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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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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

“父t皇, 這怕是不妥!”

霽明琰聞言,忙擡起頭道:“岑晚年紀尚輕,威望不足, 恐難擔此重任!聽說北方門閥世家各據一方,兒臣怕他壓不住那些人的野心。”

“朕看他近來在民間頗有些威望, 朕也知道琰兒是舍不得這個弟弟, 這樣吧,朕封他為北巡欽差,到了北地後有便宜行事之權,貪官汙吏皆可先斬後奏,如何?”

昭帝心中已經認定押運賑災銀的人選,而他一意孤行的性格霽明琰再清楚不過, 現在端看自己還能為岑晚爭取多少好處。

“可是父皇,兒臣聽聞北方山匪眾多,弟弟多年漂泊在外,現在難得重聚……”

話沒說完, 一封來自北方快馬加鞭傳回的書信送到禦書房。

才看了兩眼信上內容,昭帝便大笑道:“是老四寄來的信, 他剛剛拿下了北方三大山匪中的青瓦寨,才去了幾個月便給朕送來一個這麽大的驚喜,看來朕還小瞧他了!”

“看來北地山匪不過爾爾,你若實在不放心, 就叫薛朗的兒子同去,朕聽聞他們關系甚篤, 定會護他周全。”

說罷, 他擺擺手,霽明琰只能離開。

*

公主府

“老四那封信來的太不是時候, 我本來還想再多爭取幾分掌事權,大好局面被他一封信打斷。”霽明琰眉頭緊鎖,如此一來,別人在賑災隊伍中安插眼線的機會就更多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岑晚與薛寒星對視一眼,毫不猶豫。

霽明琰也跟著松了口氣,昭帝願意主動提出叫薛寒星與岑晚同行,一方面說明現在岑晚在昭帝心中確實有一定地位;另一方面也說明薛府在昭帝眼中已愈發無害,岑晚和薛寒星的親密並未引得他多心。

只是,這兩個人是不是有些過火,自己一個大活人坐在他們面前,他們就開始眉來眼去,仿佛與自己隔了層結界。

“咳咳。”霽明琰清了清嗓子,將二人註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老四最近也想在賑災上做文章,我已經處理了幾個居心叵測之人,就怕防不勝防。”

按照之前幾人商量好的,幾個月裏他們為陳巍打造了一個簡易版“楚門的世界”。

表面上霽明琰為表達對四皇子的投效之意,放陳巍自由,實則從未停止暗中對他的監視。

陳巍聯系過的四皇子部下霽明琰了如指掌,而陳巍那些寄往北方,向四皇子說明長公主“心意”的書信也被盡數攔下。

畢竟四皇子不是傻子,單憑他對先皇後之子的恨意,也不會讓他信服霽明琰有心投靠。

那些他埋在京中的釘子,無害的暫且留著,對霽明琰有影響的則被她派人或策反、或替換,或清洗。

而陳巍這邊還時常為了能叫四皇子早日歸京,時不時透漏些可用之才,省去他們不少力氣。

只是除了四皇子,還有大皇子與太子要提防,此次北上註定難以一帆風順。

傍晚回到岑府,二人與石榴圍坐在飯桌前,岑晚幾番斟酌還是難以啟齒,踢了踢薛寒星,眼神示意:‘你來說!’

薛寒星在二人面前一點包袱也無,一雙鷹目睜得渾圓:‘我啊?’

‘不是你還有誰?石榴他最舍不得的自然是我,這事兒由我來說不豈是傷了孩子的心?’

偏偏這時候,薛寒星垂下眉眼,也不去看岑晚臉上表情,只盯著面前一盤蔬菜,仿佛那是什麽珍饈佳肴。

好啊,裝傻是吧!

岑晚在桌下伸出罪惡的手,轉圈兒用力戳了一下薛寒星的大腿。

肉眼可見地,薛寒星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耳際通紅。

看岑晚一臉得逞的洋洋得意,只恨現在不是只有自己與他兩個人,不然一定要他知道自己胡亂撩撥的後果。

石榴也不是吃醋的,早註意到兩個爹爹‘眉目傳情’,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不滿地擡起小腳腳,蹬了一下岑晚的小腿,然後又瞇在原地,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岑晚這邊被不輕不重踢了一腳,自然以為是薛寒星幹的。

真是倒反天罡,‘你踢我?!’

兩個人面面相覷,薛寒星也不知道岑晚怎麽突然眼睛就像要冒出火一般,遇事不決先示好,忙夾起一大塊岑晚愛吃的黃魚魚肚,把刺剃掉後送進岑晚碗裏。

石榴:誰懂啊,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最後還是這個家庭的崽崽承擔起一切,弱弱說道:“爹爹,我好像踢到你了,對不起。”

岑晚的臉馬上多雲轉晴,喬也不拿了,又把黃魚身上僅剩的另一塊魚肚夾給石榴:“沒關系寶貝,爹爹不疼。”

一番拉扯下來,還是薛寒星先投降,將自己和岑晚幾天後北上的事情告知石榴。

石榴倒是比兩個大人表現得還要懂事:“我也聽夫子說北方百姓現在很可憐,聽說他們餓到連草根都吃光了……”

說著,小家夥眼睛裏盛滿了淚水,“聽說有好多孩子被餓死,爹爹能去,我很高興,因為我相信你們一定有辦法讓他們渡過難關的。”

“等等,”石榴一個出溜從凳子上滑下去,跑出正廳,不多時又“噠噠噠”蹈著小碎步跑回來,手中捧著一個小盒子:“這是爹爹給我的零花錢,請爹爹幫我一起帶過去吧!”

