她們會給我發新春祝福語，我也想為她們送上祝福。”
話音落下，楚兮晚眸底似乎染上了幾分落寞之意。
此次來到小島度假的行程有些倉促，她都沒來得及告訴其他人。
即便早已推掉了好友們的飯局邀約。
安靜片刻，謝斯遇說：“那我們早點回去。”
“不要。”楚兮晚一口拒絕，心情驟然間由陰雨轉為大晴天，臉上展露出滿足的表情，“我還是更想和你待在一起，單獨的那種。”
謝斯遇的唇瓣動了動，好像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她毫無預兆的激動情緒打斷。
“謝斯遇，謝斯遇。”
“只剩三分鐘啦，我們得好好準備一下。”
不等身前人回神，楚兮晚從他懷裏游出，腳背不知碰到了什麽東西。
表情有點兒粗糙，但是又好像很滑。
她沒管那麽多，雙腳一蹬，那東西順著水流走。
腦海裏後知後覺地閃過某種猜想，大概是泳衣吧。
只是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
楚兮晚小跑著邁上石階，拿起岸邊置物籃裏的幹凈浴袍套在身上。
她再次在岸邊坐下，纖細勻稱的雙腿懸在半空，無意識地輕晃。
繼而朝還在溫泉裏泡著的人招手。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呀。”
“我每年除夕夜都會坐在窗戶旁，安靜地盯著月亮看。”
楚兮晚仰著腦袋，眺望天空。
“我也會。”
謝斯遇雙手撐著岸邊石壁，手臂發力，一躍上岸。
他順手撈過浴袍穿好，與楚兮晚肩並肩地坐在岸邊賞月。
一輪彎月懸掛在天幕上，星群散落，沒有雲團的遮掩，璀璨奪目。
謝斯遇忽而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段話。
無論何時何地，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同一輪月亮。
而月亮也能跨越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寄托人們的思念。
他不由得側眸，盯著楚兮晚精致優越的側臉，暗自在心裏念道：兮兮，月亮可曾將我對你的思念告訴你？
“喏，給你。”
一個略帶冰涼的東西碰到謝斯遇的小臂，他回神接過。
楚兮晚繼續與他分享自己的‘準備計劃’，神情雀躍：“等會兒倒數結束，我們同時舉杯慶祝。”
“嗯。”謝斯遇盯著杯中的半透明酒液，輕輕晃動。
“五。”
一直註意著時間的楚兮晚開口倒數。
“四”
兩人同時念出聲。
“三。”
楚兮晚尾音上翹，唇角展開一抹格外甜美的笑容。
“二。”
謝斯遇把酒杯移到唇邊。
“一。”
楚兮晚蠢蠢欲動地舉起酒杯。
“新……唔。”
後腦勺猛然感到一陣巨大的向前的拉力，一個帶著溫熱的柔軟貼到唇瓣間。
‘新年快樂’四個字就這樣被堵在嘴裏。
濃醇的紅酒香味彌漫在兩人口中，楚兮晚本能吞咽入喉。
與此同時，耳畔傳來轟鳴，絢爛的煙火在半空中炸開，照亮了整片夜空。
謝斯遇松開她，意猶未盡地伸出舌尖舔了下唇邊酒漬。
“兮兮，新年快樂，平安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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