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成名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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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這也太丟臉了吧！
她絕對不認識她！
看著在人群中探頭探腦地搜尋著目標的宋盈君, 巫九楓當即目不斜視地移回了視線，好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低頭從儲物袋中取出神行梭，打算就這麽趁機溜走。
本來嘛，在場館門口也有幾個參賽者剛剛出來, 甚至在場館內也有其他的參賽者還沒出來, 大家都幾乎維持同樣的被雷劈過後的焦黑面容, 頭發倔強地刺向天空, 乍一看還真不一定能分辨得出來誰是誰。
但她忘記了她肩膀上的那個小黑球, 它暴露了一切。
盡管系統也下意識縮起了身體，兩個露出尖尖角的小耳朵也服帖地蜷在了腦袋上，但是它的身體可沒有消失。
於是當宋盈君一眼掃過來時, 那個肩膀上頂著個黑湯圓的人形焦炭可真是如萬綠叢中一片紅一般顯眼奪目。
“小師妹！我看到你啦！別攔我, 裏面那個得了第一名的是我小師妹——”
話音未落，宋盈君的身影已經撲了過來, 隨手扒拉開傻楞在一旁礙事的“大壯”, 然後給了正準備逃走的巫九楓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師妹！我可算等到你了！還用拿什麽神行梭啊，師父和我一起過來接你了！你看, 他就在下面！”說著，她便拉著巫九楓的手臂示意她看向臺階下方。
巫九楓深吸一口氣, 放下了手中將要灌入法力的神行梭, 隨著宋盈君所指的方向往臺階下看去。
人群中劈裏啪啦亮起的“閃光燈”忽然密集了好幾個度, 密集得好像是在下雪一樣。
臺階最下方, 同樣被一陣“閃光燈”包裹著的安世浮揩著眼角, 露出了如同老父親一般的欣慰笑容。
“啪——”
這一畫面被無限定格，在幾個時辰後出現在了論壇上的各個角落, 連帶著一些標題分外吸睛的帖子也如同雨後的春筍一般，節節冒出：
《師與徒的對視！瀾劍峰如何教出這般妖孽的徒弟？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那些年, 師父是這樣教育我們的……》
《第二輪比試盛大結束！積分第一花落誰家？》
《這才是千年大宗的底蘊！八宗大比改制之後，劍閣依舊是第一！》
《陳玄景沈默，谷雪依流淚，劍閣雙璧恐成雙星拱月！》
《天霄宗程驍放出狠話：下一次，他會登頂！》
《神秘少女突現！她竟成了這一輪最大的黑馬！》
《萬眾矚目的一夜，擊敗他們的竟是劍閣入門不到半年的小師妹！》
……
還有別出心裁，去扒了巫九楓過去經歷的：
《驚爆，積分榜第一竟於一月前與一萬佛寺大師共游情人崖》（貼內附圖五張）
《大難不死的女孩兒，細數巫九楓曾經經歷過的重大事件！》
就連只在巫九楓肩頭占據了很小的角落、黑得快要融進夜色中的系統都沒有被人遺忘：
《神秘的噬元獸竟重現人間，最出色的第一名就要養最古老的靈獸！》
……
萬佛寺的覺果剛從標題為《師與徒的對視……》的長貼裏退出，下一舜論壇上就頂上來了一個名為《我和我不善言辭的小師妹，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那些年，你所不了解的巫九楓……》的帖子。
看到這樣一個帖子，t覺果的手指仿佛被無形的繩索牽引住了一般，毫不猶豫地點了進去。
在帖子裏，自稱為瀾劍峰師姐的人以一種格外懷念的口吻回憶了和小師妹一起去偷劍閣宗內小比簽筒的小事。
師姐妹三人苦心籌劃，最終成功偷到了簽筒，但由於劍閣改制，沒有達成最初的目標。
但在這一次的偷簽筒活動中，師姐妹三人交流了感情，加深了了解，從此變得更加默契。
在帖子的最後，瀾劍峰師姐寫道：
“我承認，在這一次的行動之前，我一直對我剛入門的小師妹有誤解，我覺得她表情有點酷、樣子有點拽、性格有點冷漠……看起來格外的不好相處。
“但是，在行動結束後，我對她的這些觀感完全被推翻了，小師妹依舊還是原來的小師妹，還是表情有點酷、樣子有點拽、性格有點冷漠……看起來格外的不好相處，但我卻看到了她冰冷外表下的如金子一般燦爛的內心！
