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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師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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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師回朝

盛陽知府的府邸位於盛陽府中心區域, 占據風水寶地。

府邸的大門高聳,門楣上掛著金字匾額,宏偉壯觀, 飛檐翹角。此時正當每當正午日照,陽光透過樹梢, 灑在琉璃瓦上, 金光閃閃,更顯輝煌。

“岑大人,前任知府所犯過錯,我均已整理成冊,只待大人定奪。只是沒想到前日發生意外,他於書房辦公時誤觸火燭, 整間書房均燒作一片焦土,故而其家眷仍居住於此。”

這位知府死的是時候,恰在岑晚抵達,自己身敗名裂失去一切之前。

知府府上沒有做好迎接岑晚的準備, 其中一片縞素,昔日的繁華喧囂被一片肅穆哀傷取代。府中的仆人們身著麻布素衣, 面容凝重,輕聲細語地忙碌其間。

欽差大人驟然登門,好一番忙亂後,一個中年男子從後院匆忙趕來, 火急火燎向岑晚行了個大禮:

“欽差大人前來,有失遠迎, 望大人見諒。”

江陽一旁小聲耳語道:“此人乃是先知府府中大管事, 約莫兩個月前入府。”

岑晚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一圈,那管事被看得頭皮發麻, 只顧將自己的頭埋得更低。

“那麻煩管事帶我們去先知府的書房看一看。”

果然如江陽所言,書房已一片焦黑,書架上的紙張竹簡僅剩灰燼與殘骸,木質門框與窗框扭曲變形,空氣中還彌漫著燒焦書頁與木頭的味道。

岑晚走了一圈,搖了搖頭,“這位知府大人平日估計也沒好好工作,這現場布置的漏洞百出啊。”

他隨手指出幾處燒得格外厲害的位置,“光是起火點我這樣粗略看去便有四個,然而即便如此,這書房與先知府臥房緊鄰,而非什麽僻靜無人之地,門口更是有四只蓄水的水缸,若非不許人來救火,這裏怎會燒成這副模樣?”

在岑晚厲聲呵斥中,管事抖了抖,悄悄向後退了兩步。

可他還未能與岑晚拉開距離,便覺得後背撞到了一個人身上。回頭看去,正是剛剛一直與岑晚形影不離之人。

青年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人反剪雙臂押在地面。

岑晚回頭,弓下身與管事對視:“先知府大人,您說在下分析的可對?”

男人一臉驚恐回望:“大人,您在說什麽?草民怎麽聽不懂?”

他身後的薛寒星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耳際摸索一番後,撚開起翹的一角,掐在指尖毫不留情一扯——

“刺啦——”

一張仿真的人皮面具在扭曲變形中落到地上,暴力的拉扯使得中年男人的真容漲地通紅。

身旁江陽驚呼道:“是知府大人。”

原來早在他們照面之時,岑晚便已發現這管事不大對勁。兩個月前正是他奉命前往北地賑災之節點,而這剛剛到任兩個月的管事又對府中的人事顯得格外熟稔。時不時顯露出的不符合自己身份的體態更說明此人身份並不簡單。

一錘定音的是在發現有異後,岑晚便打開系統,果然這小小管事的個人信息居然需要一百濟世點解鎖,直接說明了他的身份。

除了與岑晚心有靈犀的薛寒星,其他人目光中都充滿崇拜看向岑晚。畢竟在他們看來,欽差大人就如同未蔔先知一般,直接揪出了假死的先知府。

先知府落網,岑晚當即拿出聖上禦賜信物,革其官職,封其府邸。幾日裏,盛陽知府一眾同黨也紛紛被拉下馬。

有岑晚坐鎮,在江陽的帶領下,盛陽官員經歷一番大清晰,留下的嗯基本都是願真心實意為百姓做事的清流。

而岑晚除了在賑災方面提了不少實用的意見之外,其他事情便放手交給江陽去做,畢竟術業有專攻。

他也會時不時同薛寒星親自帶隊,前往下轄縣城鄉村監督賑災事宜。

底下的官員們因為聽說欽差大人時不時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後又突然在某個村落現身。還因此發落了幾個怠懶的官員後,這些人便幹得更起勁兒了。生怕什麽時候被突然從土裏鉆出來的欽差大人落了官帽。

賑災工作進展迅猛,不出一個月,北方的災情便有明顯緩和,因北地守邊軍隊將領乃是薛朗舊部,在薛寒星引薦下,赫連青瑯與瑯光寨匪眾也順利打散加入其中。

“將軍不在,狄戎這些年蠢蠢欲動,近幾年愈發張狂。每每犯我邊境,欺壓百姓屠戮牛羊,在揚長而去。”邱將軍無奈搖頭,如今聖上不願打仗,北地糧餉一年比一年少,許多士兵訓練之餘還要t自己到附近鄉鎮尋找活計。

“不知將軍有沒有想過叫士兵們自己種田?”岑晚想到的其實就是中國古代的屯田軍,軍隊在邊疆自己耕種土地,一方面可以自給自足,減少對中央的依賴,另一方面也可以加強邊防。

當年諸葛亮就曾在漢中屯田,蓋因糧食與物資的運輸艱難。

聽罷岑晚的建議,邱將軍雙眼發亮。是啊,之前整日指望著中央錢糧,卻時有拖欠,怎麽就沒想過讓士兵在訓練之餘自己種田?

