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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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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了

岑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亂揉了兩把問道:“你說誰?”

“還能有誰?我一個大活人站在你面前,聽不得你跟我講述你們之間的甜蜜過往!”

這酸味兒嗆得岑晚被自己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薛寒星忙伸手替他順氣, 又從旁接了杯水,遞到岑晚嘴邊餵他慢慢喝下。

這時他冷靜下來, 自己剛剛的語氣好像個深閨怨夫, 自己明明早已做好接受岑晚心中永遠為石榴的娘親保留一個地方,現在又醋意大發,著實太難看了,低頭不語。

岑晚順過氣,又“咯咯”笑了起來,身子弓成蝦米, 捂著肚子笑出眼淚。

薛寒星摸不著頭腦,半晌岑晚拭去眼角溢出的晶瑩淚珠,擡眼看向薛寒星,一雙桃花眼被拉得細長, 原本靈動清澈的眼因為剛剛哭過的染上桃紅,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現在那雙眸含著笑意, 在水霧中像被陽光投射的秋日湖水。

岑晚雙唇微啟,吐出一句話:“石榴他今年六歲了。”

這簡單一句話叫薛寒星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石榴今年六歲,這麽算來石榴娘親有孕時岑晚才剛剛十二歲,也代表他與岑晚相識時石榴已經出生一年多了?!

可薛寒星怎麽知道一個四歲的孩子和六歲的孩子有多大的差距?他從小便長得快, 還以為四歲長到石榴現在這麽大是正常的哩!

這羞愧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臉上的紅潮被羞愧的火焰點燃, 一時啞然。

岑晚的目的也不是叫薛寒星難堪, 見自己將人欺負狠了,又將頭探到薛寒星面前。二人現在的姿勢成了薛寒星盤腿坐在塌上, 而岑晚則仰頭枕在他腿上與之面面相覷。

“對不起,是我不好,早該把石榴的身世講給你聽。但總是有些其他事情要緊將我註意力引走,這才拖到現在,還讓你生出這天大的誤會。”

岑晚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態有多惹人犯罪,依舊喋喋不休:

“你也知道,五年多以前,我被石榴的父親撿回家中。那之前的記憶我已經完全無法回溯,而當我清醒過來,石榴已經成了孤兒。我便帶著他到江州城尋找機會,才遇到了你。”

“說起來,其實咱們在江州城的相遇非常短暫。從賈府逃出後的那幾日,石榴恰巧被榮姐姐送回禾道村老家,不然你們早該見面了。”

薛寒星眼中只有岑晚近在咫尺的臉,盯著那對開合不休的柔嫩嘴唇,岑晚說的話則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但他還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岑晚對自己的感情似乎並不排斥,甚至似乎,在縱容自己。

解釋了半晌,說的岑晚口幹舌燥。可薛寒星還只定定盯著自己的臉,沒有丁點兒表示,而那眼神看得岑晚有些發毛。他故作不耐煩伸出雙手,將那張俊臉擠成一團來消解那讓他炸毛的危機感,道:

“你要不要這麽小氣?我不過是忘了把石榴的身世告訴你,可誰又能想到你會是錯把一個六歲的孩子當成是我生出來的!”

薛寒星突然躬身,猛地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驚得岑晚一激靈。

“這件事確實不算什麽,但我想聽聽、你對我之前說過的話,作何想法?”

他聲音低沈喑啞,字眼在說話間伴隨著溫熱的吐息打在岑晚臉上,叫岑晚忍不住快速眨動那對桃花眼,睫毛忽閃忽閃,大腦則在飛速旋轉著。

“你教過我,頻繁眨眼是緊張的表現,你很緊張嗎?”

自己教薛寒星的這些測謊技巧被用在自己身上,岑晚將人一把推開坐起身:“你聽到沒,外面有人叫我。”

這逃避的態度不言而喻,而薛寒星卻不允許,拉住岑晚的手向自己這邊一帶,青年就這樣撲入薛寒星懷中。

他雙手撐在薛寒星胸前,感受手下那蘊含蓬勃力量的肌肉,有些燙手。

但岑晚也不敢放手,薛寒星正緊緊攬著他的腰身,自己只怕一松懈就會直接與他貼個滿懷。

他的雙腿在薛寒星身側分開,卻不敢完全坐下,微微低頭看向對方暗流洶湧的雙眸,自己的心神也完全被吸了進去。

心心念念之人近在咫尺,薛寒星拿出了十成十的自制力,才沒有含住對方緋紅的雙唇。

他的頭又向前探了半寸,二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唇齒僅相距毫厘。

岑晚的表情沒有絲毫厭棄,只有慌亂無措,眼中霧蒙蒙的。薛寒星心中大喜,自己的直覺果真沒錯!