“小師妹只是不善言辭而已！她其實是一個非常溫柔、體貼、仗義的人！這樣的想法，在之後的一件事中被再一次驗證，欲知詳情，請點擊下一個帖子：《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那些年，你不知道的瀾劍峰小師妹之二，一萬塊靈石的來龍去脈》。”
覺果通讀了整個帖子，且讀得格外緩慢和細致。
在通讀的過程中，他幾度為這段真摯的師姐妹情誼而感動得幾欲落淚。
雖然他對於偷簽筒這樣的行動並不認可，也不覺得這可以被歸咎於一件小事，但這恰好證明了巫九楓的善良。
因為就如“瀾劍峰師姐”所言，她從事了這一行動，除了可以幫助兩位師姐外，基本得不到什麽好處。
回想起在第一輪比試時遇到的滿臉冷淡模樣的少女，覺果不由會心一笑。
真想不到，她居然也會為了他人做出這樣不理智的事？
“覺果？”
覺果毫無察覺，甚至忍不住點開了與巫九楓的聊天框，向她發送了一條恭喜的消息。
在第一輪比試結束後，他們互加了好友，他還邀請她在第二輪與自己共同組隊。
雖然，她好像忘記了這件事。
“……覺果。”
覺果又點進了《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一萬塊靈石的來龍去脈》，看到了第一段之後，再次發笑。
“覺果師兄，長老在叫你。”
在他身旁的覺明推了推覺果，並給了他一個你好好保重的表情。
覺果這才驚愕地擡起頭，發現室內所有的人都在盯著他看。
糟糕！他忘記了現在正在開會！
覺果連忙收起傳訊儀，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一邊惴惴地低下頭，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而起。
湛存長老當著大家的面並沒有多苛責於他，只是嘆了一口氣：
“覺果，你的心不靜。”
但就這一言，便抵過了千萬句責罵。
覺果的臉先是爆紅，然後又唰的一下變成了雪白。
湛存長老繼續講起了中斷的內容，沒有人再看向覺果。
他就維持著這個跪立的姿勢，慘白著臉聽完了下半場會議。
……
萬佛寺內部會議結束之後，和湛存長老私下交談過的覺果孤身一人來到了一間靜室內。
叩門進入後，他恭聲行禮道：
“師叔祖，我奉長老之命前來見您。”
靜室內，玄念本在閉目誦經，見覺果神情與往昔不同，且行禮後維持著沈默沒有繼續開口。
玄念略一思索，便趨退了在靜室內侍立的小沙彌圓光，隨後施了一個隔絕內外聲音的法咒：
“你可以說了。”
覺果恭敬地跪了下來，告知了湛存長老對自己的處置：
“師叔祖，湛存長老說了，讓我面壁思過三月，所以就不用您頂替覺明了，由您頂替我的身份參加下一輪比試……”
玄念聽著他說完，心中有惑。
在不久前，萬佛寺接到密報，說晉級到第三輪的選手中，潛藏了魔宗餘孽，意圖破壞最後一輪的比試。
雖然密報的人不知下落，但這一條消息還是引起了萬佛寺高層的重視。
能晉級到第三輪的選手無一不是修真界近些年來的菁英，也是未來各宗門的希望，絕不能出現任何的閃失。
但所有進入第三輪的選手在參賽前都經過詳備的調查，即使劃出了幾個較為可疑的目標，可沒有充足的證據，實在無法貿然抓人。
在秘密與劍閣之主溝通之後，為了確保參與第三輪比試的選手們的安全，他們準備由高品階的修士頂替其中一兩名參賽者的身份，進入決賽，暗中把關。
但作為代價，這名被頂替身份的弟子，將會在第三輪的決賽中失去展現自我的機會。
本來這樣的角色，該由身為東道主的劍閣來出。
但劍閣閣主樓玉京直言，不願意剝奪任何一名進入第三輪比試的劍閣弟子的機會。
於是，被牽扯進來的萬佛寺只好無奈提出，可以由他們來出人。
樓閣主欣然應允，此事就此達成。
又由於第三輪比試會全程直播面向無數人，要是扮演的人一個不慎露出了馬腳將會招惹無窮的非議。
樓閣主更是再次直言不諱道：
“沒有人比和尚更懂得裝一個和尚。”
於是，萬佛寺代表團中神通最為廣博的佛子不得不趕鴨子上架，成為頂替自己人潛入第三輪比試的最佳選擇。
這一屆是萬佛寺第一次參加八宗大比，派出的弟子數量也不多，只有三十餘名。
在經歷第一二輪分外殘酷的淘汰後，能進入第三輪比試的只剩下了寥寥三名，分別是排在第二十七位的覺果、排在第三十六位的覺緣，和排在第八十七位的覺明。
在這三名弟子中，萬佛寺本來是屬意覺明，也已經征得了覺明的同意。
但不知為何，湛存長老卻忽然改了主意。
玄念看著滿臉通紅的覺果，沒有細問究竟，只是道：