北地局勢愈發好轉,岑晚與薛寒星也終於踏上了回京的路。

*

京中比往日寂靜,可能有四皇子薨逝的緣故。

因為四皇子“因山匪為亂”死亡時,岑晚還未抵達盛陽,所以此事與岑晚在明面上變得毫無幹系,四皇子的屍身也於岑晚抵達盛陽後第一時間著人快馬加鞭護送回京。

然他們還是高估了四皇子在昭帝心中的地位,城中寂靜,實則因為昨日大皇子之死。

還未回岑府,長公主先派人將岑晚攔下,將昨天發生的事悉數告知,並催促他速速進宮述職。

皇子被害本已是天大的事,更驚人的是殺害大皇子的不是別人,而是一直纏綿病榻的三皇子。

三皇子在昨日家宴將毒藥撒入大皇子酒杯,在大皇子嘔血身亡時,向昭帝坦白自己的罪行。據他所說,他母妃去世,自己多年久病纏身,甚至活不過而立之年,皆是因大皇子母妃所害。

其控訴字字泣血,在此前三皇子已服下毒藥,大皇子死後不多時,便也駕鶴西去。

接連失去三個兒子,昭帝備受打擊,一夜間仿佛蒼老了十幾歲,原本已經銀絲滿布的頭發竟全白了。

當岑晚入宮面聖時,他已糊塗了大半,見到岑晚便一聲聲喊著“冬兒”,那是先皇後的乳名。

“陛下,該服藥了。”王大管事上前提醒道,手中托盤是一枚赤紅色藥丸,並一杯茶。

岑晚主動從他手中接過托盤:“臣侍奉陛下服藥。”

拿起丹藥,岑晚心念微動,一擡眼見昭帝正盯著自己,叫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服藥後不多時,昭帝又清醒過來一些,滿臉威嚴聽著岑晚講述北地的情況。

“不愧是朕與皇後的孩子,”昭帝此時又像個欣慰的老父親,走到岑晚面前,拉過他的手輕輕拍打,“朕這就封你為蘭親王,叫你認祖歸宗!”

昭帝曾說過,霽宇蘭是原本屬於岑晚的名字。

沒等來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岑晚反而連忙垂頭推拒道:“陛下,臣不求名分,只一心效忠於陛下,如今朝野上下都因幾位殿下的不幸悲痛萬分,臣又如何能逆眾人之心意受封?”

“你當真不願?”昭帝的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脅迫的壓力,似乎對岑晚的拒絕很是不滿。

岑晚堅定搖頭:“有損皇室顏面的事,臣不願做,有損陛下臉面的事,臣更不能做。”

昭帝冷哼一聲,“朕看你是不知好歹!滾吧!”

說罷,再無方才溫存,甩袖轉身離去,岑晚也不留戀,離宮歸家。

本該因此行備受聖上榮寵的大理寺少卿就這樣被皇帝趕出宮去,不少人都默默將一切看在眼裏,不少已經備好賀禮的達官顯貴也推掉了前往岑府拜訪的計劃。

如今皇帝似乎在遭受打擊後得了頭風,京中官員內部,關於昭帝已經老糊塗的傳聞不脛而走。

隨著三位皇子薨逝,五皇子又年幼難堪大用,現在太子已成了板上釘釘、碩果僅存的皇位繼承人。

短短一天內,無數禮品如滾滾江水流入太子府,此時他們也沒了避諱,畢竟皇上都糊塗了,傳位於太子還不是這段時間的事?他們只怕自己晚一步投入太子陣營,少吃了那麽一口桃子。

回府後,薛寒星與石榴候在家中,剛進府一大一小便擁上來,一個環臂,一個抱腿。

“爹爹你終於回來了,想煞石榴了!”

薛寒星也幫腔,在岑晚身側耳語:“哥哥回來了,也想煞我了。”

岑晚忙擡手捂住那側耳朵,這段時間薛寒星總是哥哥哥哥地叫,也不知道從哪裏的畫本學來的,現在當著孩子的面這些話也張口就來。

白了薛寒星一眼,岑晚俯身抱起哭唧唧的石榴,一家人去好好吃了個團圓飯。

傍晚,一個身著平民服飾的女子悄悄從後門進入岑府,與岑晚一見面便問:“你知道今天我為何急於叫你進宮,你為什麽要拒絕父皇冊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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