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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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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風和日麗, 萬裏晴空。

上清宗的天空永遠明凈清澈,絲毫不見陰翳。

季遙欣賞了許久,從石椅上站起身來, 伸了個懶腰。

“你想去哪?”

趙知知立即把她摁下去,狠狠道:“想去朔川就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小師妹一向言出必行, 季遙是真的怕了, 只能無奈地看著她:“你在這裏守著,我還能去哪啊。”

看季遙這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趙知知氣得直瞪她。

事情經過江棄已經跟她講了, 原以為季遙去個嘆息城順道就能和江棄回來,沒想到竟還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眼眸深紅,一身的火焰魔氣遮都遮不住,在桃源凈化的兩百多年算是白費了!

就她這樣, 還想著去朔川對付混沌。

還好江棄通知及時,不然真讓她去朔川繼續動用獄火那還得了?

趙知知哼了一聲:“阿嵐和蕭然就快到了,你就給我老實待在若隱峰,哪也別想去。”

提到雲嵐, 季遙問道:“阿嵐知道商夜的事了嗎?”

“我傳信同她說了。”趙知知氣憤起來, “我就說怎麽第一次看見這人就覺得不舒服,原來他一早就不對勁!”

“調查了歸星宗這麽久, 竟然漏了這麽一個人, ”她恨恨道,“現在逍遙門也變成一具空殼了。”

“他早有預謀, 又裝得太好, 我們不能及時發現也是正常。”季遙擔憂道, “只是阿嵐一定很難過……”

商夜利用她這麽久,借她之手對付的還是自己的朋友, 她知道了該有多自責。

正說著,江棄走了過來。

季遙看他一眼。

江棄也看著她,抿了抿唇。

趙知知視線在了兩人之間逡巡一圈,皺眉蹙眼,而後問道:“阿嵐她們來了?”

江棄答道:“是。”

*

“季遙啊,你怎麽又變成這副模樣了!”

蕭然嗓門大得很,一看到季遙就長籲短嘆,痛呼不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給她哭喪來了。

季遙沒好氣:“謝謝,我好得很。”

蕭然搖頭嘆氣:“祖宗,你可真能折騰。”

季遙沒空再理他,看向雲嵐。

她的眼睛紅紅,一看就是已經哭過了。

季遙溫聲安慰:“阿嵐別傷心,不是你的錯。”

雲嵐低落的應了一聲,依舊情緒不高。

季遙朝她笑了笑:“阿嵐,我們好不容易又見面了,應該開心一點呀。”

雲嵐不說話,默默抱住了她。

季遙在心裏嘆氣,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不哭了。”

雲嵐吸了吸鼻子:“我不哭,正事要緊。”

她們眼下趕來若隱峰,都是為了同一件事,一件她們共同研究了兩百多年,終於有些眉目的大事——為季遙洗髓脫骨,重鑄仙身。

蕭然一直以來都在想研究出一個更加完美的凈魔陣法,江棄的出現讓他有了新的思路。

最開始他想的是把陣法嵌入流雲墜,讓流雲墜本身就成為一個凈魔陣法,這樣季遙只要把流雲墜佩戴在身上就可以自由行動。

後來趙知知與雲嵐也共同加入他與江棄的研究裏,集思廣益之下,他們有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

江棄靈根被廢後可以重生,那季遙呢?

有沒有方法讓她徹底洗去魔氣,脫胎換骨,重鑄仙身?

江棄的流雲墜是關鍵,加上他們幾人卓絕的陣術、丹術與醫術,或許真的有可能。

兩百年間的無數次嘗試,他們終於研究出幾種可供嘗試的方法。

蕭然興致勃勃、躍躍欲試,很快就跑去布置陣法,江棄在從旁協助,雲嵐和趙知知也在非常認真地挑選草藥與丹藥。

看著他們為她而忙碌奔波,季遙心裏一陣酸楚。

……

一日過去,所有東西終於準備齊全。

季遙老老實實服下不知道多少瓶藥水與丹藥,又老老實實走進自己的房間。

陣法就布置在她的房間裏,蕭然說,熟悉的環境有助於她更加安心的吸收靈氣。

可能是怕她無聊,桌上甚至放著一摞摞話本,足夠她看上一年半載。

話本旁還有一疊疊堆滿蜜餞糕點的盤子。

真的是貼心至極。

就是如果門口沒有人守著就更好了……

眼看著她老老實實步入陣法還不夠,為了防止她偷跑,他們幾個人甚至決定輪流值守。

季遙:……

至於嗎?

季遙無奈,一手支頭,一手繞著發間江棄為她重新系上的新發帶。

百無聊賴,她又隨手撈起桌上一冊話本翻開來。

趙知知高度戒備盯著她。

季遙翻動著話本,隨口問道:“知知,師兄呢?”

回來後她就被趙知知押著來到了若隱峰,還沒有見過晏清執。

趙知知面色如常:“他是宗主,大忙人,自然有一堆事要去處理。”

“師兄去朔川了,是嗎?”

趙知知神色一僵,瞪她:“朔川如何,自有我們仙門中人去解決。”

她重點強調“仙門中人”四個字,氣道:“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待在這裏!”