“我知道了。”
見師叔祖沒有多問，覺果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再次行了一禮：
“湛存長老說，為了讓師叔祖您有更多的時間來熟悉，現在就可以更換身份了。”
玄念自無不可，於是從蒲團上起身，取了覺果和自己的精血後，閉目誦起了法訣。
片刻後，靜室內金光大作。
已然互換了相貌的二人面面相視，覺果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臉上居然可以如此的平靜。
他若有所悟，湛存長老說的不錯，自己的心境修為的確大有不足。
在互換完身份後，覺果簡單介紹了自己的關系網，最後雙手奉上了自己的傳訊儀。
玄念接過覺果的傳訊儀，正要把自己的給他。
覺果卻搖頭道：
“師叔祖，湛存長老說我心思不靜，讓我與外界徹底隔絕聯系，所以這禍物還是不要給我了吧。”
出門之後，玄念仿著覺果的口吻對門口的圓光沙彌道：
“師叔祖說忽有感悟，要閉關三月，在這三月中，不要進去打擾他。”
佛子有感悟閉關是常有的事，圓光只是隨便應了一聲，然後盯著玄念的臉擠眉弄眼地笑著不說話。
玄念是第一次看到跟著自己的小童臉上露出了如此活潑的表情，不由有些新奇，和聲問道：
“可是我臉上沾了什麽臟東西？”
圓光這才嬉笑著問道：
“覺果師叔，您可是有什麽訣竅？怎麽和師叔祖待了一會兒之後，您身上的氣質也跟師叔祖相近了，我成天待在他的身邊都沒有這樣過……您的訣竅可不可以分享給我？”
玄念愕然。
回過神後，他本想讓他專註己身，不要想著投機取巧，但頂著圓光滿含期待的目光，玄念忽然心中一動，隨後微微一笑道：
“你可以保密嗎？”
圓光只當他答應了，喜不自勝道：
“當然，師叔您放心吧，我保證不告訴其他人，連師叔祖問起來我都不說……”
於是，玄念繼續道：
“那麽我也可以。”
*
走出幾十步之外，玄念仿佛還能聽到圓光失望的嘆息聲。
圓光被人戲弄，卻不敢說師叔的不是，只能鼓著臉敢怒不敢言地盯著他看。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玄念不由一哂。
只是逗弄童子雖然有趣，卻無法掩蓋連個小沙彌都能看出覺果變了的事實。
玄念忖度著不足，打算打開屬於覺果的傳訊儀，了解一下這位師侄的更多細節，以便於更好的扮演。
可當他取出傳訊儀之後，右下角的消息欄立刻跳出來了一個晃動著的圖標。
有人在給覺果發消息。
由於互換身份之時，覺果也說了隨便師叔祖使用自己的傳t訊儀，所以玄念心安理得地點開了師侄的最新消息。
但當對話框展開之後，玄念不由微微怔住。
被標為特別關註的頭像剛剛給他回了一條消息。
【吾亦瘋癲久：“你誰？”】
再往上翻，是覺果對【吾亦瘋癲久】的恭賀，用了四五段文字恭喜她獲得第二輪比試的第一名。
於是，不用多想，玄念立刻便意識到這個頭像是一只噬元獸的賬號背後是誰。
最近幾日，她可是大出風頭，就連足不出戶的玄念，都聽圓光提起她四五次。
只是，師侄怎麽有了這位女施主的好友，還標為特別關註？
回想起覺果把傳訊儀交給自己之後還曾信誓旦旦地道：
“事無不可對人言，師叔祖你隨便看，隨便用！”
玄念不禁有些迷惑，但他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和這些小輩們接觸比較少，傳訊儀用得也不多，不怎麽了解他們現在的社交習慣。
想起覺果在介紹他的關系網之時也沒有提到這位女施主，玄念很快做出決定，既然覺果沒有提及，那便當做是無關緊要的人。
既然是無關緊要的人，那麽回不回消息都不重要。
正當他要退出這個聊天框之際，【吾亦瘋癲久】的頭像閃動了幾下，又發來了兩條消息：
【吾亦瘋癲久：“哦，我想起來了，是你啊。”】
【吾亦瘋癲久：“謝謝關心，你進了第三輪了嗎？說不定我們在下一輪比試裏會相遇呢。”】
玄念正要退出的動作又頓住了。
*
隔了十幾息，【我為經狂】“正在輸入中……”的狀態終於中止，隨後發過來了一條只有四個字的消息：
【我為經狂：“進了，或許。”】
口吻較為冷淡，一點都看不出方才向她恭賀了幾百字的熱情。
但巫九楓也懶得在乎，她本就是正好看到了最頂上的消息後隨便回了一句。
和【我為經狂】繼續不冷不熱地敷衍了兩句之後，她退出了對話框。
這時，在她的好友列表裏已經擠滿了無數條代表著未讀消息的小紅點，而在好友申請列表裏還有更多，直接卡死了申請數量的上限。
巫九楓看了一秒之後，直接關閉了從搜索中加自己為好友的選項。
