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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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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叮咚——’

門鈴被人按響, 楚兮晚身體輕輕震動了一下,即刻從回憶中抽身。

眼前電熱水壺裏的水不知道什麽時候燒開,自動斷了電,氣泡也早已在視線內消失。

楚兮晚將燒開的熱水倒入先前準備好的白瓷杯, 而後才轉身朝玄關走去。

壓下門把手的下一秒, 一個笑嘻嘻的腦袋探入門裏。

向悠視線悄悄地從四周掃過, 仿佛在尋找什麽東西似的。

而後迎上楚兮晚沾染了些迷茫的眼眸,臉上綻出一個甜甜笑容:“晚姐, 東西帶過來了。”

楚兮晚把門推開, 躬身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居家拖鞋,打趣道:“這麽小心翼翼的做什麽?好像兩個特務接頭。”

向悠換上她準備的拖鞋, 跟著一起走進客廳。

“還不是因為你家裏多了一個異性, 還是一個曾經與你產生過感情糾葛的異性,我當然要謹慎一點。”

楚兮晚眸底迷茫更盛。

“又沒有和你產生過感情糾葛, 你為什麽要謹慎?”

沒急著回答,向悠現在房裏環顧了一圈, 未曾發現除了她們倆之外的第三個人。

註意到這一小動作, 楚兮晚開口:“他發燒了,正在房裏休息。”

向悠下意識朝房間處望去。

客臥門敞開,而主臥門緊閉。

僅得到這一個消息, 向悠便能腦補出很多內容。

她指了指房間門,說:“這就是我要謹慎的原因。”

萬一撞見好朋友和她前對象在家裏做某些事情, 多尷尬。

雖然楚兮晚一開始就在電話內承諾過, 他們沒有在家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東西呢?”楚兮晚沒有在向悠帶來的這堆東西裏面看見退燒藥的影子。

問完,只見向悠將手探進上衣口袋, 一個盒子被她費力扯出。

然後握著藥盒向前遞出:“在這裏。”

楚兮晚剛接過退燒藥準備起身,忽而被向悠叫住。

臉上劃過幾分不可思議, 猶豫著開口:“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我還是想提醒一句,你前男友身體好像不太好,特別是腎這個部位。”

“什麽?”

楚兮晚收回前一秒邁出的左腳,慢慢轉回身體,不明所以地問。

八卦之魂在此刻燃起,向悠發揮了自己充分的想象力。

“你之前在電話裏說沒有在家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但他都做發燒了,你們倆……真……”

“激烈。”

向悠在腦海中搜刮許久,才找出‘激烈’這個詞語概括自己腦補的一大堆內容。

聽完這番話,楚兮晚先是一楞,而後忍俊不禁地虛捂著嘴巴。

她慶幸自己現在沒在喝水,否則一定會笑得噴出來。

只能說向悠的直覺很準,這都能被她想到。

即便他們倆昨天晚上的舉動不是引起謝斯遇發燒的根本原因,但也脫不了關系。

不過為了維護一下謝斯t遇的面子,楚兮晚還是決定掩飾掉一部分事實。

“發燒不是因為這個,他昨晚淋了很久雨,一直沒換衣服。”

解釋完,她又將話題轉移到向悠身上。

“你這腦子整天都在想什麽呀,少看點那些不宜於身心發展的小說和漫畫。”

“小心你的心臟和腦袋都被染成黃色。”

“……”

向悠一時竟沒想出來應該怎麽反駁。

她人生的最大樂趣就是看小說和狗血電視劇。

“你現在外面坐一會兒,我去給病人餵藥。”

向悠朝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非常認真地點頭:“不用說了,我會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一樣。”

“我也沒想過你會和我客氣。”

楚兮晚笑著說完後,從廚房端出白瓷杯,輕手輕腳地打開主臥房門。

窗簾並未完全掩上,僅用一層薄薄紗簾阻隔大部分光亮。

她把東西放在床頭的小圓櫃上,沒有第一時間叫醒謝斯遇,而是將手掌覆在他額間感受溫度。

確認溫度沒有進一步升高,才放下心來,輕聲喚出他的名字。

“謝斯遇。”

第一聲,躺在床上的人沒有反應。

“謝斯遇。”

第二聲,楚兮晚湊近了一些距離,嘴唇貼在他耳畔喚出他的名字。

這一次謝斯遇有了快要蘇醒的跡象。

他動了動眼珠子,隔了十幾秒後才掀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怎麽了?”

