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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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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兩年時光飛逝, 覆至春夏交接之際。

不管昭帝如何冷血,接連失去四個兒子,說不心痛是假的。這兩年間他愈發萎頓, 早朝也是從原本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變成五日或七日一次。

平時除了取樂,有小半日都將五皇子帶在身邊。

五皇子母妃原本只是後宮中一個不起眼的慧嬪, 開始還因昭帝對五皇子的寵愛膽戰心驚, 時間久了,也將自己當做後宮的主人之一,畢竟除了他兒子,昭帝再無其他指望。

又是一日正午,昭帝留在慧嬪宮中用膳,剛滿九歲的五皇子坐在父皇身邊, 另一側是他的母妃。三人正如同尋常百姓中的一家三口,如果不去聽他們在說些什麽的話。

“朕近來胃口極差,去國師那兒為朕取藥。”昭帝沖著王總管揮揮手罷,又扶住自己的額頭, 面前珍饈散發出的味道不知為何叫他作嘔,心頭煩躁。

王總管剛離開, 昭帝便一拂袖將半桌菜肴掃落在地,菜湯處處濺落,肉食的腥膻氣更重。

“禦膳房真是愈發不中用,來人, 今日做飯的廚子賞二十杖,給朕逐出宮去!”

慧嬪在杯盤落地前便熟練捂住自己兒子的耳朵, 這種事近來時有發生, 她最初還嚇得夠嗆,現在已經習慣。

一雙柔夷落在昭帝太陽穴, 輕輕按壓,嬌嗔道:“陛下,您嚇到元兒了。”

可今日昭帝卻沒有像往日一般很快恢覆正常,反一把將慧嬪的手打落,指著五皇子大罵道:“若是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如何繼承朕的江山!”

慧嬪連忙跪在地上磕頭,五皇子還沒見過父皇對自己發這麽大的火,小臉煞白,眼眶中很快蓄滿了淚水。

“父皇可別動怒,當心損傷龍體。”

爽朗的女聲從遠處傳來,又由遠及近,霽明琰塗著蔻丹的手托著盛有丹藥的錦盒,“入宮時正巧見到了王公公,兒臣便將父皇的仙丹帶來了。”

見到丹藥,昭帝這才轉怒為喜,匆匆上前兩步,抓起丹藥便送入口中。

那丹丸入口即化,清涼之意從口中直竄百會。昭帝終於舒坦,扭頭看到跪在地上的慧嬪與五皇子,忙上前將人扶起:“元兒,是父皇太心急了,父皇也是希望你能早日獨當一面啊。”

五皇子有些畏縮,順從被扶起,也不敢再說話,只點點頭。

昭帝見狀,深深嘆了口氣,轉頭看向霽明琰,“琰兒,陪朕去書房吧。”

話說霽明琰這兩年來也算另一種意義上的代昭帝監國,雖然早朝七日一次,霽明琰卻隔日便會入宮向昭帝匯報近來霽朝各地要務。

長公主聲望水漲船高,京中大小事宜也被安排得井井有條。

當然,對昭帝而言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女兒對自己很是乖順,從未妄圖將手伸到鐵翼騎,不論大小決策也均要入宮請自己過問,昭帝也不自覺放松下來。

聽罷霽明琰的匯報,昭帝擺擺手,“就按琰兒你說的去辦吧。”

霽明琰點頭應承,施禮後正欲離去,才轉身,身後的昭帝卻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一扭頭,昭帝整個人已經趴在桌上,一只手捂住腹部,另一只手在桌上抓撓,將紙揉地稀巴爛。

“父皇!”霽明琰沖上前扶住馬上t要從椅子上滾落的昭帝,沖著門外大聲喊道:“來人!傳太醫!”

等昭帝再次醒來,松垮的眼皮費力擡起,露出半個渾濁的眼球。他偏過頭,試圖理解自己現在的處境,卻連四肢俱動彈不得,腹痛如刀絞,頭暈惡心。

他不明白,自己怎會突然像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力。

“父皇,你醒了!”霽明琰的聲音從一側傳來,昭帝不得不將眼皮再掀起一些,才看到右側女兒的身影。

“朕這是,怎麽了?”

霽明琰欲言又止,哽咽道:“父皇昏倒後,兒臣馬上詢問王公公今天膳食,結果他說您今日身子不爽,尚水米未進,唯一服用的就是國師所制仙丹。兒臣已經著岑晚去拿國師,父皇放心,定不放過那奸人。”

*

國師府

岑晚與薛寒星率領兩隊鐵翼騎將之層層包圍,公叔研聽罷控訴,只覺得天旋地轉,他確實有逐漸增加丹藥中致幻成分的量,卻絕不至此,最多叫昭帝對他更加依賴而已。

“我要去見陛下,呈給陛下的仙丹絕對沒有問題,除非有人動了手腳!”即便被押解,公叔研依舊不卑不亢,信心十足。

“自然會給你辯解的機會,不過現在怕是要冒犯了。”薛寒星手向前一揮,“搜!”

一聲令下,鐵翼騎魚貫而入,國師似乎想到什麽,臉色變得難看了不少。

岑晚不予理會,於前庭踱步。

這是他首次來到國師府,這架勢絲毫不輸親王王府。走到一棵梨花樹前,一只紫藍金剛鸚鵡落在金枝棲杠上,羽毛自上而下由克萊因藍過渡至紫色,惹得岑晚忍不住伸手摸了兩下。

“狗皇帝,去死!狗皇帝,去死!”