然後，她隨便掃了幾眼之後，一鍵清空了所有的未讀消息。
反正基本都是些恭賀之類的話，她不是回了一條嘛，那就等於都回了。
關閉消息欄之後，巫九楓點進了論壇，過了幾分鐘之後又黑著臉從裏面出來。
然後她打開好友列表，一秒都沒猶豫地把宋盈君的號加入了黑名單。
“這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
她忍不住和系統抱怨道：
“明明是我拿到了第一名，他們為什麽比我還要高興？”
前方的屋子內。
裏面的門敞開著，正不住地傳出安世浮的哈哈大笑聲，據童子透露，從前天夜裏他們回來開始，那笑聲就沒停過：
“是啊，巫九楓是我是徒弟！”
“……你怎麽知道我新收的小徒弟剛剛得了八宗大比的第一？”
“哈哈哈哈，羨慕吧，可惜你沒有拿到第一名的徒弟！”
“砰”的一聲，和安世浮通話的不知道第多少個倒黴鬼憤怒地掛斷了通話。
安世浮毫不在意，又繼續點開好友名單，挑選了下一個幸運兒。
通話剛剛接通，對面還沒出聲，安世浮便笑道：
“早啊，老吳，你怎麽知道我新收的小徒弟剛剛得了八宗大比的第一？”
“……是啊，巫九楓是我的徒弟。”
“哈哈哈哈，羨慕吧，可惜你沒有拿到八宗大比第一名的徒弟！”
“……”
而右側，正與她一道等著安世浮撥冗接見的宋盈君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剛剛被自己的好師妹加入了黑名單，因為她也在忙。
宋盈君的傳訊儀同時打開了十幾個窗口，有的是輸入文字，有的是語音通話，還有的是在跟人商談價格……
在同一時間，她一邊在奮筆疾書《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那些年，你不知道的瀾劍峰小師妹之七八九十》，另一邊，還在口頭應付著劍閣執法弟子的追問：
“什麽？偷簽筒，那當然是編的啦，陳長老藏得那麽嚴實，哪裏好偷啊……什麽，你要在論壇上曝光我胡亂編造帖子？好師弟，做人不要那麽認真啦，你想要我小師妹的修煉心得嗎？我手頭還有幾份覆刻的玉簡，可以免費送給你哦……”
更別說那些其它的問詢、招呼、詢問等對話框。
雖然宋盈君此時只有一個人，但她卻做到了八九個人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這要不是擁有神識、可以一心多用的修真者，還真不一定能忙得過來。
巫九楓的傳訊儀又發出了收到了新消息的提醒。
這一次，是被關在地下許久的二師姐常子蘭。
在好不容易能拿到傳訊儀和師妹取得聯系後，常子蘭抓緊時間，毫不猶豫地直擊主題：
“小師妹，沒想到你這麽厲害，長話短說，等我回來後，好好比試一番？”
……
巫九楓放下了傳訊儀，再次發出了疑問：
“為什麽會這樣？”
【……】
系統這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道：
【他們是在為您的成就而高興。】
巫九楓陷入沈默。
明明當她最初得知自己居然拿了積分榜第一名的消息之後，還是很高興的。
這種高興就有點像是學生在考試中不小心打了個盹漏塗了兩三行答題卡，交卷後卻發現大家都是學渣，竟無自己一招之敵那種的輕松和愉悅。
她當時還喜笑顏開地和系統商討了一會兒如果自己身處小說，那一定是周圍人都被降智了的無敵流爽文，不過她喜歡。
可很快，當最初的高興的情緒過後，她發現其他人竟然比她自己更加得意，且自己剛出場館的那副灰頭土臉模樣的黑歷史還被拍下了高清的照片和視頻，在各大平臺上流傳了不知道多少份之後，事情就變得不那麽順心起來了。
“這可真是太過分了！這裏居然沒有肖像權和隱私權的說法，這還有王法嗎？”
巫九楓回想起自己今日出門，還被好多人跟蹤，越發糟心起來。
這時，身邊的宋盈君不知道和誰聊到了哪裏，再次發出了銀鈴一般的笑聲：
“……是啊，我小師妹人可好了，改天有機會帶你瞧瞧……”
巫九楓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宋盈君仍然沈浸在欣喜之中，沒有察覺身邊的小師妹的耐力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邊緣。
就在巫九楓準備忍無可忍，遂無需再忍之時，屋內又被人掛了通話的安世浮強迫自己冷靜了一會兒，隨後看到門外等著的兩人，驚喜道：
