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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4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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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4回

超市裏的食材琳瑯滿目,黎珈佇在手推車旁良久遲遲不知道買什麽。

她想買點尹致初喜歡吃的,但除了紅燒牛肉面以外,她不知道他還喜歡什麽。

“嗞嗞...”手機這時振了起來,來電顯示尹致初。

這麽巧......

“在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在超市呢,想囤點吃的,你想吃什麽,我來買。”

“今晚我的團隊聚餐,他們想見你。”

啊?想見她?那......

黎珈錯愕間,他說:“把定位發給我,我去接你。”

“不,這裏人挺多的,我還是先回家吧,在家等你。”

“好。”

掛了電話,黎珈拿了貨架上的中藥包,結賬後出了超市,對面大廈亮著尹致初的巨型海報,她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坐上方才叫的滴滴車。

車上味道有些難聞,黎珈忍了又忍,終於忍到下了車便再也忍不住。

喉嚨那股酸味洶湧而出,她坐在花槽邊吐了。

尹致初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看到她坐在花槽邊的花崗巖石上一陣一陣的連忙拿了水便下了車跑到她身邊。

“怎麽回事?是不是吃錯東西了?”尹致初替她把頭發挽到耳後而後問道,臉色慌張。

她不是說,沒有孕吐嗎?

“剛才車上的味道不太好聞。”黎珈對他笑笑,臉色慘白:“別擔心......”

然而又吐了,盡管胃裏已經沒有東西了,還在吐酸水。尹致初拍了拍她的背,她這麽不舒服,他卻什麽都做不了,手足無措。

好一會t兒後她才止了吐,接過尹致初遞來的水,稍稍漱了漱,而後笑言:“我好了,不難受了。”

“那上去吧。”尹致初牽了她就要走,黎珈問:“不是跟團隊聚餐嗎?”

“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去不去也沒關系。”她方才吐成這樣,還去什麽去。

然而黎珈說:“還是去吧,你的團隊想見我一定有他們的考慮。”他畢竟是現今最紅的偶像演員,隱婚這麽大的事想必他的團隊一定會有壓力,在情在理,她都必須跟他的團隊正式見一次。

“沒什麽考慮,他們也只是想熱鬧一下而已。”

黎珈將瓶子裏最後一口水倒進嘴裏,將瓶子丟進垃圾桶,而後道“可是我肚子餓了,家裏也沒東西吃,還是去吃現成的吧?”

被她說服了,握著她的那一只手在她手背上摸了摸,尹致初眼角展了笑,“真的想去?”

“走吧。”黎珈拖著他往車那邊走,吸了新鮮的空氣,雖然很涼,但整個胃都清新了起來,那種惡心感已經不見了。

*

一路上說說笑笑的,雖然他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了,但到達他團隊的工作室時,裏頭已經吃得很歡了。參與聚餐的人並不多,幾乎都是從他出道開始就跟著他的經紀人,助理和宣發,而且全部都是男的。

他們彼此之間已經很熟悉,尹致初牽著她進去時,他們已經喝開了,彼此調笑著說著有點顏色的段子。黎珈有點不好意思,稍稍垂下腦袋。

“咳咳!”尹致初清了清喉嚨,幾乎是喊那般:“各位,我老婆來了。”意思是,你們說話註意點!

“你們好,我是黎珈。”

幾乎立刻是一片靜謐,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放。

這是一個很漂亮很幹凈的女孩。這是在場所有人對黎珈的第一感覺:鵝蛋般白皙的臉蛋上不施粉黛,五官總體雖非絕色,但一雙大眼足以彌補其餘缺陷,及腰的長發沒有一絲染過的痕跡。黎珈聽過一種說法,就是孕婦不能碰剪刀,連剪頭發也不可以,從氣運上會對胎兒不好。

她當然知道這只是一種迷信,但自己的身體狀況讓她不能不介意,所以即使頭發已經很長了她也沒去剪,只每天用卷棒把發尾卷出一點形狀。

發尾微卷是她身上唯一可稱作時尚的元素。其餘身上黑色的大衣,黑色的褲子,白色的上衣以及卡其色的圍巾都很普通,但是她身高不錯,整體看著不僅不土,還有一股書卷氣。

在座的男人在娛樂圈打滾多年,見過了娛樂圈形形色色的絕色美女,突然見到如清水一般的黎珈,略略有些失神。

杜汶是他的經紀人,黎珈之前已經見過兩次了,在所有人還在楞怔時便率先迎了上來:“哎喲妹子,你可算來了。我們這大明星把你藏得可夠深啊!”

