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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晚自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趁著系統加載的空檔,還在廚房尋摸一圈,只找到了一小袋曬幹的苞谷粒,提到雞圈旁開始往裏撒苞谷。

這時,系統也終於加載到了100%,腦海中展開是一個類似搜索引擎的頁面。暗紅的底色上書“刑偵系統”四個大字,右上角有白色小字“宿主情況”,下面被白框分成了三個部分,分別是戶籍檔案庫、科技分析處與物證管理科。

打開宿主情況,裏面是這具身體主人的簡介,幾乎一片空白。

個人資料裏,除了“濟世點”三個黑體加粗的字後面綴著一個紅色的、巨大的0之外,唯一值得矚目的就是年齡了,14歲啊,足足比自己的上一世小了十四歲!

下面的三個圖標上卻都加了一把鎖,岑晚心念一動,蹦出來一句話:“解鎖條件:濟世點積累至基礎額度。”戶籍檔案庫的基礎額度只有1點,科技分析要50點,物證管理科竟然要1000點。

閱片無數的岑晚直看得嘴角抽動:這個濟世點,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那居然好意思讓我穿成一個鄉下小傻子?

但帶著系統穿越這種發生在電視劇主角身上的事情,還是極大地滿足了岑晚的一顆中二心!每天在影視城造夢的人,心中怎麽會沒有一個變得不平凡的夢呢?

還在為如何讓系統發揮作用而發愁,耳朵上冷不丁傳來的刺痛打斷了岑晚的思考,意識從系統中抽離了出來。

“你個沒腦子的小王八羔子,讓你餵雞,你把家裏開春兒種地的種子餵了?!”

這時岑老大聽到妻子的怒喝也匆匆趕了出來,雖然心疼種子,卻只能來勸“別被鄰居看見”。

婦人啐了一口,轉頭對岑老大道“把錢放回去,餓死這小崽子算了。”

“三弟剛死,族裏後日還要派人來看,咱們不能這樣啊……”岑老大臊眉搭眼的窩囊樣子讓岑氏怒火更勝。

趁兩人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岑晚抱著懷中的小白團子就沖出了院子。

以前的經歷告訴他,挨打這種事,能躲即躲,並不會因為你的逆來順受,讓施暴者下次對你心軟一些。

“還敢跑?”岑氏恨恨地脫下鞋沖著岑晚背影丟去,卻打了個空:“還是吃的太飽了!”

跑出小院,岑晚在房後的稭桿堆坐下,開始考慮這濟世點該怎麽獲得。就在他皺眉思忖之際,一只白嫩柔軟的小手啪唧拍到了他的眉心中央,稚嫩的聲音從懷裏小娃娃口中發出:“不要,難過~”

這時岑晚才把註意力放在懷中這個一歲多的孩子身上,顯然他爹在世時就常常受到自己哥哥嫂嫂的刁難,婦人尖酸刻薄的樣子竟也沒能嚇哭這個小娃娃,只安安靜靜地在岑晚懷裏窩著,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來看去。

比起同齡人,石榴的兩頰明顯要瘦削很多。多虧還是小孩子,父親在世時也盡力給他補充營養,才沒有在岑老大夫婦的苛待下餓出個好歹。

看著石榴乖巧的樣子,岑晚也不禁心軟,前世他是個孤家寡人,工作忙碌也沒精力成家,現在一步到位,直接有了一個這麽大的娃娃傍身。

“以後我會照顧好你的。”岑晚輕輕用手指戳了戳肉圓柔軟的臉頰,第一次感覺到了與這個陌生的世界建立起了一絲觸手可及的聯系。

“喵嗷——”

