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聽

關燈
偷聽

在下人的帶領下, 岑晚走進了封閉起來的寺廟後院。

剛進去,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姐姐”,一個活潑的身影向岑晚飛奔而來。

岑晚定睛一看, 那不是楚蘇蘇還能是誰?

讓他欣慰的是,小姑娘看上出並沒受什麽苦, 神采飛揚地對他說道:“你可算是來了, 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

和她一同前來的還有妙娘,她一改前兩日的刁鉆,反而掛著一張笑臉:“聽說你來,我就帶著蘇蘇姑娘來接你了。”

一旁的楚蘇蘇也扯著岑晚的胳膊搖晃,附和道:“是呀,這裏可好了, 吃得好睡得好!我一直因為你不能來而難過呢。”

岑晚見她竟比之前還要開心,也寬心許多。

“我帶你去裏面看看!”說著楚蘇蘇就牽起了岑晚的手,向裏面走去。

這一熟悉的動作楚蘇蘇之前也對他做過,岑晚看著與自己一臂距離的少女, 笑道:“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比之前長高了一點?”

楚蘇蘇回頭,臉上還是一片明媚, 撒嬌道:“人家還在長身體,這兩天又吃的好,長高不是很正常。你可別說我長胖了,我不聽。”

說著, 她用手捂住耳朵,一副掩耳盜鈴的模樣。

一旁的妙娘開口了:“行了行了, 別耍寶了, 天色已晚,你帶岑晚姑娘去安置一下, 明天還有早課。”

早課?這還真是一家新娘學院。

來到住處,岑晚發現這裏就是非常常規的、留給香客們暫住的客房,而且他一個人就占了整整一間。

岑晚轉頭問楚蘇蘇道:“這兒也太大了,這裏有多少被拐來的女子,怎麽住得下?”

“阿晚姐姐你可別小看這個地方,這裏占地面積可是有半個山頭!這裏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後面可寬敞了。”

見時間不早了,她又囑咐道:“這裏是有門禁的,過了酉時姑娘們就都不能再出門了,若是被逮到,聽說是有重罰的!”

“明天早課前我來叫你,我先回去了阿晚姐姐。”說完這句話,楚蘇蘇似乎怕誤了門禁的時辰,匆匆離開。

似乎是見人無事,了了一樁心事,岑晚一夜無夢。

待到第二日楚蘇蘇來叫他起床時,他還睡得正酣。

“姐姐你怎麽比我還懶!”所以等兩人掐著時間來到“上課”的地方時,楚蘇蘇還在抱怨。

岑晚看著初生的太陽,感嘆道:“你變了,你以前明明比我還能睡的。”

“那是因為在路上很累呀,而且這兒的早飯可好吃了,起來晚了就吃不到了!”楚蘇蘇輕輕跺了跺腳,表達自己的不滿。

在一眾安安靜靜的女子中,他們二人顯得有些突兀。

今日早課的夫子不是別人,正是妙娘。比起上課,岑晚覺得這更像什麽大型洗腦現場。

她先是講述了幾個優秀“學員”的高嫁案例,然後說起她們婚後的生活有多麽多麽幸福。而後突然話鋒一轉,說起有幾個姑娘因為真心喜歡上了自己的任務對象,不願再為他們做事。

“她們中有的在七日後毒發身亡,受盡痛苦後腸穿肚爛,死狀淒慘,成為孤魂野鬼;有的我們只是再派了個比她更美的女子去撩撥一下她的夫君,她便被棄若敝履,最後還是爬回來,乞求我們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聽到這裏,下面的少女們大多都開始瑟瑟發抖,想必這裏的都是被拐來不久的。

見下面一群人已經被嚇得像窩鵪鶉,妙娘有些心滿意足,但這還遠遠沒有到達她的期待。她拍了拍手,兩個壯漢擡上來了一個籠子,籠子裏是個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的女人。

她的雙手上延伸出鎖鏈,與頸部和雙腳相連,讓她永遠只能蜷縮著身子。她看上去有些瘋癲,見到下面坐著的一眾姑娘,猛地將臉撞向木制的欄桿,似乎不知疼痛,一下又一下,很快鮮血淋漓。

她的眼中似乎燃燒著能將一切焚盡的火焰,臺下的姑娘都不敢與之對視,怕下一秒就會被這個憤怒的女人生吞活剝。

妙娘滿意地走下來,繞到了籠子前,像展示一件戰利品般對下面的姑娘說道:“她就是那個被夫君遺棄的女人,我們雖然好心收留了她,但她還是為了男人精神失常,後來更是發展到見到了年輕漂亮的姑娘就要上去啃爛對方的臉!”

