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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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往事一幕幕, 如灰燼般，恩恩怨怨猛烈燃燒過後，最終隨風飄散。
那段入魔癲狂的記憶逐漸暗淡, 直至被掩埋，除了那些刻骨銘心的恨, 有很多事情與細枝末節之處, 季遙都忘了。
趙衍息究竟和混沌有沒有關系，他在朔川使出的魔氣又是怎麽回事？紅蓮獄火最初是他拿來對付她與師父的, 為什麽她又能與獄火共鳴從而入魔？
他聯合大大小小這麽多宗門真的就只是為了對付她、對付上清宗嗎？
師父那時正在閉關渡劫, 正是關鍵時刻，他又如何篤定師父能及時來救她？
最讓季遙疑惑的是，雖然趙衍息抓到她之後沒有立即殺了她，但當時在那個奇怪的陣法裏, 她是真的感覺，她的生命在流逝。
如果抓她是為了取她性命，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動手？
而那個時候如若師父晚來一刻，她就真的死了。
如果抓她是為了對付師父, 那趙衍息這麽做又有什麽意義？
從葉非修邀請她去歸星宗那刻起, 或者更早之前，趙衍息一定就盯上了她。
季遙有種說不清的直覺：或許從一開始, 他的目標就是自己。
混沌被封印, 趙衍息死了，參與這件事的其他人也死了。
究竟是什麽是真相, 如今已經不得而知了, 但季遙可以確定的是, 她是這個計謀裏最關鍵的一環。
“所以知知，這從來都不是你的錯。趙衍息認定了要對我出手, 就算沒有暗市那一趟，也肯定有別的陷阱等著我。”
趙知知低著頭，久久不能言語。
“知知，不要自責，也不用擔心，趙衍息已死，剩下那些窮追不舍的烏合之眾，說實話，我也從不害怕。我知道你希望我留下來，回到上清宗，就像以前一樣，我也相信你有能力保護我。”
“但是知知，我舍不得。”季遙摸摸趙知知的頭發，笑了笑，“現在這樣就很好，我從沒想過入魔後還能再過上這樣平靜的生活，我還活著，你們也安然無恙。這樣，已經足夠了。”
趙衍息死之後，季遙同時也被仙門追殺。
求生的本能讓她逃回魔域深淵，紅蓮獄火暴烈灼燒又讓她滿身戾氣又癲狂，她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反反覆覆，好幾次都只想不管不顧與所有人同歸於盡。
直到遇見度塵、遇見蕭然……直到現在，與趙知知，與雲嵐重逢，與江棄相遇。
也不止他們，在此之前，江棄的母親顏清也曾幫過她。
她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一條路走到黑，不想連累朋友，也害怕面對他們。
如今回憶起來，才恍惚發現，殘酷的命運背後，其實還有那麽多人在為她奔波、在為她擔心。
她一直被很多人愛著。
這是朋友們努力為她爭取得來的平靜生活，她很珍惜。
滄瀾一行不慎動用大量魔氣，雲嵐的藥水、趙知知的丹藥等，對魔氣的抑制作用都變得有限，她們的苦心與努力差點作廢。
季遙心有愧疚，況且又因此暴露了行蹤，與葉非修對上勢必要繼續動用魔氣，她不懼出手，卻不願再辜負朋友們一直以來的努力。
回桃源是最好的選擇，一是體內的獄火魔氣需要徹底抑制，二是可以躲避行蹤，三是度塵給她帶來的那道鈴聲，都需要她再次渡化魔氣或許才可看清。
以及……師父。
紅蓮獄火或許有朝一日真的會將她的理智全部吞噬，但她希望這一天的到來可以晚一點，再晚一點，至少在那之前，她希望可以聽到度塵給她帶來好消息。
謝初堯有望覆生這件事，季遙沒有對趙知知說。