“杜先生你好!”黎珈對他稍稍頷首,有些靦腆:“又見面了。”

“就別先生了,你這太見外了。”杜汶:“你就跟尹致初一樣,叫我阿杜吧。”

這怕是不太禮貌...黎珈:“我還是叫您杜哥吧。”

這女孩,太乖了。杜汶笑笑沒說話,轉身召喚仍在呆滯的大家:“哎,你們平常不都喊著叫著要見嫂子嗎?人現在來了你們呆著幹嘛?趕緊過來自我介紹啊!”

這一叫喚,大家站了起來,一個個地跟黎珈打招呼:

“嫂子你好,我是負責宣發團隊的劉志威,您叫我阿志就好。”

“你好,我也是負責宣發的,我叫阿牛”

“嫂子好!你還記得我吧,我是尹哥的助理阿皮,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把合同給我,還以為我是尹哥呢。”阿皮是一個很開朗朋克風的大男孩,長得很帥,黎珈第一次見他還以為他是尹致初。

她有點不好意思,阿皮這麽一說,她覺得自己給尹致初丟臉了,連忙解釋:“你們好,不好意思,因為我平常很少看劇......”

眼神不自覺地往尹致初身上瞟,此時他垂首將她脖子上的圍巾拿了下來,掛到一邊的衣架上,道:“都坐吧。”

混娛樂圈的,都深谙酒桌文化,面對什麽樣的人說什麽樣的話。他們雖然對著黎珈和尹致初一頓玩笑,但都恰到好處,黎珈很快放松下來。

尹致初話不多,只是一味替她夾菜。黎珈想起他方才聲音有些沙啞,問:“你今天去錄歌了嗎?”

她怎麽知道?尹致初有些意外,挑起一邊眉。黎珈翻開包,把方才買的中藥小包拿出來,問他:“剛剛電話聽你聲音有些沙啞,所以買了胖大海,你杯子在哪?我去泡。”

阿皮立刻去幫她拿了尹致初的杯子,黎珈接過後,去身後的一個茶幾上開始燒水。

她做什麽事情一向都很認真,心無旁騖的。在等待水開的時候,她就這麽將尹致初的杯子握在手中,看著水壺,安靜地等著水開。

這麽溫溫柔柔的一個女孩子這麽認真地給老公泡茶,除了尹致初心中的一陣暖以外,其餘人紛紛發出感嘆:“哎呀,我也好想娶老婆啊!”

“也不是誰都有尹哥這麽好的福氣,你娶的說不定就只會讓你做事了。”

“去你的!”

仿佛喧鬧與她無關,她將沸騰的水倒進杯子裏,然後慢慢地遞給他:“泡一會兒再喝。”

此時杜汶突然拿著手機對尹致初以及大家說:“現在有兩個事要決定,第一件事,《特務》的導演說就在我們這附近,想跟你見一見,聊一聊,你看?”

杜汶的視線一直在尹致初和她身上流連,黎珈知道這是在考慮她。

畢竟他們是隱婚。

黎珈連忙說:“要麽我現在就走吧,我也已經吃飽了。”說著就要起身,而尹致初卻摁住了她。

臉上沈著卻不說一語,不知道在想什麽。

杜汶忙道:“不用,頂樓是尹致初的休息室,你去那就行了,不會有人進去的。待會他快到的時候再說吧,現在還有第二件事。”

他夾了一口肥牛送進嘴裏,很快吞進嘴裏後,繼續說:“法制盛邦律所那合夥人的女兒下周要結婚了,給我們發了喜貼。我們雖然已經從盛世娛樂剝離出來,跟法制盛邦這個律所也沒有任何合作關系,但他們家畢竟是香港幾代的豪門,而且他們的業務大部分跟我們這個圈子有關系,以他們高調的風格,一定會請很多圈內人,到時候這個婚禮只怕不會遜色於任何一個國內頂尖的頒獎禮。所以,這個婚禮,我們必須要去。”

“黎珈。”杜汶看向明顯發楞的她,“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新郎黎駿是你的好友吧?他知道你跟尹致初結婚了嗎?”

