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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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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厥

孫富的娘子並不清楚, 她丈夫最近到京城去究竟是為了誰攬的活計。不過孫家鋪裏不少青壯年的村民都是跟著孫富幹的,岑晚將這條信息默默記下,打算之後再派人來查問,

又是忙碌了一日,照理說薛朗是不可以出京的, 只是今日事發突然, 自打薛寒星從侯府調了輛馬車要出城,到烙有侯府徽記的馬腹部受傷奔襲回城,反應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他本想直接啟程回城,可明叔已經不宜挪動,且如果以馬車的速度,也沒法在城門落鎖前抵達京城。

所以薛朗幹脆留下一撥精銳在這裏住下, 守衛岑晚、薛寒星與魯神醫,自己則帶著大部分人馬回了京城。

孫富家雖然比其他村民家大了不少,但也住不下這許多人,所以一行人又在孫富家四周找了幾戶尚有閑餘屋舍的暫住。

薛寒星與岑晚則睡在了同一間, 比起其他人還算寬敞,但也只能同塌而眠。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上藥的事情, 岑晚還是覺得面對薛寒星時有種說不上來的別扭。而現在,他睡在裏側,正側身面對著自己這邊。

明明他眼睛已經闔上,看樣子已然沈沈睡去, 岑晚還是覺得不由得緊張,一定是今天過得太刺激。

可當他平躺在床上, 開始醞釀睡意後, 身邊的人卻悄無聲息睜開眼。

寂寂冷輝給眼前青年的測顏鍍上了銀色的輪廓,薛寒星早明白自己其實已經淪陷, 最近自己那些回憶起來都不禁讓自己臉紅的小把戲,已經在無可掌控中流露出了最真實的心意,可岑晚對自己的態度還是難以確定。

想到岑晚已經有了個兒子,背上的傷就連著t心口微微發酸,但他相信岑晚對自己並非無動於衷。

岑晚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薛寒星也隨之睡去。

*

孫家鋪的夜裏很寂靜,只是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犬吠。

今夜星辰無光,唯有一輪彎月如鉤,映出婆娑樹影。

子時已到,岑晚在系統的提示下睜開了雙眼。這又是系統的一些妙用,在沒有鬧鐘的這個時代,設置一些定時的提醒為岑晚在學宮免去了不少麻煩。

他偏過頭,身旁的薛寒星還保持著入睡時的姿態。

現在冷卻時間已到,又可以對那位殺害楚蘇蘇兇手進行定位,可惜現在他人不在城內。猶豫了一下,岑晚還是選擇進行查看。

紅點這次出現在了一個他熟悉卻也意外的地方——孫家山莊。

如今這被殺害的第一個死者是孫家山莊曾經的幫工,腹中塞滿了孫家派發的喜餅。

而現在那個疑似兇手的最大嫌疑人又一次出現在了孫家山莊,這叫人如何放心度過今夜!

碰巧孫家山莊建在京郊,若是他今晚留在城中,反而會因為宵禁難以出城追查,這何嘗不是一次良機?

只不過……

岑晚悄悄坐起身,將身上的被子輕手輕腳掀到一旁,雙腳剛沾到地,身後傳來了薛寒星些許含混的聲音:“你去哪兒?”

青年聲音帶這些還未完全清醒的喑啞磁性,以往都是薛寒星神采奕奕來叫岑晚起床,岑晚哪兒聽過他發出這種聲音,有些耳熱。

“我口渴,去倒口水喝。”

薛寒星沒再說話,岑晚輕輕呼了一口氣,看來是混過去了。

他躡手躡腳拿上床邊薛朗為他們留下的小型弩機,就打算出門,習慣性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薛寒星正坐在那兒看著自己。

他的臉色因為失血有些蒼白,眼中還滿是哀怨,嚇了岑晚一跳。

“你你你,你怎麽不吭聲啊,嚇死我了!”怕吵醒別人,岑晚還是壓低了聲音,只能瞪著薛寒星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就這麽偷偷走了?”薛寒星的表情一秒變成了一副被人拋棄的狗狗模樣,“今天那些人是沖著你來的,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樣孤身犯險有多危險?”

