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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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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主使

其實岑晚鎖定四皇子的方法很簡單, 這一切歸根究底還要多虧了螺蛛。

照理來說,陳巍是太子手下的可能性更大。畢竟當初自己在與陳巍初次見面後,當日便受到來自於太子的一次暗殺。

但偏偏螺蛛作為陳巍的同夥, 其行動軌跡暴露了他們幕後主使的真實身份。

首先螺蛛一定是大皇子以外哪位皇子的部下,這樣她才有潛伏燭龍會的理由。

但出於這段時間對太子的了解, 他為人囂張, 且如今母家大權在握。

如果他已經掌握大皇子暗中培養女線人籠絡朝臣的秘密,便根本沒有必要叫螺蛛在寺廟內藏匿,只需要帶人將寺廟團團圍住,然後再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叫霽朝人盡皆知,這才是符合他利益與個性的選擇。

那螺蛛潛入寺廟後也僅是每天晚上四處打探, 可見他背後的主子論起身份性格,都讓她只能選擇謹小慎微行事。

事實也證明,他們背後的人與太子和大皇子驕傲狂妄的做派大不相同,而是走了一條韜光養晦之路。

其餘三位皇子中, 三皇子的身體是實打實的虛弱,這一點是他從魯神醫那兒證實過的, 魯神醫甚至直言三皇子的身體能否熬過三十歲都是未知數。一個人體弱至此,哪來的精力與心力去琢磨如何篡權?

剩下的除了那個六歲稚子,就只剩下了平日不彰不顯的四皇子。

基於此,岑晚甚至有理由推測, 那次暗殺其實八成是四皇子偷偷向太子透漏了他的身世信息,妄圖借刀殺人。而螺蛛潛藏在燭龍會中, 也是為了在合適的時機引起大皇子與太子鷸蚌相爭。

故而才有了剛剛的一詐, 事實也恰如岑晚所料。

他將自己推測的過程三言兩語同陳巍解釋清楚,隱去了部分信息。

“還有件事叫我有些好奇, 這次的怪談,是你自己寫的吧?”已經乖乖認命的陳巍聞言又擡起頭來。

岑晚手中拿著這一次出現在兇殺現場的一紙怪談,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張紙上用的是松煙墨,因為剛寫上去沒那麽久,所以墨香依舊。雖然你也在努力模仿之前那幾張怪談上面的字體字型,可你的運筆習慣依舊顯露出區別。”

其實陳巍已經模仿的很完美,只是就算他寫的再像,也架不住岑晚系統中計算機筆跡分析識別輔助技術的一次掃描,還是被瞧出破綻。

“沒錯,之前的那兩頁都是我從家傳書籍中撕下來的。那本書是我祖父寫的,因為言辭犯了皇家忌諱被列為禁書,全部焚毀,只留下了這一本藏在家中,我陳家也因此沒落。”

被抄家時,陳巍還是個五六歲的孩子,好些年過著如老鼠過街流浪討飯、人人喊打的生活。直到五年前家中只剩下他一人,當他衣不蔽體馬上就凍死在路邊時,一位貴公子如天降神兵出現在他面前,不僅為他提供食宿和幹凈衣物,還將他收留。

自那之後陳巍便替他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之所以t殺害孫富和雲彩,也是因為四皇子不知從哪兒打聽到,孫家山莊藏有先皇後留下來的遺物。

他假扮家境貧寒的普通長工接近孫富,在取得他的信任後,跟隨他到孫家山莊做工。可還沒等他趁空當兒將孫家上下翻個遍,孫永逸父子害人一事被岑晚發掘。孫富是第一批反應過來從孫家劫掠財務的人之一,他將陳巍當作好友,神神秘秘地說自己從孫家拿了些不得了的東西。

陳巍還以為叫他撞運撿了漏,結果卻只是些連他都看不上的零零碎碎。

感覺自己被戲耍了的陳巍一怒之下將孫富殘忍殺害。

四皇子又指使他去孫家山中將先皇後的貼身侍女雲彩帶出來審問,陳巍自覺上次失手,想借此次立功叫四皇子對自己刮目相看,便想辦法將人引出,希冀通過裝神弄鬼的法子叫雲彩說出實情。可這女人是一點兒不驚嚇,直接死在念冬院裏。

“你當初同我第一次見面,便能認出我是先皇後的孩子?”

陳巍獰笑:“我在四皇子書房曾見過先皇後的畫像,你與她長得真是像極了。”

也是,當年正是因為先皇後的生產與死亡,導致四皇子的降生成為一場無人在意的笑話。

因皇後之死悲痛萬分的昭帝甚至不願看一眼這個兒子,按理來說即便出身卑微,誕下皇嗣的妃嬪該至少拔至嬪位,可四皇子的母親卻致死都僅是個貴人。

一個身份低賤的妃嬪卻生下一位皇子,這與孩童懷抱黃金行於鬧市何異?想必四皇子小時候也沒少因此吃苦,為此記恨先皇後也算理所當然。

此時的皇子所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男人臉上,他的頭栽向一側,卻不敢露出半點吃痛的神色,反而“咚”地一聲跪在地上,膝蓋與地面間發出沈悶的碰撞聲。

“屬下無能,未能看好陳巍,叫他被大理寺抓了去!”

