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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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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

胡楊和唐菲作為今天的絕對東道主, 兩口子率先站了起來,唐菲抿嘴一笑後舉起酒杯:“各位大哥們,我跟胡楊第一杯必須敬大家來給我們幫忙。”

胡楊也端起酒杯, 誠摯地說道:“是啊,真的特別感謝大家,以後你們有什麽要幫忙的事情, 盡管開口, 我胡楊一定竭盡全力, 也給當成自己家的事兒去辦, 只需要大家一句話就成!”

眾人也連連舉起酒杯,歡呼聲不絕於耳。

“好!”

“實在人!”

“太客氣了!”

胡楊難得的有些臉紅,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將自己酒杯中的二鍋頭一飲而盡。

胡桃和李不言也坐在桌前舉起了酒杯, 但喝酒前胡桃卻偷偷把自己酒杯的酒往李不言的杯子裏倒了一半, 還壓低聲音說道:“交給你啦!”

李不言看著胡桃狡黠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但不得不說t, 他還是挺受用胡桃耍小聰明的時候依賴自己的樣子。

開餐酒飲畢, 唐菲也連忙招呼道:“快吃吧看,大家快嘗嘗我和小小胡的手藝。”

莫名被點名的胡桃突然成為眾人圍觀的中點, 她也連忙笑笑道:“是啊是啊。”

大家都幹了一整天的力氣活,筷子都率先夾到了肉菜上。

有個小夥子老早就看著這醬呼呼的排骨好奇了,這排骨跟他吃過的做法都不一樣, 就跟外面裹了一層琥珀似的, 他第一筷子便是夾走了一塊糖醋排骨。

只一入口就把他驚艷了, 他連連誇讚道:“我靠, 這個怎麽好吃!”

李不言也夾起了一塊送進了自己的嘴裏。

只見糖醋排骨的色澤紅亮而油潤, 雖然掛著一層糖醋衣皮,但吃起來卻肉質鮮嫩, 濃郁的糖醋汁此刻卻散發著一股甜香的味道,外脆裏嫩的排骨恨不得讓他連骨頭都吞進去。

更何況,這可是胡桃依據他的口味臨時調換的菜單。

雖然今天在場這麽多人,但是說一句這道菜就是為他而準備的應該不過分吧?

念及此,李不言更是覺得糖醋排骨甜,可心裏更甜。

“怎麽樣怎麽樣?”胡桃看李不言吃完糖醋排骨後連忙問道。

李不言點點頭:“酸甜適中,不油不膩,外脆裏嫩,口感細膩!”

坐在他們身邊的工友也在品嘗這糖醋排骨,驚艷而新奇的口感讓他連形容詞都找不到,而此刻身邊的男人卻精準的用了四個四字詞語把自己想說的給表達了出來。

他側過頭比起大拇指:“兄弟,你太會說話了,文化人就是不一樣啊,評菜都能說得一套一套的!”

李不言被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他工友聽到這邊的動靜連忙問道:“胡楊,你這個妹夫是做什麽工作的啊,是個文化人啊?”

胡楊此刻也有些驕傲了,他一拍胸脯說道:“我妹夫,搞飛機的!”

眾人連連發出驚呼,一時之間各位工友都紛紛給李不言敬起了酒。

“科學家!我可得和你喝一個,你是給祖國做貢獻的!”

“啥飛機啊,是戰鬥機不?”

“戰鬥機?小夥子,你要好好研究啊,我們要打倒美帝國主義和他的走狗們!”

“喝!”

李不言面前的酒杯遞過來都有些使他目不暇接了,他只好左一下右一下地碰杯喝酒,約莫過去好幾分鐘才漸漸平息下來。

李不言放下酒杯還沒一會兒,胡桃就拿起自己的酒杯,悄悄在身旁人的杯子上碰了一下:“那我也給你喝一個~”

碰完杯,胡桃還朝李不言眨了眨眼後嘿嘿一笑。

李不言仍然乖乖地拿起了酒杯,也回碰了一下胡桃的酒杯,壓低聲音說道:“但是我不是造飛機的,我是造衛星的。”

胡桃聞言擡起頭向天上看去。

在1980年,在北京,在夏天的夜晚,此刻天空中無雲,一片晴夜,繁星閃閃。浩渺的星海中蘊藏著人們對未來的無限美好憧憬。

眼看夜色漸晚,飯局也進入了尾聲,眾人趁著路燈還在亮著,紛紛告別了他們一家人,騎上了自行車各回各家。

盡管胡桃給李不言分了不少酒,但也迷迷糊糊喝了不少酒,唐菲酒量是真不錯,胡桃都暈的站不起來了,唐菲此刻還能站起來面不改色的收碗,甚至和胡楊一起把碗給洗了,還能把廚房收拾出來。

李不言本來準備去幫忙,但唐菲察覺到李不言的意思後,卻一把摁住了李不言的肩膀,她一手端著待洗的碗筷,用下巴點了點此刻正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的胡桃,說道:“你照顧小桃妹子吧,就甭操心了,你這怎麽給她弄回家去還費勁呢。”

說完,唐菲就和胡楊跟沒事人似的去廚房進行收尾工作了。

李不言拍了拍胡桃的背,柔聲說道:“你還好嗎,是不是喝醉了啊?”