在有切確的消息之前，她不想趙知知同她一起煎熬。
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她大仇得報，還活著，師父也有一線生機，朋友們具在，也待她如從前，而且，她還有機會回到上清宗，見師叔祖最後一面，為他送行。
失去了很多的同時，也擁有著許多，這已經非常值得她慶幸了。
縱使回不到過去，回不去上清宗，但她也徹底放下了。
季遙也希望趙知知能就此放下，她不該因為她，繼續被困在過去。
能重新過上這樣平靜的生活她已經很滿足了，所以她很珍惜，也舍不得，舍不得她們再因她沾惹是非，舍不得讓她們的努力化作烏有。
只要回桃源閉關，待多年後，一切重新回歸平靜，她們又可以再度相聚。
趙知知擡頭看季遙，咬唇不說話，眼眶又紅了，片刻後，又忽地抱住季遙：“師姐……”
剛面對師叔祖的逝世，又即將面臨她的告別，這對小師妹來說，又何其殘忍？
但季遙不想騙她，這一次，也不想與她不告而別。
季遙回抱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沒有說話，她理解小師妹的難過與不舍。
正如小師妹也理解她的選擇。
趙知知紅了眼，卻是在為季遙心酸。
為她的小心翼翼而心疼。
那個恣意瀟灑的季遙哪去了？
那些她一個人渡過的歲月，一定很煎熬，一定很痛苦，才讓如今的她變得那麽小心翼翼。
可她所珍惜的這種生活，本就是她所擁有的！
若不是歸星宗迫害，她現在一定站在所有人都望塵莫及的高度。
趙知知難過的同時也很氣憤，她很想說，她也從來沒把那些烏合之眾放在眼裏，就算被葉非修知道了又如何，他一個喪家之犬，算個什麽東西，也配來找她麻煩！
趙知知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把這些話吞了下去。
她很想留下季遙。
可是她不該那麽自私，再讓季遙為難。
季遙放下了那些令她痛苦的回t憶，她就不該讓季遙再度承受那些負擔。
趙知知聲音裏帶著哽咽：“好。”
***
為師叔祖送行一場，雲嵐、蕭然也來了上清宗。
事已了，季遙正好也可以一同與她們告別。
雲嵐與蕭然向來支持她的決定，趙知知不再執著於過去，季遙總算松了口氣。
但這口氣沒松多久，就聽趙知知問：“那個臭小鬼呢？你打算怎麽辦？”
趙知知吸了吸鼻子，松開季遙，她情緒穩定了些，立馬就想到那個一直黏著季遙不放的臭小鬼。
季遙：“……”
完了，她把江棄給忘了。
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應接不暇，她居然把江棄給忘了！
讓趙知知一提起，季遙一拍腦袋，猛地想起什麽——
完了完了，前兩日，江棄還跟她說什麽“喜歡”來著……
這麽重要的事，她居然給忘了！
季遙面色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的覆雜。
“如果我說……”季遙瞄一眼趙知知，遲疑了一下。
江棄這件事，她腦子亂得很，確實很想有個人來幫她分析分析，可是眼前的是小師妹，她本就和江棄不對付，要是被她知道了這件事，江棄不會被她打死吧……
不，一定會的，不用懷疑。季遙深信，要是被小師妹知道了，江棄恐怕不死也得殘。
趙知知狐疑：“他不會是還想黏著你到桃源去吧？”
季遙要與她們告別，這裏面卻沒提那臭小鬼的名字，不會是想把他也帶去桃源吧？
那可不行！憑什麽那臭小鬼能跟著去？她不同意！
“他是這麽說過……”
趙知知果然擰眉，臉色立馬不太好看。
季遙忙說：“但是我沒答應！”
趙知知臉色好轉了些。
“總之現在就是，我不知道還能怎麽跟他講，他怎麽才能接受……我的選擇。”