鸚鵡突然開了口,岑晚撫摸的動作被突如其來的自爆打斷,怔楞片刻,扭過頭看向一臉崩潰的公叔研,微笑道:“看來馬車是不必了,還好囚車我們也備了。”

公叔研死死盯著那鸚鵡,突然大吼:“這不是我的鳥!我沒說過、唔——”

不等他說完,一只手從他身後將一塊抹布塞進公叔研口中,是祝昂然。

“鐵證如山,大人快進宮覆命吧。”

最終公叔研也沒能再見昭帝一面,代替他的是那只金剛鸚鵡與在國師府搜出的種種罪證。

聽罷鸚鵡的學舌,昭帝面上的肌肉都在發抖,雙目赤紅,直恨不得手刃公叔研。當看到公叔研與純貴妃私相授受的信件時,昭帝兩眼翻白,氣昏過去。

太醫看罷,也只是沖著霽明琰搖搖頭,“陛下先前是中毒之癥,體內臟腑脆弱不堪,如今又怒急攻心,微臣無能,只怕即便保住性命,陛下也再難離開床榻。”

在岑晚示意下,霽明琰跟隨他來到外殿。

“看陛下的癥狀,似乎是紅丹中毒,姐姐你有什麽頭緒嗎?”在霽朝,鉛丹被稱為紅丹,一般人都尚不知曉其毒性,許多民間方士以此煉藥,坑害百姓無數。而其中厲害,還是岑晚這兩年打擊迷信邪說,告知霽明琰的。

說話間,岑晚看向霽明琰塗滿紅色蔻丹的指甲。

偏巧岑晚曾懷疑過國師丹藥的成分,其中並無鉛丹,看來他也懂鉛丹的害處,在依賴昭帝維持自己地位的現在,他沒理由毒害昭帝。

霽明琰偏過頭去,右手蜷起收入袖中,遮蓋住了指甲內的一抹橙紅,“他畢竟是你生身父親,我怕你不忍。”

岑晚能夠理解霽明琰心中顧慮,自古多少英雄敗在血緣之下,謀權之事由不得半點心軟。

“作為補償,姐姐將國師交予我處理如何?”

霽明琰淺淺松了口氣,輕笑道:“自然,任你發落。”

今天,還長。

霽明琰轉身,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回到昭帝寢殿。

“父皇……”霽明琰聲音顫抖,聽得昭帝也一震。

“朕的身體怎麽了?朕——”腹部劇痛叫昭帝說不出話。

霽明琰急忙上前去,撲倒在昭帝床邊,將剛剛太醫說過的話添油加醋轉述給昭帝。

一番痛苦折磨過後,昭帝終於冷靜下來:“琰兒,你到禦書房,將房內牌匾後的聖旨為朕取來。”

霽明琰忙附身領命,眼中光影浮動。這正是她此次設局的目的。自大皇子與太子之爭搬到臺面上後,未免篡位謀逆之事發生,昭帝便言明自己備下一紙特殊的聖旨,只有以其為傳位詔書之人,方可名正言順登基。

昭帝就這樣從中午等到天黑,也沒等到霽明琰帶著聖旨回來,叫破了喉嚨,自己身邊卻連一個太監婢女也無。

第二日,昭帝駕崩。

王總管循著昭帝生前旨意找到了傳位遺詔——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年邁體衰,而諸皇子不幸,皆早逝,今唯留一幼子。然幼子何以堪負護國守民之重任?長公主霽明琰,智慧仁德,深得民心,實為繼位之佳選。朕決意傳位與長公主霽明琰,望其不負朕望,使大霽國泰民安,永世流芳。

聖旨一出,朝野為之震動,霽明琰卻沒有受到太大阻礙。兩年時間,已足夠她將朝堂大換血。她極力提高民間女性地位,現在不少女子經商為官,霽明琰如今民望極高。

霽明琰登基後的第一把火,便是由岑晚監斬,將謀害昭帝的罪魁禍首公叔研於無門斬首。

在岑晚努力下,民間迷信風氣已經息了大半,而這最後一盆水,便是公叔研之死。他作為霽朝最有代表性的方士,不少座下依然借他的名聲狐假虎威,如野草生生不絕。

“今日請大家共同見證,國師大人是否當真如傳聞班刀劍不侵!”

一句話擲地有聲的同時,監斬牌應聲落地。

果真沒什麽金剛不壞之身,砍瓜切菜般,劊子手的刀輕而易舉削下公叔研的頭,軲轆軲轆滾了兩圈,沾滿灰土。

今日之後,那些坑蒙拐騙之賊連夜收拾家當,逃去他鄉,只怕走晚一日被那些百姓生生撕碎。

但怎麽逃得掉?大理寺當日張榜,凡是被騙的百姓,均可至大理寺報案,由畫師描繪犯人畫像,謀財以債償,害命以命抵。

又是一年海晏河清,薛寒星獲封赤澤侯,民間還為此議論一段時日。大理寺卿岑晚為玄燁侯,這赤澤侯與之正相對。

“這有什麽奇怪的,跟你們說,我老家是江州城的,這兩位可是總角之交!”

他們身後的桌旁坐著的兩位青年相視一笑,正是岑晚與薛寒星。他們今日方才與霽明琰請辭,去游歷四方,考察各地官員。

包中,一鑲金錦書露出一角,那是當今聖上親賜“婚書”。

縱暮色向晚,黑夜漫長,我心有所向,直抵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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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可能開:

1.《糾纏我的藤蔓是游戲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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