沒有想象中的撒嬌打跌,石榴的懂事叫岑晚深感欣慰,他接過那個盒子,摸摸石榴的小腦袋:“你放心,爹爹一定會幫助災民重建家園。”

將石榴哄去睡覺後,岑晚才放松下來,“你說這孩子被我教育的多──”

未竟之語被身後突然貼近的滾燙身軀打斷,薛寒星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剛剛我可是替你把話說了,現在是不是該獎勵我了呢?寶貝。”

自打薛寒星聽到岑晚叫石榴寶貝,並弄清楚這個稱呼代表的含義後,便時常在二人獨處時這樣黏黏糊糊地叫岑晚。

而每次岑晚聽到這兩個字,都會下意識地嘴唇發麻……畢竟有些人就像不用呼吸似的,逮住就親個沒完沒了,最後只有自己氣喘籲籲,顯得很沒有面子!

逃是逃不掉了,不如主動一點,還顯得自己不是很慫──更何況,其實他也蠻喜歡的。

主動扭過頭去,岑晚輕輕在薛寒星唇邊小雞啄米,馬上又像前幾次似的被狠狠親上來。

不知不覺間,岑晚又重新坐回凳子上仰頭承受,薛寒星俯身,像撲食的鷹隼。

這個姿勢叫他施力輕而易舉,吻得格外用力,岑晚只能揪住他胸口的衣襟,然後陶醉無力之間攀上他的背來為自己借力,一會兒累得很時又開始推拒對方緊實有力的腹肌。

幾番“答謝”下來,薛寒星終於消停,只是這次岑晚在被薛寒星從後面環抱著入睡之前,認真考慮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學學鳧水,免得每次都像被狐貍精吸了精氣……

*

賑災事不宜遲,在霽明琰的組織下,京城富商進行了為期三天的義賑募款。

其中榮記商行所捐錢糧為個中翹楚,在霽明琰的牽線下還得了個“善舉義行”的牌匾掛在門口,看得其他商戶分外眼紅,也忍痛解開錢包,只為得到朝廷的嘉獎背書。

第四天,昭帝親臨慰問,他拉著岑晚的手,頗為動情道:“此行愛卿要註意安全,朕希望除夕時,愛卿能與朕在太和殿把酒言歡!”

一旁大小官員都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不論對岑晚身世是否知情,都在心中默默為岑晚在昭帝心中的份量加碼。

一番宣誓餞別後,以岑晚為首的賑災隊伍浩浩蕩蕩出發了。

一隊鐵翼騎在前面開路,後面是運送錢糧的馬車,一個個沈重的鐵箱子包著赭紅色皮革,鎖住的是碼放整齊的雪花銀。這次義賑募款效果奇佳,再加上國庫充盈,此行押送白銀足有一千萬兩。

運輸車後面即是岑晚與其他同行官員,其中有原江南巡撫李鶴、提督學政青捷與大理寺幾位得力幫手。

李鶴、青捷與岑晚共同負責組織監督賑災事宜,沿途官員的任命罷免則全權由岑晚定奪。

賑災隊伍中殿後的士兵則來自京城兵馬司,這也是岑晚最不放心的一部分。兵馬司的主將乃太子門下,如果說此行有什麽紕漏,很可能就出在這個地方。

隊伍兩側也有兵馬司將士隨行,薛寒星則騎馬緊緊貼在岑晚馬車一側,岑晚也沒安坐於車內,而是身著熊皮大氅坐在車轅,與薛寒星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這熊皮還是薛寒星上次秋獵親自在圍場打回來的。

今年冬天來得早,京郊亦銀裝素t裹,看上去別有一番風情。

只是隨著隊伍逐漸向北,積雪也越來越厚,幾次甚至需要一隊士兵在前面清雪,馬車才能緩慢行進。

岑晚等為抓緊時間,沒有在驛站多做停留,而是時常在野外安營紮寨。

對所謂的山匪問題,大家其實並沒多擔心,畢竟除非是活得不耐煩了,不然哪家敢搶朝廷賑災的銀子,沒幾日就會被鐵蹄踏平山頭。

越向北,天氣越冷,車窗外景象也愈發觸目驚心。

在傍晚路過了一個所有房屋已經幾乎都已經被大雪壓塌的小村落後,一行人決定今晚暫且在此地安營紮寨。

第二天一早,只見隊伍中大多數人眼下發青,一看就是一夜未眠。

岑晚詢問後,李鶴答道:“昨晚我們都聽見有老人咳嗽的聲音,可隊伍裏哪有老人?大家都傳是這裏凍死的人化作鬼魂不願離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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