許是很久沒有喝水的緣故,謝斯遇聲線聽上去十分低沈,富含磁性。

楚兮晚撞入他睡眼惺忪的眸底,眼睫不自主地微微顫動,唇角上揚:“等會兒再睡,先坐起來把退燒藥吃了。”

謝斯遇應了聲,強打著精神從床上坐起。

自睜開眼睛的那一秒,他視線就未曾從楚兮晚身上移開。

看著她靈活地用手指打開藥盒包裝,戳開鋁箔,拿出一顆退燒藥放進掌心裏。

緊接著握住一旁白瓷杯的杯柄,側身遞到他面前。

“喏,把藥吃完再喝水。”

謝斯遇沒分出一點兒餘光在她手上,只是一個勁地盯著她的眼睛,神情極其委屈地問:“為什麽不吹一吹再讓我喝?”

楚兮晚回答:“水燒開時候放了一會兒,現在已經變成溫水了。”

興許生病讓謝斯遇變得有恃無恐,他得寸進尺道:“我還是想讓你吹一吹再給我,這樣才有儀式感。”

“……”

簡單的一個喝水動作,還和她扯上儀式感了。

“喝不喝?”楚兮晚把手中的東西往前遞近了一點兒。

謝斯遇依舊望著她沒動,眼角向下耷拉,企圖使她心軟。

“你……”

楚兮晚撇開眼,收回手臂,微微斂眸對著白瓷杯上方輕輕地吹了一下。

然後無可奈地開口:“這樣可以了嗎?”

謝斯遇表情中的委屈瞬間消散殆盡,眸光亮起,點頭。

見他終於將自己手中的東西接過去,楚兮晚又補充了一句:“只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才這樣做。”

“我知道。”謝斯遇仰頭,一口吞下退燒藥,繼而出言回答。

他也只敢仗著這種時候讓她心軟。

楚兮晚收拾好小圓櫃上的東西,準備離開:“你繼續休息吧。”

“睡不著了。”謝斯遇拉住她的衣角,想阻止她離開的動作。

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說是實話,他另一只手指著白瓷杯,說:“我現在一肚子的水,真的睡不著。”

楚兮晚站在原地沒動,等待他的後半句話。

“想讓在這裏你陪我。”

沒有多加思索,她拒絕了,並且理由十分充分。

“我助理來我家了,把她一個人扔在客廳不好,這不是待客之道。”

謝斯遇長睫微垂,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也是客人。”

“你就忍心把我一個人留在房間裏嗎?”

楚兮晚心弦一顫,很快想出對策,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經意道:“誰說你是客人了。”

瞥見謝斯遇表情中轉瞬即逝的驚詫,她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微微彎腰,拉近兩人間的距離。

“你見過哪個客人被應允睡在主臥,睡在主人的床上。”

“我家又不是沒有客臥。”

謝斯遇‘唰’地一下擡起頭,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仿佛被巨大的驚喜砸中。

努力克制內心的激動,語速極快地問:“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楚兮晚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察覺她又準備轉身出門,謝斯遇急哄哄地開啟下一個話題。

“你助理知道我也在你家嗎?”

“知道。”

“既然知道還來,太沒眼力見了。”

“……”

“你剛剛吃的退燒藥還是她買來的,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謝斯遇瞬間噤了聲。

這就上升到了忘恩負義的層面,他就不應該多這一嘴。

“好了。”楚兮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似在安撫,“如果你真的睡不著,就自己給自己找點兒事情解悶。手機在枕頭邊上,這裏的雜志也都可以看。”

不甘心於游說無效的結果,謝斯遇垂死掙紮地問了:“你真的要拋下我去陪她嗎?”

“我們在談論與工作有關的事宜。”

楚兮晚的一句話終止所有話題。

向悠是除了楚兮晚之外,對這間房子第二熟悉的人。

楚兮晚拿著退燒藥和水杯走進主臥之後,向悠也沒有閑著。

她將自己帶來的服裝一件件掛好,而後又在儲物櫃裏找了一個熨鬥。

正當熨到第二件禮服時,主臥方向傳來開門的動靜。

向悠註意力聚集在手中動作上,隨口說了一句:“晚姐,你和姐夫完事了?”

姐夫?

完事?

