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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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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

岑晚現在的人設是到江州城投奔親戚的孤女, 可太久未有聯系,只能暫且在清水街住下,慢慢尋找。

雖然只短短兩天, 但清水街來了一位大美人的消息在附近鄰裏間都傳開了。美中不足就是這姑娘長得與男子一般高,嗓音也略顯喑啞。

但這些都不妨礙這兩天不少人來搭訕。岑晚也來者不拒, 都要稍微聊上一聊, 可那一直期待的可疑人士卻一直沒有出現。

清水街位於江州城邊緣,這兒不是那位畫師出沒的地方,而是更早幾個月時,多位女子失蹤前的住處所在。因為這兒地處偏僻,房租也低,常有些缺乏經濟來源的女子在此短暫租住。

明目張膽的騙術八成是打一槍換個地方, 而長久經營活躍的區域更可能釣到大魚。

岑晚選擇的這處房產位於清水街盡頭,與城墻也僅一街之隔。選擇這裏的重要原因便是一個月前租住於此的少女在某一天突然銷聲匿跡了。

為搞明白為何無人報案,岑晚還在昨日剛搬來時與附近幾位大娘攀談了一番。

依她們的說法,那姑娘本就與她們來往甚少, 她消失後鄰裏也懷疑過去向問題,但她不見後的第二日便有個年輕男子上門為她收拾東西。

那男子聲稱自己是姑娘的表哥, 昨日在街上偶遇後相認,便將姑娘帶回了家,今日來替她收拾細軟。男子談吐有度,不像壞人, 大家就都沒在意。

夜裏,岑晚躺在床上, 輾轉反側。這夥人肯定不是簡單的犯罪集團, 他們鉆營許久,利用一套完整的從背景調查、確認目標, 再到悄無聲息將人擄走,又抹去最後一絲有人報官的可能。

若不是他們最近狗急跳墻,江州城離群索居的年輕女子也少了,只怕這種模式還能再延續許久。

岑晚現在擔心的是,那些人是否已經暫時放棄在江州城犯罪。

多想無益,岑晚闔上眼睛,準備入睡。可還沒等困意征服大腦,就聽見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這房間不會有老鼠吧?岑晚打了個冷戰,睜開眼睛想一探究竟。可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根從床下伸出的管子,白色煙霧從中流出,正對著岑晚面門。

不好!岑晚忙屏住呼吸,但還是吸進了一些,馬上覺得腦中昏昏沈沈,幹脆將計就計,雙眼緊閉,假裝自己暈了過去。

下一瞬,身下的床板忽然向下打開,身子倏然懸空的感覺叫岑晚險些驚叫出聲!

但他還是將聲音死死壓在喉嚨裏。

下面接著岑晚的是一張柔軟的被子,而後他覺得自己被這床被褥包裹成一只繭,被人擡了起來。

估摸著有藥物的作用在,岑晚的狀態有些微醺,腦海中也胡思亂想。這會兒他覺得自己就像初次侍寢的安陵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又馬上噤聲,捂住了那張不懂事的嘴巴。

聲音不大,卻也讓那兩個擡著他的人停下了腳步。

只聽一個渾厚的嗓音說道:“我剛剛好像聽到有男人的笑聲,怎麽回事?”

雖然岑晚此前服用了改變聲音的藥物,但卻也只能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些許,說話時還是要盡量掐著嗓子才能發出正兒八經的女聲。

另一頭擡著腿的男子出聲道:“不是吧,這地道就只有咱們兩個人,你別是幻聽了。”

兩個人倒是都沒懷疑到肩上那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身上,不過卻打開了兩人的話匣子:

“八成是地上傳過來的聲音吧,雖然這地道夠深,我還是聽到過幾次頭頂上有什麽聲音。”

“他奶奶的瘆得慌,憑什麽李昌那小子能上下嘴皮子碰一碰就拿錢,明明苦力活都是咱麽幹的!”

走在前頭的人再次開口:“憑什麽?憑他長了一副好皮囊唄!不過咱哥倆這次運氣也不錯,本來以為上次是最後一票,沒想到居然有個大美人兒送上門來,這都是蒼天有眼讓咱們最後再賺一筆啊。”

男人的感嘆聽得岑晚倒是覺得有無數句吐槽憋在胸口,即便大腦不好使,岑晚也反應過來了,自己八成是住到了這群人在清水街的據點。

之前租住在這裏的姑娘大概就是這樣被他們帶走的。而當這處房產閑置下來,他們又會在深夜悄悄從床下入口溜進來,然後就近將住在街上的其他單身女子擄走。這也是夜巡的護衛們一直沒有t發現有可疑人士在城裏流竄的原因。

岑晚使用系統查看了這二人的名字,而後悄悄將手探入袖中,夾出了一支又細又短的碳條和一張巴掌大的紙片,在上面別別扭扭地寫下了這兩人與那個李昌的名字。

而後又將存放於系統中的匕首取出,在二人看不見的一側小心翼翼地劃開了一個小口子,而後將紙搓成球塞了出去。

他相信自己失蹤後都聞一定會徹查那間房子,找到這地道再簡單不過。

突然,前面那個叫王吉的男人停下了腳步,嚇了岑晚一跳,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動作被人發現了。

還好,那人只是騰出一只手抹了把頭上的汗,然後有將下滑的岑晚向肩上顛了顛,道:“這小妮子,是不是太重了?”