“啊，九楓，你終於來了，采訪的人已經等你等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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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這也太丟臉了吧！
她絕對不認識她！
看著在人群中探頭探腦地搜尋著目標的宋盈君, 巫九楓當即目不斜視地移回了視線，好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低頭從儲物袋中取出神行梭，打算就這麽趁機溜走。
本來嘛，在場館門口也有幾個參賽者剛剛出來, 甚至在場館內也有其他的參賽者還沒出來, 大家都幾乎維持同樣的被雷劈過後的焦黑面容, 頭發倔強地刺向天空, 乍一看還真不一定能分辨得出來誰是誰。
但她忘記了她肩膀上的那個小黑球, 它暴露了一切。
盡管系統也下意識縮起了身體，兩個露出尖尖角的小耳朵也服帖地蜷在了腦袋上，但是它的身體可沒有消失。
於是當宋盈君一眼掃過來時, 那個肩膀上頂著個黑湯圓的人形焦炭可真是如萬綠叢中一片紅一般顯眼奪目。
“小師妹！我看到你啦！別攔我, 裏面那個得了第一名的是我小師妹——”
話音未落，宋盈君的身影已經撲了過來, 隨手扒拉開傻楞在一旁礙事的“大壯”, 然後給了正準備逃走的巫九楓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師妹！我可算等到你了！還用拿什麽神行梭啊，師父和我一起過來接你了！你看, 他就在下面！”說著，她便拉著巫九楓的手臂示意她看向臺階下方。
巫九楓深吸一口氣, 放下了手中將要灌入法力的神行梭, 隨著宋盈君所指的方向往臺階下看去。
人群中劈裏啪啦亮起的“閃光燈”忽然密集了好幾個度, 密集得好像是在下雪一樣。
臺階最下方, 同樣被一陣“閃光燈”包裹著的安世浮揩著眼角, 露出了如同老父親一般的欣慰笑容。
“啪——”
這一畫面被無限定格，在幾個時辰後出現在了論壇上的各個角落, 連帶著一些標題分外吸睛的帖子也如同雨後的春筍一般，節節冒出：
《師與徒的對視！瀾劍峰如何教出這般妖孽的徒弟？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那些年, 師父是這樣教育我們的……》
《第二輪比試盛大結束！積分第一花落誰家？》
《這才是千年大宗的底蘊！八宗大比改制之後，劍閣依舊是第一！》
《陳玄景沈默，谷雪依流淚，劍閣雙璧恐成雙星拱月！》
《天霄宗程驍放出狠話：下一次，他會登頂！》
《神秘少女突現！她竟成了這一輪最大的黑馬！》
《萬眾矚目的一夜，擊敗他們的竟是劍閣入門不到半年的小師妹！》
……
還有別出心裁，去扒了巫九楓過去經歷的：
《驚爆，積分榜第一竟於一月前與一萬佛寺大師共游情人崖》（貼內附圖五張）
《大難不死的女孩兒，細數巫九楓曾經經歷過的重大事件！》
就連只在巫九楓肩頭占據了很小的角落、黑得快要融進夜色中的系統都沒有被人遺忘：
《神秘的噬元獸竟重現人間，最出色的第一名就要養最古老的靈獸！》
……
萬佛寺的覺果剛從標題為《師與徒的對視……》的長貼裏退出，下一舜論壇上就頂上來了一個名為《我和我不善言辭的小師妹，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那些年，你所不了解的巫九楓……》的帖子。
看到這樣一個帖子，t覺果的手指仿佛被無形的繩索牽引住了一般，毫不猶豫地點了進去。
在帖子裏，自稱為瀾劍峰師姐的人以一種格外懷念的口吻回憶了和小師妹一起去偷劍閣宗內小比簽筒的小事。
師姐妹三人苦心籌劃，最終成功偷到了簽筒，但由於劍閣改制，沒有達成最初的目標。
但在這一次的偷簽筒活動中，師姐妹三人交流了感情，加深了了解，從此變得更加默契。
在帖子的最後，瀾劍峰師姐寫道：
“我承認，在這一次的行動之前，我一直對我剛入門的小師妹有誤解，我覺得她表情有點酷、樣子有點拽、性格有點冷漠……看起來格外的不好相處。
“但是，在行動結束後，我對她的這些觀感完全被推翻了，小師妹依舊還是原來的小師妹，還是表情有點酷、樣子有點拽、性格有點冷漠……看起來格外的不好相處，但我卻看到了她冰冷外表下的如金子一般燦爛的內心！