趙知知再次擰眉：“管他接不接受，他纏著你這麽久還不知足嗎！”
“知知，不要對他有偏見，畢竟一開始，也是我選擇了他。他在我心裏……”
江棄在她心裏……是怎樣的存在？
季遙現在心裏其實也有些迷茫，說不清楚，但唯一確定的是——
“江棄在我心裏，和你們一樣重要，我也希望能同他好好道別。
“他靈根恢覆，天賦極佳，年華正好，不管以後成為劍修還是陣修，都有光明的前途，不該被我耽誤。”
季遙說道：“他已經被葉非修發現，不如就趁此機會，掩下這段過往，最好能改名換姓，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重新開始，正式修道。”
至於拜入哪個宗門……她其實也明白蕭然說的，如果江棄要修劍道，仙界眾多仙門裏沒有一個比得過上清宗。
但江棄在葉非修那裏暴露了，季遙總有些擔心，她想退而求其次，讓江棄拜入其他沒有卷入這場紛爭的宗門，比如點蒼宗就不錯。
她了解過，點蒼宗是近年來新興的門派，雖然規模尚小，但實力也還可以，最重要的是，它離歸星宗很遠，從未涉及那些過去的恩怨糾紛。
“……而且在那裏，有江棄曾經結識的朋友，拜入點蒼宗，他至少不會又是孤零零一個人。”
聽季遙講完這番打算，趙知知忍了忍，沒忍住：“什麽點蒼宗！何必舍近求遠，就讓他留在上清宗！”
趙知知支持季遙的選擇，也知道她不想惹麻煩，但她可不怕。放下過去，不去找歸星宗的麻煩已經是趙知知最大的讓步了，憑什麽上清宗還要看歸星宗的臉色行事。
“可是……”
季遙越是謹小慎微，趙知知就越是憤怒，氣得打斷她：“沒有可是，就這麽決定了！他被葉非修盯上了那更好，我偏偏就要他拜入上清宗，我就是要明晃晃地擺在葉非修面前，讓他氣得咬碎牙齒但又奈何不得！”
她惡狠狠道：“我就是要氣死他！”
季遙看著她，忽而忍不住輕聲一笑。
趙知知瞪她一眼：“我沒開玩笑！”
季遙眉眼彎彎，笑意漸濃。
所有的擔心與小心在此刻都變得沒有必要。季遙想起自己曾對江棄說，坦然接受他人的好意也是一種“能力”，她希望江棄能“學會”這種“能力”，她自己又何嘗不是也該學習呢？
在關鍵時刻能為朋友做些力所能力的事，不管是從前她為師妹所做的，還是如今師妹想為她去做的，在她們的心裏，從來都是一樣的，快樂且慶幸——還好，我還能幫到你。
更重要的是，小師妹這副鮮活、生動的模樣，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了。在她未曾參與的時光裏，曾經任性嬌蠻的小師妹漸漸獨當一面，她接管宗內丹青峰主之責，也成了其他弟子們的後盾，變得愈發穩重。
能讓她任性又毫無顧忌展現自我的人，想來也越來越少了。
季遙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知知，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啊。”
趙知知斜她一眼，又“哼”一聲：“反正你走了，他就得留下來。”
敢情還把江棄當“人質”了。
“好，”季遙笑道，“那我就把江棄交給你了。”
“什麽叫交給我，我才不要照顧那個臭小鬼。”趙知知嘟囔一聲，“算了，還好蕭然把他帶了過來，倒省了不少麻煩，先讓他住下再說。”
“是啊，還好蕭然把他帶過來了……”
想起江棄昨日替她上香跪拜，季遙心中寬慰不少。
“蕭然帶著他也沒停下來過，他們一定還在等我。”季遙說道，“知知，你先回去，帶他們先去休息吧。”
趙知知：“那你呢？”
季遙：“我還有事要做。”
要讓江棄留在上清宗，除了讓趙知知幫忙，還有一個人，是季遙需要去面對的。