說到這兒,臺下已經有姑娘幹嘔起來,然後這嘔吐聲就像會傳染一樣,迅速擴散到了幾乎所有席位。

岑晚有些擔心地看向楚蘇蘇,但那膽小的小姑娘經歷了這些天後也變得堅強起來,只是埋下頭,不去看臺上。

打開系統,岑晚記錄下來那臺上姑娘的名字,希望日後等他們將這個魔窟端掉後能把這個姑娘救出來。

此時臺下已經有了隱隱的啜泣聲,妙娘知道這個下馬威已經起到了效果,就叫人把那籠子擡了出去,開始下一步——畫餅,也是所謂的“晉升渠道”。

手中戒尺輕輕磕在桌上,妙娘開口道:“你們現在還都不成氣候,若想嫁個好人家,除了一張漂亮的臉蛋還要有一定的才情與修養。所以在這裏,你們學到的都是原本家庭給不了你們的東西。而成績越突出,我就會給你們安排更好的歸宿。”

“明白了嗎?!”突然一聲暴喝,讓姑娘們都被嚇得打了個寒顫。

早課就在這樣壓抑的氛圍中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學習女紅,練習畫藝琴藝,這裏的夫子們都屬於不求甚解只要效果的,然後又發了大量關於詩人的個人信息與詩句t讓她們背誦。

岑晚心中吐槽,這裏課業安排的可比學宮還要密集許多,好在岑晚除了女紅沒有基礎,紮破了幾次手指外,其他的都只需拿出自己十分之一的本領便可應付。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默默記下了自己遇到的每一個人的名字,為屆時薛寒星帶兵來繳做好準備,力求沒有漏網之魚。

晚上,岑晚也不打算閑著,以他現在的能力雖不能飛檐走壁,躲避幾個侍衛還是不在話下的。

故而這幾天,他白天要背名字,晚上又偷溜出去摸清這偌大一片寺廟的路線,偶爾又聽一聽管理者的墻角。

放在楚蘇蘇眼中,就是阿晚姐姐每天起床愈發艱難,甚至連早飯都吃不上了!所以她也幹脆不再等著岑晚起床,而是每天吃過早飯後再來把人從房間裏拉出來防止遲到。

夜裏,岑晚又偷溜出來,離老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輕手輕腳走上前去,果然是楚蘇蘇。

他輕輕拍了拍楚蘇蘇肩膀,女孩猛地回頭,見是岑晚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道:“阿晚姐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被發現了。”

岑晚問道:“已經過門禁了,你到這裏來做什麽?小心被抓到。”

“我……我餓了嘛。明明開始兩天還能隨便吃的,結果現在又說什麽要我們保持身材,控制食量,氣死了!”

楚蘇蘇一張俏臉氣得鼓起,右腳狠狠在地上跺了幾下。然後她好像才發現一般,反過來問岑晚道:“阿晚姐姐你怎麽在這兒?”

這回輪到岑晚在腦海中瘋狂搜羅理由了,不過楚蘇蘇並沒有糾結於這個問題,挽住岑晚的胳膊發出邀請:“來都來了,和我一起去廚房吃點兒?”

岑晚將自己手臂輕輕抽出,他有些習慣不來這些親密的動作,婉拒道:“你去吧,我出來透氣也透夠了,自己多加小心。”

“好吧……”楚蘇蘇有些失望,轉身向廚房的方向走去。

岑晚無奈笑著搖了搖頭,走向了與之相反的方向。他今天的目的地是寺廟主持的房間,昨晚他在妙娘房間外偷聽到她和一個女子講話,提起今天燭龍會的一位重要人物會在今晚找住持商量擴張規模一事。

因為被楚蘇蘇耽擱了一小會兒,岑晚到時,正看到一個帶著黑色面具的男子被住持恭敬請進屋去。岑晚忙打開系統花了100濟世點解鎖那男子的身份。

這男人名叫危襄,是……是當今大皇子霽宇輝的親信?!

有這等能力和資源的人,岑晚早做好心理準備,不過當現實擺在面前時,還是驚心。這起拐賣案竟與皇室有關,而若說這不是大皇子為自己未來奪滴做出的準備,岑晚是不信的。

這兩年他也耳濡目染聽都聞講過不少朝中之事,當今太子並非長子,而是由純貴妃誕下的皇次子霽宇肇,今年22歲。而大皇子霽宇輝今年已經28歲,因其生母地位卑下又沒有什麽靠山,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太子之位拱手讓人。

霽昭帝年輕時有一位相愛但早逝的皇後,在為其誕下一女後難產而亡,所以後位長期虛懸。這就使得同樣身為庶子的諸皇子都心懷希冀,終於在去年,昭帝立二皇子為太子。

不過岑晚還記得說到這裏時,都聞不住搖頭,嘆息道:“可我看朝中幾位皇子並不信服,且就是純貴妃為皇上引薦了如今的大國師,我怕待聖上百年之後,霽朝要亂啊……”

思緒浮動間,岑晚已經偷偷摸到了住持窗下,想側耳聽聽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情報。

可明明剛剛還有動靜,他一靠近聲音卻消失了。

岑晚心中暗道不好,這人武功造詣恐怕遠高於他,忙拔足離去。

果然,退出沒幾步,自己剛剛待過的位置有一排鋼針釘在地上,他忙隱入一旁樹林,也不敢再托大,向著自己的房間飛奔而去。

危襄從屋中沖出時,恰逢風起,樹葉被搖晃的沙沙作響,他也難以分辨那人逃竄的方向。

“剛剛有人在偷聽?”住持一張老臉寫滿驚訝,“莫非是哪位皇子的人?”

瞇了瞇眼睛,危襄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伸到住持面前,住持會意,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危襄手心。

同時,住持又派人去先行查探一遍,有可疑的人迅速上報。

危襄走到剛剛那人待過的窗下,將盒子打開,一只銀色的蝴蝶飛出,先盤旋了兩圈,然後沿著岑晚剛剛逃走的方向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