“我知道你對我也不再是單純的友情,既然你心中沒有別人,那我便先預定一席之地,我也必將在這裏安營紮寨。”這番情話說得倒像是宣戰,說話間,薛寒星的唇時不時如蜻蜓點水擦過,惹得心中又麻又癢。

屋內暧昧流動,氣氛叫人面熱,岑晚甚至害怕自己會身不由己溺斃其中。

“少爺!少爺!大理寺來人了,說又發命案,請少爺過去呢!”

崔棗嘹亮的聲音穿過門窗,像一劑酥油,醍醐灌頂,叫已經墜入甜夢異界的二人驟然驚醒,不知為何心中都有些不約而同地失落。

岑晚忙站起來,卻又馬上被頭上傳來的刺痛卸了力氣,再次實實跌坐在薛寒星的大腿上。原來是在剛剛的糾纏中,自己的頭發繞上了薛寒星腰帶的玉帶鉤。

又是一通你來我往,手忙腳亂將岑晚的頭發解開,剛剛的暧昧氣氛也基本消彌殆盡了。

岑晚將自己有些淩亂的衣衫規整好,薛寒星則三下五除二將墜在腰間的衣物套在身上。

終於在屋外的崔棗已經忍不住開始腹誹,為何這麽久少爺和薛僉事都不出來時,門從內打開了。

“你剛剛說發了命案,怎麽回事?”

“回少爺,剛剛大理寺有人來報,說史國公的嫡親孫子死在他家別院中,史國公要求這案子要交給大人來辦。”

這倒有些說不通,自己屬於初來乍到,還沒能破上兩個響當當的案子。而以前在江州城的事跡也還沒來得及傳過來,史國公就這般放心將命案交給自己?

還是薛寒星更懂其中的彎彎繞,他無奈搖搖頭道:“現在京中凡是有頭有臉的貴胄,基本都清楚你的身世。京中人士都知道史國公的孫子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紈絝,偏愛與人逞勇鬥狠,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我猜這老狐貍看上的,其一是你有足夠的資本去不畏強權查出真相,其二則是皇帝現在重用,且有意扶持你,所以這案子即便憑一己之力破不了,或許皇帝也會出手相助。”

岑晚恍然大悟,不由心中感嘆:果然這京城中多是非紛擾,不是他一個思想狀態基本還停留在現代的人能夠拿捏。

大理寺的馬車已然候在府外,看見岑晚終於露面,那些捧著賀禮的人又如狂風浪蝶一般湧上,薛寒星擋在眾人之前,只一個眼神便叫他們不敢繼續放肆。

上了馬車,祝文峻端坐其中。見到薛寒星又與岑晚這般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地粘在一起,又露不出個好臉色。

這倒是讓岑晚更自在了些,心中偷笑:看來任由自己身份百般變化,這老頭的倔勁兒卻是始終如一。

路上,祝文峻簡單介紹了案情:今天清晨大約卯時,史志遠被發現墜亡於自家花園中,死狀慘烈。

因為死者昨夜飲酒,所以初到現場的差役認為他是酒後登高,不慎失足墜亡的,但史國公卻持反對意見,說自家乖孫從小怕高,怎麽會騎到那三樓圍欄上?

老人家死活不認可這是意外,甚至要進宮向聖上陳情。後來在百般安撫下,才松口將案子交給大理寺重新審查,只是有個要求,這案子的主事需得是岑晚。

“史志遠……”岑晚喃喃,覺得這名字十分耳熟。

“你在大理寺時間尚t短,可還記得大理寺正史志敏?他近來因病告假,故而你們只見過一面。”在祝文峻的提醒下,岑晚這才想起初入大理寺時那個對自己陰陽怪氣的寺正。

這兩個人名字如此相像,又同在京中,想必沾親帶故。

薛寒星從旁解釋道:“史志敏來自史家旁支,算起來算是史志遠的表哥。”

果然,這皇城就是個巨大的、依托血緣和利益織就的一張大網。

馬車速度減緩,外面喧鬧異常,岑晚撩開帷裳向車窗外看去,入目的竟是前兩日剛剛來過的龐府正門。

他們正趕上鐵翼騎查抄龐府,那身材肥大的龐士被一名鐵翼騎如提溜小雞似的甩到一旁,府中財物也盡數搬出。他只能跪在地上哀求各位大人手下留情,卻因太過聒噪被一個人順手將地上一塊破抹布塞到嗓子眼兒。

岑晚看向薛寒星,對方卻笑得純良:“柴僉事手下正有隊鐵翼騎閑著,便借來用一用。”

誰不知道柴僉事手下人那雁過拔毛的狠勁兒,孫家山莊搬不走的紅漆柱子都要砍上兩刀才肯罷休,岑晚心裏明鏡兒般,他就是故意的。

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又沒幾步遠,馬車停在了距離龐府頗近的一處在陽光下更顯璀璨的府邸,上書“典黎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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