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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葡萄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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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葡萄架下

“褚聞。”姜逢晚搬動藤椅離他近了些,很淡的青檸香被嗅入鼻尖。

男生低頭問:“怎麽了?”語氣帶著一絲無法言喻、若有似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溫柔。

姜逢晚握住指尖,只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輕聲說:“一個上午的時間可能不夠,補習兩科的話。”

“我們以後上午補習語文,下午補習英語怎麽樣?”

褚聞說好。

姜逢晚從木桌上取出書店買來的兩本書,遞給他一本:“你先把第一篇ABCDE五個閱讀做了,時間控制在三十五分鐘內,等你做完我來給你講。”

“每道題的答案要在文中勾出來,標個序號。”

褚聞點頭,拿起手邊黑色簽字筆,微低著頭,模樣認真,莫名顯得有幾分乖巧。

姜逢晚試圖壓住上揚的唇角,但怎麽都壓不下來。

她側頭看遠處藍天白雲,無聲笑了。

隨後靜下心來拿起另一本書,和褚聞做相同的題,男生手腕帶著的黑色機械手表被放在前方,時間一分一秒走過。

周遭安靜不同以往,白色蝴蝶在菜園間煽動翅膀飛舞,姜逢晚對照參考答案給自己改完後,開始給褚聞講題。

女孩的聲音如涓涓細流,悅耳動聽。離得近,臉上的小絨毛都能看清,褚聞輕撩起眼皮,偏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將註意力重新放在書本上。

除了某一題需要講兩遍,其他褚聞都是聽一遍就懂。姜逢晚顯得很有耐心,告訴他閱讀理解的答案都能從材料提取出,只需要細心留意加詞匯過關就行。

用餘光瞅了瞅褚聞,姜逢晚又扭回頭,暗自慶幸,不枉她昨天覆習了一個下午的知識點。

其實更準確來說,不止下午還有晚上,她已經很久沒超過十點鐘睡覺了。

“這幾天我們先練習閱讀理解,後面再練其他的題型……”

已經十一點了,姜逢晚有些口渴,臨走之前她將七十四塊錢放在褚聞手邊,目光閃了閃:“你幫助我那麽多次,我買書是想送你的,所以不用。”

褚聞沒接,自顧自地做筆記。

姜逢晚留下錢,抱著屬於自己的那本資料書跑了。

但褚聞顯然人高步子大,幾步上前拉住女生的手。

姜逢晚霎時停住腳步,回頭看他,那抹溫暖觸感順勢淌進她心間。

她忽然想起山崖前他強勢地抓緊她的手,內心頓時驚濤駭浪,掀起萬丈波瀾。

她撞上男生深邃漆黑的雙眸,“撲通、撲通。”世界狂風呼嘯無處安寧。

面前清瘦高挺的少年一只手握著她手腕,另一只手把錢塞進她手心,指尖相碰,她不由得睜圓杏眼。

褚聞纖長的睫毛低垂遮住眸中神色,少年身影清晰,薄唇輕啟,低沈孤傲的聲音傳入她耳畔:“你收著。”

四目相對,時間如同定格在這一瞬,微風吹起少女長發拂到臉頰,她下意識勾到耳後,臉卻墓地紅了。

睫毛顫了顫,低下頭看自己的右手,血液在滾燙。姜逢晚楞在原地,羞澀的情緒縈繞全身,腦袋一片空白,什麽話都忘了。

從前沒有胭脂,女子的臉只為心上人紅。

褚聞松開她的手,臉上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轉身走向葡萄架,背影清冷。

姜逢晚瞥了眼,隨後呆頭呆腦走下樓,忽地抿起唇角。

她擡手捂住臉笑。

在一樓吃飯的時候,姜逢晚在想語文該怎麽補習。

英語她比較拿手,語文其實不知道怎麽講。想了想,姜逢晚打算先從文言文閱讀和古代詩歌閱讀開始。

但她還沒有買語文相關的資料書,得再去安淡書店一趟,今天可以看覆印的資料本。

洗碗的時候,她聽到姜爺爺對姜奶奶說:“縫縫今天看著怎麽有些心事重重?夾的菜都沒以前多。”

姜奶奶說:“女孩子家都愛美,縫縫興許心情不太好,一直在看手臂上的傷口。”

不小心聽到這話的姜逢晚彎了彎眼尾,她哪裏是在看傷口,明明是在想怎麽給褚聞補課。

將碗筷放到櫃子,女孩擡腳進入樓梯,樓道燈光明亮,不覆從前昏暗,她低下目光,腳步慢了再慢。

來到二樓,給小腿擦完藥後,姜逢晚開始覆習語文知識點,沒想到高考都結束了,她還要再做n遍題。

時間匆匆,當天下午的補習任務圓滿完成,沒有預想中忐忑。

不過值得提起的一點就是,褚聞的外公發現她在給褚聞講題。

雖然當時林爺爺笑得興高采烈,但姜逢晚對此還是覺得有些害羞,就好像她和褚聞的名字綁在一塊一樣。

林爺爺喊小聞,姜逢晚竟然也會下意識擡頭,下意識註意他們談話的內容,下意識觀察褚聞的反應。

她真奇怪。前所未有的奇怪。不受控制的奇怪。心臟劇烈起伏的奇怪。

“叮叮。”微信發出提示音。

是路緒發的信息,時間顯示為下午三點二十八,但現在已經晚上八點了。

姜逢晚連忙回了一條消息過去。

——【傷口已經不疼了,謝謝關心。】

對方可能剛好在線,立馬回道。

——【嗯嗯,那就好。】

——【你多久開學?】

——【九月一號。】

——【我也是,到時候我們可以坐火車去,還有路昭,明水離市區很遠,你來的時候應該坐了很久的車吧。】

——【是的。】

路緒可能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麽,上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會兒,路緒發來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晚安。】