後面的王財也附和道:“是啊,今兒走了有一半路沒?我覺得平時出這麽多汗的時候都快到了。不過這姑娘確實比咱以前擡得高不少,要不是長得美,我都會以為這是個男人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話也沒什麽營養,和藥力一起逼得岑晚昏昏欲睡。很快他神志不清,墜入了黑甜鄉。

*

涼意將岑晚喚醒,縈繞鼻尖的,是白天雨水打濕泥土後在夜晚散發出的清新氣味。

自己現在出了地道?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已被撤去,可岑晚睜開眼睛,眼前仍一片漆黑,顯然是被蒙住了雙眼。

輕輕動了動手腕,果不其然,手腕也被粗糙的麻繩仔細捆綁,倒刺磨得手腕上細嫩的皮膚又癢又疼。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究竟在什麽地方。這五年岑晚隨都聞走遍江州城,對這裏的一街一巷都爛熟於心。知道了自己的具體位置,他就有自信讓自己脫身。

在腦海中打開通訊追蹤科技樹下的定位系統,岑晚看著本次使用將會導致系統冷卻15日的提示,選擇了“是”。

早在數年前,岑晚就已知曉,越是逆天的技能,系統受到的約束就越大。不過好在岑晚這些年跟著師父練就了一身本領,他也在有意控制自己對系統的依賴。

一張三維地圖在岑晚眼前展開,這是江州城的北部,而此時岑晚驚訝地發現,代表著自己的紅點在北城門外!

不說都聞一定會下令各個城門嚴查通行情況,現在應該還是夜間,城門是絕不會打開的。

這也就代表著之前這些人將那些女子運出城使用的不是什麽蒙混過關的方法,而是切切實實有進出的通道存在。

想到清水街那靠近城墻的地理位置,以及在被搬運途中那明顯的下行,很難不讓人想到這些人八成是在城墻下挖了一條地道。

按照江州城城墻的高度來計算,地基大約三米左右,在地基下挖出一條通道確實可行。只是要讓這地道出口不被旁人發現,那八成還需要城外一處建築做遮擋。

結合自己現在在地圖上的位置,岑晚差不多可以確定自己被關在了城北的一處寺廟。

想到這兒,岑晚不禁冷笑,竟以寺廟作為掩蓋罪行的遮蔽,實在諷刺。

“你醒了?”一個有些怯懦的女聲從一個不近不遠的位置傳來,聲音縹緲,讓岑晚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輕咳一聲,岑晚拿出了自己有些喑啞的女聲,表情也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道:“你是誰?這裏是哪裏?我怎麽在這兒?”

經典三連問讓那個女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靠近岑晚道:“我先幫你把布取下來吧。”

說著,一雙手繞到岑晚腦後,將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解開。

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子出現在岑晚面前,她雙眼紅腫,像是剛剛大哭一場。她的手微微顫抖,手腕上有與岑晚類似的勒痕,但還是盡力控制住自己的抖動,解開岑晚手腕上的麻繩。

“我和你一樣,都是被擄來的。昨天我應邀去一位畫師的家中,那兒有些偏僻,我害怕了就沒進去。誰知這時身後過來一人,用一條帶著異香的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然後我便暈了過去。”

看來這姑娘便是被畫師騙走的那三位之一了,岑晚追問道:“這裏只有你一個人嗎?”

姑娘點點頭,“是的,我無意間聽到他們還抱怨,說我來得太晚,上一批剛被送走什麽的。想必他們不止捉了我們倆。”

有了同伴,那姑娘看著也生出幾分活力,道:“我叫楚蘇蘇,你叫什麽名字?”

岑晚並不打算編個假名出來,自己的名字本就中性,所以也將自己的名諱直言相告。

“那我可以叫你阿晚嗎?”

“阿晚,你多大了?我剛剛及笄不滿旬月,沒想到被抓到這種地方,也不知道官府會不會來把我們救出去。”

“他們告訴我,不會傷害我。讓我也安慰你,等你情緒穩定了再給你把繩子解開。你好厲害,我昨天哭了好久,你卻這麽冷靜。”

女孩像找到了主心骨,用喋喋不休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岑晚也有問必答,但他也心知肚明,待明日師父發現自己消失,再到發現密道並順著密道找來寺廟時,自己與這個女孩只怕早就被送走了。

不過現下他還是盡力安慰女孩,並祈禱江州城的州兵能在他們走遠之前追上來。

自己本就是要追查這案子的兇手,若是能順水推舟到這些人的大本營去也不錯,可這兒還有個小姑娘。自己雖然現在略通武藝,卻也沒自信能完全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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