“小師妹只是不善言辭而已！她其實是一個非常溫柔、體貼、仗義的人！這樣的想法，在之後的一件事中被再一次驗證，欲知詳情，請點擊下一個帖子：《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那些年，你不知道的瀾劍峰小師妹之二，一萬塊靈石的來龍去脈》。”
覺果通讀了整個帖子，且讀得格外緩慢和細致。
在通讀的過程中，他幾度為這段真摯的師姐妹情誼而感動得幾欲落淚。
雖然他對於偷簽筒這樣的行動並不認可，也不覺得這可以被歸咎於一件小事，但這恰好證明了巫九楓的善良。
因為就如“瀾劍峰師姐”所言，她從事了這一行動，除了可以幫助兩位師姐外，基本得不到什麽好處。
回想起在第一輪比試時遇到的滿臉冷淡模樣的少女，覺果不由會心一笑。
真想不到，她居然也會為了他人做出這樣不理智的事？
“覺果？”
覺果毫無察覺，甚至忍不住點開了與巫九楓的聊天框，向她發送了一條恭喜的消息。
在第一輪比試結束後，他們互加了好友，他還邀請她在第二輪與自己共同組隊。
雖然，她好像忘記了這件事。
“……覺果。”
覺果又點進了《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一萬塊靈石的來龍去脈》，看到了第一段之後，再次發笑。
“覺果師兄，長老在叫你。”
在他身旁的覺明推了推覺果，並給了他一個你好好保重的表情。
覺果這才驚愕地擡起頭，發現室內所有的人都在盯著他看。
糟糕！他忘記了現在正在開會！
覺果連忙收起傳訊儀，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一邊惴惴地低下頭，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而起。
湛存長老當著大家的面並沒有多苛責於他，只是嘆了一口氣：
“覺果，你的心不靜。”
但就這一言，便抵過了千萬句責罵。
覺果的臉先是爆紅，然後又唰的一下變成了雪白。
湛存長老繼續講起了中斷的內容，沒有人再看向覺果。
他就維持著這個跪立的姿勢，慘白著臉聽完了下半場會議。
……
萬佛寺內部會議結束之後，和湛存長老私下交談過的覺果孤身一人來到了一間靜室內。
叩門進入後，他恭聲行禮道：
“師叔祖，我奉長老之命前來見您。”
靜室內，玄念本在閉目誦經，見覺果神情與往昔不同，且行禮後維持著沈默沒有繼續開口。
玄念略一思索，便趨退了在靜室內侍立的小沙彌圓光，隨後施了一個隔絕內外聲音的法咒：
“你可以說了。”
覺果恭敬地跪了下來，告知了湛存長老對自己的處置：
“師叔祖，湛存長老說了，讓我面壁思過三月，所以就不用您頂替覺明了，由您頂替我的身份參加下一輪比試……”
玄念聽著他說完，心中有惑。
在不久前，萬佛寺接到密報，說晉級到第三輪的選手中，潛藏了魔宗餘孽，意圖破壞最後一輪的比試。
雖然密報的人不知下落，但這一條消息還是引起了萬佛寺高層的重視。
能晉級到第三輪的選手無一不是修真界近些年來的菁英，也是未來各宗門的希望，絕不能出現任何的閃失。
但所有進入第三輪的選手在參賽前都經過詳備的調查，即使劃出了幾個較為可疑的目標，可沒有充足的證據，實在無法貿然抓人。
在秘密與劍閣之主溝通之後，為了確保參與第三輪比試的選手們的安全，他們準備由高品階的修士頂替其中一兩名參賽者的身份，進入決賽，暗中把關。
但作為代價，這名被頂替身份的弟子，將會在第三輪的決賽中失去展現自我的機會。
本來這樣的角色，該由身為東道主的劍閣來出。
但劍閣閣主樓玉京直言，不願意剝奪任何一名進入第三輪比試的劍閣弟子的機會。
於是，被牽扯進來的萬佛寺只好無奈提出，可以由他們來出人。
樓閣主欣然應允，此事就此達成。
又由於第三輪比試會全程直播面向無數人，要是扮演的人一個不慎露出了馬腳將會招惹無窮的非議。
樓閣主更是再次直言不諱道：
“沒有人比和尚更懂得裝一個和尚。”
於是，萬佛寺代表團中神通最為廣博的佛子不得不趕鴨子上架，成為頂替自己人潛入第三輪比試的最佳選擇。
這一屆是萬佛寺第一次參加八宗大比，派出的弟子數量也不多，只有三十餘名。
在經歷第一二輪分外殘酷的淘汰後，能進入第三輪比試的只剩下了寥寥三名，分別是排在第二十七位的覺果、排在第三十六位的覺緣，和排在第八十七位的覺明。
在這三名弟子中，萬佛寺本來是屬意覺明，也已經征得了覺明的同意。
但不知為何，湛存長老卻忽然改了主意。
玄念看著滿臉通紅的覺果，沒有細問究竟，只是道：
“我知道了。”
見師叔祖沒有多問，覺果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再次行了一禮：