季遙放下手中的書,看著趙知知氣沖沖的模樣,忍不住失笑。

頓了頓,她看著她,眉眼溫柔:“知知,我還是喜歡你對我生氣的樣子。”

這話聽著總有種微妙的奇怪感覺,趙知知盯著她,眼一瞇:“你現在很可疑。”

季遙又笑了:“知知,你真可愛。”

趙知知不接茬,狐疑看她。

外面忽然有弟子來報:“峰主。”

季遙認出是江棄的師姐,那個叫秦揚素的弟子。

秦揚素在趙知知耳邊說了什麽,趙知知神色微動,應道:“好,你先回去吧,讓江棄過來。”

秦揚素點頭應是。

走之前,她忍不住回頭偷偷看了屋內季遙一眼,就見季遙朝她笑了笑。

趙知知看向季遙:“我有些事要去處理,你給我老實待著。”

這句話聽了不下三遍,季遙笑道:“知道啦。”

她笑得有些甜:“江棄要過來了嗎?”

趙知知乜斜她:“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季遙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被你看出來啦?我和他就是……嗯……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的關系。”

只要和江棄在一起,這事肯定瞞不住,季遙也不想瞞,少年等她等得這麽苦,沒必要再讓他承受隱瞞的苦。

至少,與他相處的時間裏,她希望他能過得開心一點、再開心一點。

“哼。”趙知知撇撇嘴,“臭小鬼還真是深藏不露。”

她又不是瞎子,就季遙與江棄之間那種不經意間的眼神對視,像蜜一樣,總有一種與旁人格格不入的獨特氛圍。

其實她很早就知道了。

蕭然是藏不住事的,季遙回桃源時,都不用她主動問,他就已經忍不住來給她分享江棄與季遙的感情故事。

不可否認一開始她確實又驚又氣:這個臭小鬼居然敢覬覦阿遙?

看她不打斷他的腿!

但想是這麽想,得知他幾乎夜夜在若隱峰的院子裏枯坐,一坐就是一整夜後,她又覺得,罷了。

罷了,各人自有緣法,他與阿遙如何,不該她來插手。

*

江棄接替了趙知知的值守。

他就站在陣法外,看著她不說話。

季遙心裏又氣又無奈。

當時他動作之快,轉眼就將趙知知喚了出來,一起把她押回了上清宗。

真是出息了,還學會找“外援”。

江棄大抵也知道這個舉動惹她生氣了,除了給她重新挽了頭發,一直都沒敢怎麽跟她說話。

相顧無言片刻後,他低聲道:“姐姐,對不起。但我不後悔這麽做。”

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被雨打濕了絨毛的小狼崽,低落,但又執拗,不肯讓步。

季遙嘆息,他總是能無師自通的,自然流露出最能讓她心疼的那一面。

——你如果不會因為我而改變主意,那她們呢?

腦海裏浮現他這句話,她大概明白他在失落什麽了。

季遙起身,向他走過去。

江棄見她t起身,神情瞬間變得戒備。

然而她卻是走到陣法邊緣,走到他的身邊,對他張開雙臂,仰頭笑道:“甜甜,抱一抱。”

以陣法邊緣線條為界,她不能出去,江棄也不會進來,好在沒有結界隔閡,至少,她們還能相擁。

江棄一怔,身體已經比意識更快一步將她擁入懷裏。

感受著熟悉的氣息,心底的空缺好似一點一點被填滿,江棄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姐姐……”

那雙望著他的眼眸裏皆是笑意。

他的吻隨之落下,纏綿至極。

……

“甜甜,這就是你的本命劍嗎?”

季遙依偎在江棄懷裏,與他席地而坐,漫無目的聊著天。

江棄抱著她,下頜抵著她的鬢角蹭了蹭,聲音有些低啞:“嗯。”

季遙有點好奇,仔細端詳。

劍身線條流暢淩厲,材質又似鐵似冰,從劍柄至劍尖末端蔓延出由深至淺的藍色,隱約可見有銀河星辰般的流光縈繞著整把劍。

如果說孤光是無邊暗夜裏升起的明月光華,那麽這把劍就是無垠夜幕下閃爍的萬千辰星。

果真劍如其名。

碎星。

對這把劍,從前她也略有耳聞,與師父的扶光齊名,都是最初孤光神劍現世時最先來襄助的上古名劍之一。

古往今來去嘆息城尋這把寶劍的人不在少數,沒想到最後竟是主動落入江棄手中。

孤光、扶光、碎星,三把傳世名劍居然在她身邊湊齊了,真是神奇。

季遙很是雀躍,開心道:“不錯,有了本命劍,你的修為很快就能更上一層樓!”

她將劍還給他,又叮囑道:“甜甜,以後一定好好修煉呀。”

江棄親了親她的臉頰:“等姐姐重塑仙身,我們一起修煉。”

“說什麽傻話,八字還沒一撇呢。”季遙笑了笑,“修道就是修己,每個人要走的路各不相同,不管未來如何,你的劍道只能你自己走。”

圈抱著她的手臂驀地用力,他皺了皺眉:“我只想和姐姐一起。”

季遙又笑起來,逗他:“甜甜還是小孩子嗎?怎麽還這麽黏著姐姐呀?”

江棄抿唇,靜靜看著她的臉,似乎想找出些什麽異樣來。

但季遙神色如常,笑著沖他眨了眨眼,就如同往日那樣,只是在和他開玩笑。

看得久了,季遙疑惑道:“嗯?怎麽了?”

江棄搖頭,傾身將她整個人都圈進懷裏緊緊抱著,同時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纏綿的吻再次落下,親密無間。

江棄卻覺得不夠,仍然想再緊緊抓住些什麽去填補那無由來的不安。

她明明就在他懷裏。

可為什麽恍惚間,總覺得她離他很遠、很遠。

就像天邊那輪遙遠的明月。

無論他如何努力追逐,明月終究離他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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