——【好的。】

**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來到周一,姜逢晚打算去縣城買語文資料書,和姜奶奶打完招呼後,便走上客車。

剛穿過城樓下的橋洞,就聽見遠處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有樂隊在舞臺上演奏,辣舞熱歌,臺下圍著密密麻麻的人,喧嘩吵鬧。

這是通往安淡書店的必經之路,這可如何是好。

正當她猶豫時,倏忽發現舞臺上的貝斯手,是陳笑圓的媽媽!

女人站在舞臺上,披著紅色波浪卷,裹著緊身吊帶,外搭短款皮衣,腳踩黑色長筒靴,身姿高挑豐滿,讓人眼前一亮的裝扮,又辣又酷。

姜逢晚瞬間改變主意,徑直往人群走去。

從其他人的聊天中得知,她叫虞惠,是縣城新開業的酒吧的貝斯手,他們樂隊為了宣傳酒吧,特意在這兒搭臺子演奏。

場下氣氛異常轟鬧,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推推搡搡,姜逢晚逐漸被擠到人群後面。

一道男聲突兀喚住她,是舒景澄。

“誒,你也在這兒?”

“好巧。”

“你叫姜逢晚對吧?”

姜逢晚點了點頭,疑惑他為什麽知道自己的名字。

沒過多在意,打算擠進去看樂隊演奏,猛然聽見舒景澄朝一個方向招手喊道:“褚聞!這兒呢!這兒呢!”

人聲鼎沸間,女孩停下腳步,眸光頓時清明,她不由自主往舒景澄的視線望去,一眼發現褚聞的身影。

男生穿著白色襯衫,有些寬松,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似乎不太適應周圍的巨大音樂聲,耷拉著眼皮有些慵懶。濃密長睫在眼下投射一層扇形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模糊了幾分眸中神色,顯得不那麽生人勿近。

林爺爺站在他身邊,正好奇地望著舞臺,兩人一高一矮,站在街對面,中間隔著白色斑馬線。

恰巧樂隊演奏完一首歌,在下一首歌之前,姜逢晚聽到舒景澄笑著問她:“你倆今天穿的情侶裝是不?”

姜逢晚連忙搖頭,小心翼翼往對面再次看去,綠燈亮起他和林爺爺快步走來,可能是聽到了舒景澄的話,掀起眼瞼正看著她,隔著馬路中間的許多人,視線卻絲毫不受阻礙,分明一眼望見她。

距離越拉越近,仿佛直直朝她走來,未曾四處張望,未曾停留拐彎,只是靜靜望著她,眸色不明晰。

姜逢晚慌亂低頭查看衣服是否整齊,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好像確實……有點像、情侶裝。

耳朵在發燙,不知道臉紅的程度是多少,姜逢晚忙不疊轉過身,掩耳盜鈴般壓了壓棒球帽。

身後清冽男聲傳來,閑散而淡,輕飄飄朝她喊了句:“姜t逢晚。”

女孩渾身僵直,腦中各種思緒雜糅,卻理不清一個頭緒,褚聞為什麽要喊她的名字。

姜逢晚遲疑地轉過身,捏緊手心小聲問:“怎麽了?”

高大少年來到她面前,伸手遞來一個袋子,舉到半空。

姜逢晚試探性地拉開袋子看,裏面裝著兩本語文資料書,她正心驚,下一秒便聽見他道:“這個可以嗎?”

黑眸隱隱藏著淺淡笑意,哪怕只一瞬,她卻是看清楚了。

“可以。”女孩睜著清淩淩的眸子,柔和聲音小了些。

她註意到周圍有很多人在看他們,兩人穿的衣服又如此相似,大家會不會誤會,為什麽還在看他們……

“這是什麽?”舒景澄好奇地問,正準備搶過袋子看,誰知褚聞突然收回手,他便落了空。

舒景澄努了努嘴:“切,不看就不看唄,你著什麽急。”

褚聞沒說話,淡淡地看了他一下,對方瞬間畏縮起來,假裝無事發生,實則在心裏吐槽:褚哥這眼神,都可以去當嚇人的鬼了。

往外隨意一瞥,舒景澄還真在青天白日裏看見了嚇人的鬼,而且還是一群!

他連忙轉過身,扯了扯褚聞的衣袖,低聲求救:“褚、褚聞,後邊有職高的人,就是上次那夥孫子。”

“你不要回頭看!”

“不知道抽了什麽風,他們居然來了十幾個人,啊啊啊啊啊救命呀!剛有人看了我一眼!是不是認出我來了!早知道當初就不嘴賤了!”

舒景澄把褚聞衣服扯下半截,差點露出肩膀,眼神緊巴巴的,瞳孔震驚道:“褚哥!他們往我們這兒來了,咱快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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