“湛存長老說，為了讓師叔祖您有更多的時間來熟悉，現在就可以更換身份了。”
玄念自無不可，於是從蒲團上起身，取了覺果和自己的精血後，閉目誦起了法訣。
片刻後，靜室內金光大作。
已然互換了相貌的二人面面相視，覺果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臉上居然可以如此的平靜。
他若有所悟，湛存長老說的不錯，自己的心境修為的確大有不足。
在互換完身份後，覺果簡單介紹了自己的關系網，最後雙手奉上了自己的傳訊儀。
玄念接過覺果的傳訊儀，正要把自己的給他。
覺果卻搖頭道：
“師叔祖，湛存長老說我心思不靜，讓我與外界徹底隔絕聯系，所以這禍物還是不要給我了吧。”
出門之後，玄念仿著覺果的口吻對門口的圓光沙彌道：
“師叔祖說忽有感悟，要閉關三月，在這三月中，不要進去打擾他。”
佛子有感悟閉關是常有的事，圓光只是隨便應了一聲，然後盯著玄念的臉擠眉弄眼地笑著不說話。
玄念是第一次看到跟著自己的小童臉上露出了如此活潑的表情，不由有些新奇，和聲問道：
“可是我臉上沾了什麽臟東西？”
圓光這才嬉笑著問道：
“覺果師叔，您可是有什麽訣竅？怎麽和師叔祖待了一會兒之後，您身上的氣質也跟師叔祖相近了，我成天待在他的身邊都沒有這樣過……您的訣竅可不可以分享給我？”
玄念愕然。
回過神後，他本想讓他專註己身，不要想著投機取巧，但頂著圓光滿含期待的目光，玄念忽然心中一動，隨後微微一笑道：
“你可以保密嗎？”
圓光只當他答應了，喜不自勝道：
“當然，師叔您放心吧，我保證不告訴其他人，連師叔祖問起來我都不說……”
於是，玄念繼續道：
“那麽我也可以。”
*
走出幾十步之外，玄念仿佛還能聽到圓光失望的嘆息聲。
圓光被人戲弄，卻不敢說師叔的不是，只能鼓著臉敢怒不敢言地盯著他看。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玄念不由一哂。
只是逗弄童子雖然有趣，卻無法掩蓋連個小沙彌都能看出覺果變了的事實。
玄念忖度著不足，打算打開屬於覺果的傳訊儀，了解一下這位師侄的更多細節，以便於更好的扮演。
可當他取出傳訊儀之後，右下角的消息欄立刻跳出來了一個晃動著的圖標。
有人在給覺果發消息。
由於互換身份之時，覺果也說了隨便師叔祖使用自己的傳t訊儀，所以玄念心安理得地點開了師侄的最新消息。
但當對話框展開之後，玄念不由微微怔住。
被標為特別關註的頭像剛剛給他回了一條消息。
【吾亦瘋癲久：“你誰？”】
再往上翻，是覺果對【吾亦瘋癲久】的恭賀，用了四五段文字恭喜她獲得第二輪比試的第一名。
於是，不用多想，玄念立刻便意識到這個頭像是一只噬元獸的賬號背後是誰。
最近幾日，她可是大出風頭，就連足不出戶的玄念，都聽圓光提起她四五次。
只是，師侄怎麽有了這位女施主的好友，還標為特別關註？
回想起覺果把傳訊儀交給自己之後還曾信誓旦旦地道：
“事無不可對人言，師叔祖你隨便看，隨便用！”
玄念不禁有些迷惑，但他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和這些小輩們接觸比較少，傳訊儀用得也不多，不怎麽了解他們現在的社交習慣。
想起覺果在介紹他的關系網之時也沒有提到這位女施主，玄念很快做出決定，既然覺果沒有提及，那便當做是無關緊要的人。
既然是無關緊要的人，那麽回不回消息都不重要。
正當他要退出這個聊天框之際，【吾亦瘋癲久】的頭像閃動了幾下，又發來了兩條消息：
【吾亦瘋癲久：“哦，我想起來了，是你啊。”】
【吾亦瘋癲久：“謝謝關心，你進了第三輪了嗎？說不定我們在下一輪比試裏會相遇呢。”】
玄念正要退出的動作又頓住了。
*
隔了十幾息，【我為經狂】“正在輸入中……”的狀態終於中止，隨後發過來了一條只有四個字的消息：
【我為經狂：“進了，或許。”】
口吻較為冷淡，一點都看不出方才向她恭賀了幾百字的熱情。
但巫九楓也懶得在乎，她本就是正好看到了最頂上的消息後隨便回了一句。
和【我為經狂】繼續不冷不熱地敷衍了兩句之後，她退出了對話框。
這時，在她的好友列表裏已經擠滿了無數條代表著未讀消息的小紅點，而在好友申請列表裏還有更多，直接卡死了申請數量的上限。
巫九楓看了一秒之後，直接關閉了從搜索中加自己為好友的選項。
然後，她隨便掃了幾眼之後，一鍵清空了所有的未讀消息。
反正基本都是些恭賀之類的話，她不是回了一條嘛，那就等於都回了。