楚兮晚前腳踏出房門,後腳聽見這句話,整個人楞了一下。

這話聽上去怎麽這麽奇怪呢。

“十分鐘都沒有,能完成什麽事。”

“還有沒談,不要亂造謠。”

她走到衣架旁邊,伸手摸了下裙擺上的薄紗。

“啊,我就這樣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嗎?”向悠手一抖,熨鬥差點兒砸在地上。

“嗯呢。”楚兮晚在禮裙四周緩緩走了幾圈,眸中流出滿意的目光,“最近眼光不錯,這幾條禮裙都是我喜歡的款式。”

向悠驕傲地拍了拍自己胸膛,語調上揚。

“我最近在家做了很多功課,時尚流行的趨勢竟在我的掌握之中。”

“晚姐,我還有一點熨完,你等下試試這些禮裙。”

楚兮晚‘嗯’了一聲,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首飾盒。

“有一些是你之前放在工作室的首飾,還有一些是從品牌方手上借過來的。”向悠在旁解釋了一句。

“用我自己買的來做搭配吧,萬一出差池,不小心搞丟了東西,到時候又多了一件麻煩事。”

楚兮晚拿起一雙水滴形狀的耳飾,遞到耳邊,對著首飾盒中自帶的鏡子比劃。

恰逢此時,主臥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一位穿著浴袍,頭發稍顯淩亂的男人從房裏走出。

臉色泛白,不時偏頭輕咳幾聲,處處透露著病態。

覺察到動響聲,楚兮晚和向悠雙雙側眸望去。

驚訝表情同時出現在二人臉上。

他怎麽直接從房裏走出來了?

原來晚姐的前男友這麽帥。

謝斯遇腳步沒有在客廳停留,目標明確地朝廚房走去。

而後禮貌地解釋了下自己的行為。

“我有點渴,出來倒杯水。”

“你們繼續聊,不用在意我。”

聽完,楚兮晚瞪圓了雙眸。

是他失憶了,還是她自己失憶了?

分明幾分鐘前她才拿了退燒藥和水進去餵他,一整杯水都被他喝完了。

當時他還說了一句。

‘我現在一肚子水,真的睡不著。’

用想上廁所當借口都比口渴想喝水更好。

楚兮晚在心裏默默地吐槽。

“生病了就應該在床上好好躺著修養,想喝水直接和我說一聲就好了。”

“可是你正在聊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想打擾你們。”

謝斯遇表現得十分大度且貼心。

“那個,你要不要參與我們的討論?”

“晚姐過幾天要去參加一個線下活動,服裝還沒確定。”

見謝斯遇餘光一直緊緊鎖定在楚兮晚身上,眼中意圖很明顯,想和楚兮晚待在一塊卻躊躇幾番不敢開口,向悠好心地遞出一個臺階。

“可以嗎?”謝斯遇瞬間抓住這個機會,但他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答,而是先詢問了楚兮晚的意思。

“你睡不著,一個人躺在床上也無聊,想來就來吧。”楚兮晚沒再堅持,只是問了句,“你精力真的恢覆了?”

謝斯遇連連點頭,直接轉變方向,朝她身旁空位走去,身姿端正地坐在沙發上。

見狀,楚兮晚將手中耳飾放回原處,不禁輕笑出聲。

剛還說口渴要去喝水的人,下一秒就坐在了沙發上,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忽而手臂被人輕輕碰t了一下,楚兮晚不明所以地回頭。

向悠在謝斯遇看不見的角度,悄悄對楚兮晚豎起大拇指,用八卦的語氣道:“晚姐,馭夫有方呀。”

“什麽呀。”楚兮晚一把拍開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又是‘姐夫’,又是‘夫’的。

再讓向悠口無遮掩地說下去,她真會被向悠洗腦成功。

楚兮晚晃了晃腦袋,摒棄腦海中的紛亂思想。

“在他面前不要亂說話,我們倆現在只是前任關系。”

是提醒,也是警示。

向悠點點頭,回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懂了。

只是前任關系。

只是分手之後,還在一張床上睡過覺的前任關系。

“OK。”

“已經全部熨好了,你先去試試這一件禮裙吧。”

向悠取下那件灰黑相配的抹胸長裙,遞給楚兮晚。

抹胸長裙的裙擺有些長,配套的還有一雙絲絨質地的黑長手套。

“晚姐,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開門叫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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