四皇子一張清秀的臉現在扭曲到極點,揮手就將桌上茶具全部拂落,瓷器在地上炸裂,瓷片飛濺,劃傷了男人的臉。

“那個小畜生,他為什麽還能活著,太子真是沒用!”

四皇子雙目赤紅,仿佛陷入魔怔,呼吸愈發急促,他開始在身上瘋魔般抓撓,像身上爬滿跳蚤。

跪在地上的男人似乎早已習慣,熟練地起身將四皇子抱在懷裏,用手輕輕拍打他的肩背,以一種緩慢有力的節律在他耳邊深呼吸,引導他重歸平靜。

男人眼中滿是心疼,四皇子從小在宮中受盡欺淩白眼,這一不知所措就會渾身奇癢,呼吸過度的毛病也是當年落下的。

按規定,宮中凡未滿十歲的皇子都跟隨母妃居住於各宮,以便照料。這事兒放別個身上自然是樂不得的,畢竟皇子所哪有自己母妃照顧的周到?

可這等好事卻成了四皇子幼時的噩夢。因為自己的母妃雖誕有皇嗣,卻只是個做不了明祥宮主位的貴人。主位倩嬪還是一個善妒惡毒的女人,見四皇子不受皇帝待見,可勁兒磋磨他們母子。

她常在四皇子日用上做手腳,有一次將冷宮中被淘汰下的被褥換了個罩面就送去給母子倆用,不想裏面不僅臟,還生了許多跳蚤。

那些日子年幼的四皇子每天渾身瘙癢難耐,向自己的母妃求助,卻只能得到一個“忍住,不許叫別人知道”的指示,他只覺得每日過得都很難熬,生不如死。

直到有一日昭帝心血來潮查看皇子們的課業,四皇子實在耐不住在昭帝面前抓起胳膊。昭帝開始還關心地叫太醫來檢查他的身體,當聽到太醫說是跳蚤時,四皇子清晰地看見了昭帝眼中的嫌惡,他不知道跳蚤是什麽東西,但他猜想跳蚤一定很臟,自己才會被父皇用這種想看見惡心的蟲子似的目光打量。

宮中哪有不透風的墻,這事很快傳開,連宮女都對路過的四皇子指指點點,而被皇帝表達過明晃晃的厭惡後,他人的欺辱來得更加肆無忌憚,進入皇子所之前他甚至沒吃過一頓熱飯。

直到十二歲,四皇子終於尋到機會覆仇,他將落單的倩嬪推入池塘。

“你知道嗎,我有一次聽見父皇對著先皇後的畫像說,他錯了,他不該在酒後臨幸我母妃,叫先皇後不快!”

四皇子揪住男人衣領,聲音像破碎的棉絮在機器中攪動:“他竟然把先皇後之死怪在我和母妃頭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眼中滿是憐惜,可當四皇子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時,又是一巴掌扇過去“誰準你這麽看我?”

他的身體已經恢覆正常,男人松開環抱著他的臂膀,重新跪在他腳邊。

冷靜後的四皇子輕輕用手撫摸著男人紅腫的臉頰,語氣飄忽如鬼魅:“讓我想想怎麽送他去見先皇後。”

幾人愁來幾人歡喜,這邊四皇子為岑晚咬碎一口銀牙,那邊公主所霽明琰正為岑晚送來的好禮撫掌稱讚:“我竟不知老四的心這麽大,真是多謝弟弟送的這份好禮,我會把他的嘴撬開,吐個幹凈。”

“平日誰也沒將四殿下放在眼裏,沒想到還真是這幾次事情背後都少不了他。”侍女鴻鵠不禁感嘆,她跟隨霽明琰時間最久,對公主這些年的經營看在眼裏,這位四殿下還真不曾被誰重視過。

“好在公主您馬上開府,屆時咱們也不必像在宮中這般畏首畏尾。”沒錯,趁著岑晚身世曝光的東風,霽明琰趁機求了辟府的恩典。本來公主應該在嫁人後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公主府,與駙馬同住。但思及對先皇後與姐弟倆的虧欠,昭帝還是松了口。

既然要爭,就不能永遠停留在幕布之後。不過既然四皇子先被岑晚從幕後拉了出來,就難逃與大皇子和太子相爭的命運,再不能像之前一樣隔山觀虎鬥。

霽明琰很樂意做這個傳聲筒,很快東宮與大皇子府同時傳出了兩位殿下的怒吼,各式器皿落地聲不絕於耳。當日,兩個府上不約而同進行了一次大清洗,悄無聲息消失了許多人。

聽到這個消息,四皇子也只得打落牙齒和著血吞下。

次日,他便自請前往北方清剿山匪,昭帝向來對這個兒子不甚上心,揮揮手直接給人打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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