胡桃聞言也從桌前坐起身來,大著舌頭說道:“喝醉啦?怎麽可能啊,我現在還能走呢。”說完,胡桃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似的,唰地一下就突然起身,可下一秒就差點仄歪摔倒在地。

還好李不言眼疾手快,一把拉扯住了胡桃的胳膊,這才讓胡桃幸免於難。

但胡桃執意要往前走,李不言只好改拉扯為攙扶,耐心地跟著胡桃往前走著。

胡桃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小院的門口,她回頭露出一個嬌憨的笑容,說道:“我現在還想出去走走呢,其實我可清醒了,還能溜溜彎呢。”

李不言回想起上次胡桃對自己說自己可清醒的那次,沒從自家哥哥嫂子家走出去五分鐘,就昏醉得需要自己背回家了。

念及此,李不言笑笑,語氣是說不出來的寵溺:“好好好,我陪你溜溜彎。”

李不言攙扶著胡桃的胳膊,陪著她慢慢地漫步在街頭。

這個時候的北京還沒有後現代的繁華,目之所及處都是矮矮的四合院,亦或者是延申進深處的小胡同,街道並不寬,昏黃的路燈照耀在路面上,來回偶爾有騎著自行車晚歸的人。

路旁還種著香椿樹,郁郁蔥蔥地遮掩著本就不明亮的燈光,雖是夜晚,但並不寂靜,蟬在樹間鳴叫,習慣了一整個夏天之後也不覺聒噪了。

胡桃突然又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繁星:“人造衛星能看到嗎?”

李不言也跟著胡桃的視線一起擡頭向夜空看去,他語氣懇切地說道:“能。”

說完,他看著漫天繁星,眼神裏突然彌漫出一種莫名的澎湃,輕聲對胡桃說道:1970年4月24日,我們國家的第一顆人造衛星‘東方紅一號’成功發射升空,我的老師也參與了這個項目。”

“主席說了,我們這第一顆人造衛星,要‘上得去、抓得住、看得見、聽得到’。”

“看得見,可太難了,想看見就得做大啊,但那個時候我們載重技術不夠,做大了就上去了,我老師的老師,提出一個特別妙的點子,就是像雨傘一樣,收著飛上去,在天上了,‘唰’地一下打開好幾扇長達兩米的反光板,反射太陽的光,我們就能看見啦!”

李不言提到衛星,連語氣都變得激動起來,他像個難得興奮的孩子,語氣昂揚地說道:“長征一號運載著我們‘東方紅一號’衛星發射,十分鐘後才進去預定軌道,然後《東方紅》樂曲在太空奏響。”

“那個時候我就守在收音機前面,聽到東方紅那個音樂傳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我才十五歲,但我聽到樂曲的那一刻,我淚流滿面。”

“我立志,格物致知,叩問蒼穹。”

胡桃迷迷糊糊地聽著李不言所說的話,雖然她此刻頭暈得厲害,但她知道,李不言正在訴說著一件自己很自豪很自豪的事情。

她借勢依偎在了李不言的懷裏,看著漫天的繁星,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指著閃爍的銀河說道:“東方紅一號現在還在太空中呢,以後你參與設計的人造衛星也會留在你向往的宇宙裏。”

“所以,四十年後的我仰望蒼穹的時候,或許見過那顆你設計的星哦。”

李不言笑著摸了摸懷中少女的發頂:“為什麽是四十年後啊?就不能是四年後嗎,你這麽看不起我啊?”

胡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無言地依偎在李不言的懷中,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北京的舊巷街口沐浴著星光。

或許是五分鐘,或許是十分鐘。

直到胡桃漸漸有了困意,在李不言的懷中也有些站不直了,李不言察覺到女孩已經微微瞇上了雙眼,索性在女孩面前蹲下,示意她趴在自己背上。

胡桃這次也不扭捏了,本來就累了一晚上的她想也不想地趴了上去。

李不言背著胡桃,一步一步往小院走去。

“等會兒還能回家嗎?”李不言看著女孩已經均勻起來的呼吸,問道。

胡桃大著舌頭含含糊糊地說道:“不能了,坐車睡著了就仰過去會摔倒的。”

這句話說得可愛,李不言無奈地搖搖頭笑了笑,準備等回家以後給胡桃弄點熱水喝一下醒醒神。

胡桃卻突然趴在李不言的耳邊回答了那個問題:“你知道嗎,是因為四十年後,還有一個胡桃會仰望星空啊。”

這話說得奇怪,李不言聽完思考了三秒後,追問道:“還有一個胡桃?”

胡桃點點頭:“是啊,還有一個胡桃。”

李不言還是不明白胡桃的邏輯,他忍不住小聲地反駁了一句:“不對,t胡桃就是胡桃,只有一個胡桃。”

“不不不,就是還有一個胡桃。”

李不言的腦袋卻像突然過電了似的,難道胡桃是想和自己生一個像她的女兒嗎?

那就說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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