關閉消息欄之後，巫九楓點進了論壇，過了幾分鐘之後又黑著臉從裏面出來。
然後她打開好友列表，一秒都沒猶豫地把宋盈君的號加入了黑名單。
“這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
她忍不住和系統抱怨道：
“明明是我拿到了第一名，他們為什麽比我還要高興？”
前方的屋子內。
裏面的門敞開著，正不住地傳出安世浮的哈哈大笑聲，據童子透露，從前天夜裏他們回來開始，那笑聲就沒停過：
“是啊，巫九楓是我是徒弟！”
“……你怎麽知道我新收的小徒弟剛剛得了八宗大比的第一？”
“哈哈哈哈，羨慕吧，可惜你沒有拿到第一名的徒弟！”
“砰”的一聲，和安世浮通話的不知道第多少個倒黴鬼憤怒地掛斷了通話。
安世浮毫不在意，又繼續點開好友名單，挑選了下一個幸運兒。
通話剛剛接通，對面還沒出聲，安世浮便笑道：
“早啊，老吳，你怎麽知道我新收的小徒弟剛剛得了八宗大比的第一？”
“……是啊，巫九楓是我的徒弟。”
“哈哈哈哈，羨慕吧，可惜你沒有拿到八宗大比第一名的徒弟！”
“……”
而右側，正與她一道等著安世浮撥冗接見的宋盈君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剛剛被自己的好師妹加入了黑名單，因為她也在忙。
宋盈君的傳訊儀同時打開了十幾個窗口，有的是輸入文字，有的是語音通話，還有的是在跟人商談價格……
在同一時間，她一邊在奮筆疾書《瀾劍峰師姐傾情回憶：那些年，你不知道的瀾劍峰小師妹之七八九十》，另一邊，還在口頭應付著劍閣執法弟子的追問：
“什麽？偷簽筒，那當然是編的啦，陳長老藏得那麽嚴實，哪裏好偷啊……什麽，你要在論壇上曝光我胡亂編造帖子？好師弟，做人不要那麽認真啦，你想要我小師妹的修煉心得嗎？我手頭還有幾份覆刻的玉簡，可以免費送給你哦……”
更別說那些其它的問詢、招呼、詢問等對話框。
雖然宋盈君此時只有一個人，但她卻做到了八九個人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這要不是擁有神識、可以一心多用的修真者，還真不一定能忙得過來。
巫九楓的傳訊儀又發出了收到了新消息的提醒。
這一次，是被關在地下許久的二師姐常子蘭。
在好不容易能拿到傳訊儀和師妹取得聯系後，常子蘭抓緊時間，毫不猶豫地直擊主題：
“小師妹，沒想到你這麽厲害，長話短說，等我回來後，好好比試一番？”
……
巫九楓放下了傳訊儀，再次發出了疑問：
“為什麽會這樣？”
【……】
系統這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道：
【他們是在為您的成就而高興。】
巫九楓陷入沈默。
明明當她最初得知自己居然拿了積分榜第一名的消息之後，還是很高興的。
這種高興就有點像是學生在考試中不小心打了個盹漏塗了兩三行答題卡，交卷後卻發現大家都是學渣，竟無自己一招之敵那種的輕松和愉悅。
她當時還喜笑顏開地和系統商討了一會兒如果自己身處小說，那一定是周圍人都被降智了的無敵流爽文，不過她喜歡。
可很快，當最初的高興的情緒過後，她發現其他人竟然比她自己更加得意，且自己剛出場館的那副灰頭土臉模樣的黑歷史還被拍下了高清的照片和視頻，在各大平臺上流傳了不知道多少份之後，事情就變得不那麽順心起來了。
“這可真是太過分了！這裏居然沒有肖像權和隱私權的說法，這還有王法嗎？”
巫九楓回想起自己今日出門，還被好多人跟蹤，越發糟心起來。
這時，身邊的宋盈君不知道和誰聊到了哪裏，再次發出了銀鈴一般的笑聲：
“……是啊，我小師妹人可好了，改天有機會帶你瞧瞧……”
巫九楓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宋盈君仍然沈浸在欣喜之中，沒有察覺身邊的小師妹的耐力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邊緣。
就在巫九楓準備忍無可忍，遂無需再忍之時，屋內又被人掛了通話的安世浮強迫自己冷靜了一會兒，隨後看到門外等著的兩人，驚喜道：
“啊，九楓，你終於來了，采訪的人已經等你等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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