“知知，我想見一見……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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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一幕幕, 如灰燼般，恩恩怨怨猛烈燃燒過後，最終隨風飄散。
那段入魔癲狂的記憶逐漸暗淡, 直至被掩埋，除了那些刻骨銘心的恨, 有很多事情與細枝末節之處, 季遙都忘了。
趙衍息究竟和混沌有沒有關系，他在朔川使出的魔氣又是怎麽回事？紅蓮獄火最初是他拿來對付她與師父的, 為什麽她又能與獄火共鳴從而入魔？
他聯合大大小小這麽多宗門真的就只是為了對付她、對付上清宗嗎？
師父那時正在閉關渡劫, 正是關鍵時刻，他又如何篤定師父能及時來救她？
最讓季遙疑惑的是，雖然趙衍息抓到她之後沒有立即殺了她，但當時在那個奇怪的陣法裏, 她是真的感覺，她的生命在流逝。
如果抓她是為了取她性命，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動手？
而那個時候如若師父晚來一刻，她就真的死了。
如果抓她是為了對付師父, 那趙衍息這麽做又有什麽意義？
從葉非修邀請她去歸星宗那刻起, 或者更早之前，趙衍息一定就盯上了她。
季遙有種說不清的直覺：或許從一開始, 他的目標就是自己。
混沌被封印, 趙衍息死了，參與這件事的其他人也死了。
究竟是什麽是真相, 如今已經不得而知了, 但季遙可以確定的是, 她是這個計謀裏最關鍵的一環。
“所以知知，這從來都不是你的錯。趙衍息認定了要對我出手, 就算沒有暗市那一趟，也肯定有別的陷阱等著我。”
趙知知低著頭，久久不能言語。
“知知，不要自責，也不用擔心，趙衍息已死，剩下那些窮追不舍的烏合之眾，說實話，我也從不害怕。我知道你希望我留下來，回到上清宗，就像以前一樣，我也相信你有能力保護我。”
“但是知知，我舍不得。”季遙摸摸趙知知的頭發，笑了笑，“現在這樣就很好，我從沒想過入魔後還能再過上這樣平靜的生活，我還活著，你們也安然無恙。這樣，已經足夠了。”
趙衍息死之後，季遙同時也被仙門追殺。
求生的本能讓她逃回魔域深淵，紅蓮獄火暴烈灼燒又讓她滿身戾氣又癲狂，她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反反覆覆，好幾次都只想不管不顧與所有人同歸於盡。
直到遇見度塵、遇見蕭然……直到現在，與趙知知，與雲嵐重逢，與江棄相遇。
也不止他們，在此之前，江棄的母親顏清也曾幫過她。
她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一條路走到黑，不想連累朋友，也害怕面對他們。
如今回憶起來，才恍惚發現，殘酷的命運背後，其實還有那麽多人在為她奔波、在為她擔心。
她一直被很多人愛著。
這是朋友們努力為她爭取得來的平靜生活，她很珍惜。
滄瀾一行不慎動用大量魔氣，雲嵐的藥水、趙知知的丹藥等，對魔氣的抑制作用都變得有限，她們的苦心與努力差點作廢。
季遙心有愧疚，況且又因此暴露了行蹤，與葉非修對上勢必要繼續動用魔氣，她不懼出手，卻不願再辜負朋友們一直以來的努力。
回桃源是最好的選擇，一是體內的獄火魔氣需要徹底抑制，二是可以躲避行蹤，三是度塵給她帶來的那道鈴聲，都需要她再次渡化魔氣或許才可看清。
以及……師父。
紅蓮獄火或許有朝一日真的會將她的理智全部吞噬，但她希望這一天的到來可以晚一點，再晚一點，至少在那之前，她希望可以聽到度塵給她帶來好消息。
謝初堯有望覆生這件事，季遙沒有對趙知知說。
在有切確的消息之前，她不想趙知知同她一起煎熬。