一聲淒厲的貓叫吸引了岑晚的註意,聽著這只貓八成是應激了。

岑晚抱著石榴,循貓叫聲走去。

貓叫是從眼前的房子後頭傳出來的,肉眼可見這幢房子的主人一定很富裕,與岑晚看到的村子裏其他房子相比,可以說差距堪比史前時期與封建時期。

這不免又勾起了岑晚的傷心事,他在市三環買的房子再有兩年就能還完房貸了,可憐自己到死也沒能擺脫房奴的負擔哪怕一天。

繞過這令人傷懷的房子,房後有棵高大的石榴樹,只是秋日將近,需兩人合抱的老樹,枝葉卻有些稀疏了。

樹杈間趴著一只三花小貓,叫聲讓人心疼,樹下一個光著屁股的小男孩抓著一根樹枝,對著樹幹敲敲打打,嘴裏不停喊著“下來”。

“這瓜娃子……”岑晚是個愛貓的人,雖然因為工作原因沒時間養一只自己的小貓,卻是影視城十幾只小貓的臨時男媽媽。

“餵!”

男孩回過頭,看到比自己高兩個頭的岑晚,卻沒有絲毫畏懼,吸了吸鼻涕,將手中樹枝指向岑晚稚氣道:“傻子!”

岑晚嘴角抽搐,看來整個村子裏估計沒人把自己當回事,連個黃口小兒都不把他放在眼裏。

“你知道嗎,這種異瞳的貓白天被欺負後,晚上會變成貓妖,去咬斷欺負自己的人的脖子。”岑晚自認擺出了一副兇狠的表情。

男孩像是被嚇到似的,盯了岑晚片刻,轉身跑開,嘴裏大聲嚷嚷著:“傻子說話啦!t傻子說話啦!”

敢情兒這熊孩子不是被自己的鬼故事嚇到了,竟然是被傻子開口的事實驚呆了。

一頭黑線的岑晚把小石榴放到樹根旁,這麽大的孩子已經能自己站立了。囑咐了一句不要亂動,岑晚就從木欄桿與老樹之間的縫隙攀了上去。

老樹目測七八米高,還好小貓只在最低矮的杈子上趴著,否則岑晚這副營養不良的身子也無能為力。

終於靠近了貓咪,岑晚盡力伸出了一只手,提起小貓的後頸,送進自己懷裏,艱難地單手爬了下來。

就在第二只腳落地的瞬間,岑晚腦中突然響起提示:“濟世點+1”。

岑晚身形微頓,懷中小貓趁著這個空檔跳到了地上。

岑晚失笑,原來這個濟世的目標,不只包含人類啊。不錯,感覺完成任務更有動力了呢!

剛抱起石榴,樹旁人家的窗子裏卻飄飄忽忽地飛出了一片帶著脂粉香的絲絹,同時傳出的還有女人的聲音:“你剛剛丟了什麽出去?”

“沒,沒什麽啊娘子。”男子聲音有些中氣不足。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剛剛聞那帕子的猥瑣樣,我早警告過你,再去青樓,我就同你和離!”

接著就是一陣混亂的打砸聲,岑晚本著華族人“萬一有用呢”的心態把帕子揣進了袖子裏,抱著肉圓躲到了樹後。

不一會兒,一個男子灰溜溜地跑了出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下找那個剛剛被他丟出來的帕子。

這男人長得還算端正,皮膚白皙,一看就不是莊稼人,身穿靛藍色長袍,倒像個讀書的。

滴溜溜轉了兩圈也沒見著手帕,男人看著比被媳婦掃地出門還沮喪。

房中傳出女子嗚嗚的哭泣聲,男人卻只是嫌惡地看了一眼,轉身就走。

岑晚暗暗唾棄,這種男人,活該被掃地出門。

順著傳出哭聲的窗子向裏望去,女人身上的衣服質地柔順且潔凈,背對著窗戶啜泣。雖然為負心人難過,背卻打得很直,一點也不顯狼狽,肯定是受過教養的女性。

其實岑晚早就發覺,自己可能並不是簡單的穿越。作為常年泡在古裝劇影視城的人,岑晚對歷史上的服飾與習俗雖談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為了還原歷史場景成了A大歷史系的常客。