岑晚也自覺心虛,“我拿了這個……”

看到他手上的弩機,薛寒星也沒有就這麽放過他:“我與那個女人交過手,你絕不是她的對手。況且即便我現在手上,一樣可以再三招內拿下你。”

他又指了指窗外,“你覺得我爹留下來的這些人都是吃素的?你自己根本走不掉,出了這個門十步之內就會有人把你帶回來。”

這是岑晚沒想到的,眼看薛寒星起身要和他一起走,他急忙攔人:“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叫別人陪我一起去。”

這薛寒星怎會答應,好不容易捉住了岑晚的把柄,要乘勝追擊,否則對方就要撇下自己獨自前往孫家山莊了。

“我會叫上兩個精銳同咱們一起去,我不會動手的,你大可以放心。”

薛寒星自己也說不上來,在岑晚的事情上他總有著超乎自己本性的控制欲,即便父親留下來的侍衛也是一頂一的好手,但只有自己親自跟著才能安心。

本就心虛再加上薛寒星說得信誓旦旦,岑晚還是屈服了,不過他還是堅持叫薛寒星與自己乘馬車前往孫家山莊,而另一邊先派了幾個人火速騎馬去孫家山莊查看情況,保證山莊眾人的安全。

可惜,在岑晚二人還未趕到孫家時,先遣的侍衛就回來向二人回了個噩耗:孫家夫人雲彩死了。

若說一次還可能是巧合,那麽岑晚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殺害楚蘇蘇的女人就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催促侍衛將馬車趕得再快些,終於在一刻鐘後,幾人抵達了孫家山莊。

山莊與白天岑晚與薛寒星來時別無二致,破敗的庭院在夜晚更顯淒涼。

據侍衛的說法,他們先按照岑晚說的去了孫家老太爺孫高誼的院落,因為現在山莊僅剩的三人都住在這裏。

可他們來了之後,看到了睡在正房的孫高誼,看到了睡在下房的小嵐,卻沒有發現夫人雲彩的身影。

侍衛將小嵐叫醒,說明是奉岑晚指示來保護他們的之後,小嵐便帶人在孫家山莊搜尋起來。

結果小姑娘帶他們去的第一個地方就發現了雲彩的屍體,正是以前夫人常待的念冬院。

岑晚與薛寒星也第一時間前往了案發現場,雲彩死在念冬院的庭院,院門口有兩個侍衛守著,小嵐則在蹲門口哭泣。

見到了岑晚,她像終於找到了主心骨,哭訴到:“我明明伺候夫人入睡了,可夫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得知小嵐就睡在雲彩隔壁,岑晚詢問道:“你有沒有聽見什麽不尋常的動靜?”

小嵐搖搖頭,“我睡眠很輕,但什麽都沒聽見。”

既如此,有可能雲彩是主動來到這裏的也說不好。安撫了兩句,岑晚與薛寒星進入庭院開始查看案發現場。

雲彩的死狀淒慘,她雙眼圓睜,空洞無神地目視前方,面部表情扭曲,似乎是看到了什麽十分駭人的景象。不過她的嘴不是張開的,而是被人用針線細密地縫了起來,雙手也被繩子系住腕部,吊在樹枝上,像一只失去生命的人偶。

岑晚看著不禁皺眉,在雲彩附近搜羅了一番,果然在她衣擺下發現了一張書頁,裏面同樣講述了一則短小的怪談:

昔有侍女,嫉主之容與貴,每每竊其飾,無人之際,又盜其衣。及主家敗,盡竊其物,不留一物以資主,更告其蹤於兵。聞主不欲入教坊,自盡於井,亦無悔。侍女既嫁,一夜聞主聲,出而遭針線封口,紅繩縛手,遂墜井溺死。

與上一則故事一樣,是一個在岑晚看來像寓言故事似的怪志傳說。

一個嫉妒主人的侍女在主人家落魄後落井下石,不僅偷走了財物,更將主人行蹤告知與抄家的士兵。而她的主人在她嫁人後找了回來,用針線封住了那張多嘴多舌的口,用繩子縛住那偷竊的手,而後以與自己相同的方式墜入井中溺死。

不過雲彩顯然不是溺死的,光看她的面部表情,似乎是驚厥而死,也就是被嚇死的。

這時候就得用系統出品的屍檢才更能說明問題了,因為人被嚇死的罪魁禍首是激素。

果然,雲彩體內腎上腺素明顯超標,心臟夾雜鮮紅色血斑,心肌器也發生嚴重病變。人在受到驚嚇時,會分泌大量腎上腺素,而如果體內氧化酶來不及消滅這些腎上腺素,就會有大量血液在激素的作用下沖擊心臟,心肌細胞會發生出血性壞死,進而導致心臟驟停斃命。

岑晚查看雲彩口部的縫線,發現她這裏的傷口並沒有生活反應。

所以兇手很可能本想按照故事中的順序一步步將雲彩殺死,可沒想到還沒真正動手,雲彩就被嚇死了,故而只是封了口。

從死亡時間上來看,或許他還想進行下一個步驟,只不過侍衛已經趕到,選擇及時逃離。

這次的現場同之前一樣,兇手沒有留下能指向他身份的線索,但先鎖定那個女人總沒錯。

“那個女人應該與某位皇子有關,但不是大皇子。”岑晚這話是有憑據的,當初的燭龍會產業隸屬大皇子,而那女人費盡心思潛進來,若說與皇子之爭無關,誰有相信呢?

薛寒星亦覺得有道理,“這位皇子如此執著孫家,想必也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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