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她大仇得報，還活著，師父也有一線生機，朋友們具在，也待她如從前，而且，她還有機會回到上清宗，見師叔祖最後一面，為他送行。
失去了很多的同時，也擁有著許多，這已經非常值得她慶幸了。
縱使回不到過去，回不去上清宗，但她也徹底放下了。
季遙也希望趙知知能就此放下，她不該因為她，繼續被困在過去。
能重新過上這樣平靜的生活她已經很滿足了，所以她很珍惜，也舍不得，舍不得她們再因她沾惹是非，舍不得讓她們的努力化作烏有。
只要回桃源閉關，待多年後，一切重新回歸平靜，她們又可以再度相聚。
趙知知擡頭看季遙，咬唇不說話，眼眶又紅了，片刻後，又忽地抱住季遙：“師姐……”
剛面對師叔祖的逝世，又即將面臨她的告別，這對小師妹來說，又何其殘忍？
但季遙不想騙她，這一次，也不想與她不告而別。
季遙回抱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沒有說話，她理解小師妹的難過與不舍。
正如小師妹也理解她的選擇。
趙知知紅了眼，卻是在為季遙心酸。
為她的小心翼翼而心疼。
那個恣意瀟灑的季遙哪去了？
那些她一個人渡過的歲月，一定很煎熬，一定很痛苦，才讓如今的她變得那麽小心翼翼。
可她所珍惜的這種生活，本就是她所擁有的！
若不是歸星宗迫害，她現在一定站在所有人都望塵莫及的高度。
趙知知難過的同時也很氣憤，她很想說，她也從來沒把那些烏合之眾放在眼裏，就算被葉非修知道了又如何，他一個喪家之犬，算個什麽東西，也配來找她麻煩！
趙知知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把這些話吞了下去。
她很想留下季遙。
可是她不該那麽自私，再讓季遙為難。
季遙放下了那些令她痛苦的回t憶，她就不該讓季遙再度承受那些負擔。
趙知知聲音裏帶著哽咽：“好。”
***
為師叔祖送行一場，雲嵐、蕭然也來了上清宗。
事已了，季遙正好也可以一同與她們告別。
雲嵐與蕭然向來支持她的決定，趙知知不再執著於過去，季遙總算松了口氣。
但這口氣沒松多久，就聽趙知知問：“那個臭小鬼呢？你打算怎麽辦？”
趙知知吸了吸鼻子，松開季遙，她情緒穩定了些，立馬就想到那個一直黏著季遙不放的臭小鬼。
季遙：“……”
完了，她把江棄給忘了。
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應接不暇，她居然把江棄給忘了！
讓趙知知一提起，季遙一拍腦袋，猛地想起什麽——
完了完了，前兩日，江棄還跟她說什麽“喜歡”來著……
這麽重要的事，她居然給忘了！
季遙面色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的覆雜。
“如果我說……”季遙瞄一眼趙知知，遲疑了一下。
江棄這件事，她腦子亂得很，確實很想有個人來幫她分析分析，可是眼前的是小師妹，她本就和江棄不對付，要是被她知道了這件事，江棄不會被她打死吧……
不，一定會的，不用懷疑。季遙深信，要是被小師妹知道了，江棄恐怕不死也得殘。
趙知知狐疑：“他不會是還想黏著你到桃源去吧？”
季遙要與她們告別，這裏面卻沒提那臭小鬼的名字，不會是想把他也帶去桃源吧？
那可不行！憑什麽那臭小鬼能跟著去？她不同意！
“他是這麽說過……”
趙知知果然擰眉，臉色立馬不太好看。
季遙忙說：“但是我沒答應！”
趙知知臉色好轉了些。
“總之現在就是，我不知道還能怎麽跟他講，他怎麽才能接受……我的選擇。”
趙知知再次擰眉：“管他接不接受，他纏著你這麽久還不知足嗎！”
“知知，不要對他有偏見，畢竟一開始，也是我選擇了他。他在我心裏……”