這裏的風俗顯然更加開放,女性的社會地位應該也比較高,至於具體區別有多大,岑晚現在接觸的樣本太少,還無法做出判斷。

只是這姑娘身份一定不簡單,正好對那一個濟世點的使用岑晚已經心癢許久,當即使用系統的戶籍檔案庫兌換了她的戶籍資料。

說起這個戶籍檔案庫,現在岑晚遇到的人都可以用一個濟世點查看他們的個人資料,要麽是所有人都只需要一個濟世點,要麽就是他遇到的人就只值一個濟世點

這個姑娘名叫榮清蘭,今年二十四歲,父親是曾經村子裏的首富,現在她父母均已身故。丈夫名叫邱金參,是榮家贅婿。

榮父在榮清蘭小的時候就請了私塾先生教她念書,希望她繼承家業,奈何榮清蘭身體不好。於是榮父找了邱金參這個文質彬彬但窮困潦倒的書生做了贅婿。

岑晚嘆了口氣,還是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啊。

秉著不要看別人熱鬧的原則,岑晚偷偷離開窗下。現在不是多管閑事的時候,自己和石榴今天的飯還沒有著落呢。

繞著村頭走著,就到了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旁,溪水淺淺,一些還沒長大的小魚游來游去。

岑晚覺得自己已經餓得眼睛冒綠光,跪在溪邊就開始上手撈魚。

奈何這些小魚游得飛快,還不等五指收攏,就已經滑不留手地從指縫竄出去,抓了半天一只都沒撈到。

這時小三花一個縱身跳到了岑晚小臂上,眼疾手快叉住一條小魚順勢一丟,一條劈裏啪啦亂蹦跶的小魚就被丟到了岸邊。

這行雲流水的操作讓岑晚的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咪咪,你配享太廟!”什麽濟世點,明明是這只小三花救了他和石榴才對!

接下來一只、兩只、三只……就這樣十幾只小魚在陸地上無助掙紮。

雖然這些小魚一只還沒有岑晚巴掌大,但本來這身體到了岑老大家也沒吃過幾頓飽飯,胃都餓小了。所以這麽多小魚,也夠他們三只填飽肚子了。

兩條上供給小三花,岑晚把剩下的用前襟一兜,又回到了岑老大房後。農村的院子一般只圍個不到半人高的矮籬笆,所以哪兒都能進。

岑晚回來並不是為了找打,夏天田地裏的農活並不少,現在已經過了晌午的熱時候,岑老大夫妻很可能去田裏幹活了。自己手頭既沒有生火工具,又沒有調味料和鍋,總不能像咪咪一樣捧著生魚啃。

南方的農村,屋子四面通透。耐心觀察了一會兒,屋裏果然已經沒了人影。

翻身進了院子,岑晚直奔廚房,要趕在岑氏夫妻回來之前把飯吃完!

廚房裏只有一口大鍋,調味料也只有鹽巴,油瓶已經快要見底。

岑晚一不做二不休,把鍋燒熱後,一個倒扣把瓶裏的油全部倒了進去,油多菜才香嘛。接著他又從飯桌上苫起來的盆裏拿了兩個玉米面做的小餅貼在鍋邊。

因為很早就開始獨居,岑晚的廚藝不差,雖然現在條件有限,但好歹做出來的魚還能入口。

這小魚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肉嫩刺少,但岑晚還是細細地將魚肉碾碎挑刺,再給石榴吃。

一頓酒足飯飽後,岑晚又將廚房恢覆了原樣,跑了出去。

至於今晚住哪兒,他早想好了,就去石榴他爹家。剛剛吃飯的時候問了一下這小家夥,沒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家怎麽走,聽岑晚說要帶他回家去,可把他高興壞了。

石榴家離岑老大家並不遠,中間只隔著今早見過的那家大戶人家。只是人家的院子實在是大,繞過去估摸著也走了七八分鐘。

石榴家看著比岑老大家要更體面,岑晚嘆息,石榴的爹是個勤勞本分的好人,可惜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自己一個身無長物的小傻子,帶著個奶娃娃,能脫離苦海就不錯了。要想保住石榴家的產業,難啊!

拍了拍石榴。“你放心,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岑晚說罷也不再多想,把被子鋪好。當務之急,是好好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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