仿佛是身軀被線所控制的木偶,她呆呆地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的是,尹致初一直在盯著她,將她的無措與悲傷一盡收入眼底。

這驟然微妙的氣氛迅速蔓延到周遭,阿皮等人正暗中交換著眼神。此時尹致初做出決斷:“我不去。”

話一出口,杜汶的神色嗖地暗了下來。

沒想到,這本來好好的聚餐,最後竟然以沈重的氣氛結束。

*

《特務》導演就要來的時候,黎珈被阿皮帶到頂樓尹致初的休息室待著。周遭的安靜撫平不了她內心的焦躁,隨即她退出了微信,然後登陸了另一個好幾個月都沒上的微信號。

幾百條未讀微信一下子躍出來的聲音還是挺吵雜的,消息最多的是黎敏敏,黎珈略略地從“黎珈姐你到底在哪?”到“姐姐,阿駿哥要跟那個臭三八結婚了,你要去嗎?我不想去,因為我覺得去了對你不公平,可是阿駿哥自小就保護我們...黎珈姐,我心很亂,你到底在哪呀?!”

隨即,黎珈看到了黎駿發的消息,最新一條是兩個小時前:“珈珈,詠珊說的話你不必當真,但哥哥真的很希望你和敏敏都能來我的婚禮。”

而上面一條則是很長的一條:“珈珈,我要結婚了。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我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還記得胖大偉是怎麽抓著你和敏敏的頭發直到你們出血都不放手嗎?還記得飯被搶走不得已餓肚子的滋味嗎?也許這些你和敏敏都已經不記得了,但我卻從來都忘不了。珈珈,我比你大五年,在你來孤兒院的時候我已經在那個鬼地方待了十年了,從記事以來我就在那個地方待著,過著不是人過的日子。小時候你和敏敏總說我很厲害,可以將欺負你們的人打跑,但在我能保護你們之前,我也是那個被人欺負的。”

“珈珈,從小我就有個願望,我一定要變得很強大,強大到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我。那時候的我很天真,我以為只要我努力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就可以有一個好的未來,但現實給了我很慘痛的教訓。讀書時,因為我沒有背景,我的論文被人抄襲也只能當個啞巴,畢t業後,我好不容易拉來的案源被搶走,這社會上有太多的不公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告訴我,沒有背景的我,不管多聰明多努力,也只是一個垃圾。”

“所以我拼了命的往上爬,結交更高層次的朋友,去最高層次的律所。珈珈,我知道你怨我,但目前只有白詠珊能給我想要的一切,只有這樣,我才能永遠保護自己,也能保護你和敏敏,讓你們少吃些哭。珈珈,我希望你原諒我......”

屏幕上的字逐漸模糊,眼眶被淚水浸著,黎珈權全身發抖用盡了全力也未能阻止淚落下。她無暇思慮自己現在是在尹致初的休息室,也忘了她已經跟尹致初結婚了,肚子裏懷著他的孩子。如今,她只記得小時候的事。

黎駿是一個很好的哥哥,在他身邊,她除了受過白詠珊欺負,其餘的都是他保護她。在孤兒院他保護她,一路上受他的鼓勵努力念書,考研考博,他用自己切身經驗告訴她要去紅圈所,要往高處走。

這一切的一切,雖然黎珈並不認同,她不需要他保護,她只想他能夠過自己想過的人生。

但不可否認,他確實一路上都在保護她和敏敏。

白詠珊確實是個賤人,但黎駿並沒有對不起她......

黎珈再次打開微信,輸入:“婚禮我會去的,希望阿駿哥以後一切順利,扶搖直上。”

而後,她把手機放到一邊,頭擱到腿上放肆地落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

“扣扣”有人敲門,是杜汶:“黎珈,我可以進來嗎?”

“哦,稍等一下。”她連忙從包裏拿出鏡子稍稍整理了一下,然後開門。杜汶很體貼地沒有問及她紅腫的雙眼,只是跟她說了一些他們這個行業的特性,以及她平常需要註意的一些地方。

黎珈一一應了下來。然後她告訴杜汶,她會去黎駿的婚禮。她很敏銳地看到杜汶眼中的一絲不知名的情緒,但他也只是笑笑叫她不要跟尹致初一起去,還有其他一些要註意的都很詳細地告訴她。她也一一牢牢記住了。

最後杜汶笑了笑,便讓她繼續休息,導演應該很快就要走了,只是黎珈送他到門口時他突然說:

“對他好一點,黎珈,他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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