江棄在她心裏……是怎樣的存在？
季遙現在心裏其實也有些迷茫，說不清楚，但唯一確定的是——
“江棄在我心裏，和你們一樣重要，我也希望能同他好好道別。
“他靈根恢覆，天賦極佳，年華正好，不管以後成為劍修還是陣修，都有光明的前途，不該被我耽誤。”
季遙說道：“他已經被葉非修發現，不如就趁此機會，掩下這段過往，最好能改名換姓，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重新開始，正式修道。”
至於拜入哪個宗門……她其實也明白蕭然說的，如果江棄要修劍道，仙界眾多仙門裏沒有一個比得過上清宗。
但江棄在葉非修那裏暴露了，季遙總有些擔心，她想退而求其次，讓江棄拜入其他沒有卷入這場紛爭的宗門，比如點蒼宗就不錯。
她了解過，點蒼宗是近年來新興的門派，雖然規模尚小，但實力也還可以，最重要的是，它離歸星宗很遠，從未涉及那些過去的恩怨糾紛。
“……而且在那裏，有江棄曾經結識的朋友，拜入點蒼宗，他至少不會又是孤零零一個人。”
聽季遙講完這番打算，趙知知忍了忍，沒忍住：“什麽點蒼宗！何必舍近求遠，就讓他留在上清宗！”
趙知知支持季遙的選擇，也知道她不想惹麻煩，但她可不怕。放下過去，不去找歸星宗的麻煩已經是趙知知最大的讓步了，憑什麽上清宗還要看歸星宗的臉色行事。
“可是……”
季遙越是謹小慎微，趙知知就越是憤怒，氣得打斷她：“沒有可是，就這麽決定了！他被葉非修盯上了那更好，我偏偏就要他拜入上清宗，我就是要明晃晃地擺在葉非修面前，讓他氣得咬碎牙齒但又奈何不得！”
她惡狠狠道：“我就是要氣死他！”
季遙看著她，忽而忍不住輕聲一笑。
趙知知瞪她一眼：“我沒開玩笑！”
季遙眉眼彎彎，笑意漸濃。
所有的擔心與小心在此刻都變得沒有必要。季遙想起自己曾對江棄說，坦然接受他人的好意也是一種“能力”，她希望江棄能“學會”這種“能力”，她自己又何嘗不是也該學習呢？
在關鍵時刻能為朋友做些力所能力的事，不管是從前她為師妹所做的，還是如今師妹想為她去做的，在她們的心裏，從來都是一樣的，快樂且慶幸——還好，我還能幫到你。
更重要的是，小師妹這副鮮活、生動的模樣，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了。在她未曾參與的時光裏，曾經任性嬌蠻的小師妹漸漸獨當一面，她接管宗內丹青峰主之責，也成了其他弟子們的後盾，變得愈發穩重。
能讓她任性又毫無顧忌展現自我的人，想來也越來越少了。
季遙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知知，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啊。”
趙知知斜她一眼，又“哼”一聲：“反正你走了，他就得留下來。”
敢情還把江棄當“人質”了。
“好，”季遙笑道，“那我就把江棄交給你了。”
“什麽叫交給我，我才不要照顧那個臭小鬼。”趙知知嘟囔一聲，“算了，還好蕭然把他帶了過來，倒省了不少麻煩，先讓他住下再說。”
“是啊，還好蕭然把他帶過來了……”
想起江棄昨日替她上香跪拜，季遙心中寬慰不少。
“蕭然帶著他也沒停下來過，他們一定還在等我。”季遙說道，“知知，你先回去，帶他們先去休息吧。”
趙知知：“那你呢？”
季遙：“我還有事要做。”
要讓江棄留在上清宗，除了讓趙知知幫忙，還有一個人，是季遙需要去面對的。
“知知，我想見一見……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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