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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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阿遙, 不許拒絕，來，喝下去。”
季遙看著碗裏顏色古怪的湯藥, 拿起來又放下，做了半天心裏建設, 掙紮道：“阿嵐, 算了吧。”
“嗚嗚嗚，這幾日我不眠不休, 就為了研制出這碗藥。”
原來雲嵐給江棄治療靈根後說要去煉藥鞏固修為, 敢情是在煉她的藥啊！
這碗雲嵐成功進階後煉的藥，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勝似以往，季遙遲遲不敢下嘴。
“嗚嗚嗚, 阿遙你變了，從前我們幾個人裏，明明只有你從不嫌棄我的藥的嗚嗚嗚……”
“其實……”
雲嵐握著季遙一只手，看著她淚眼盈盈：“阿遙, 你會喝的是嗎？”
雲谷主的眼淚說掉就掉, 季遙無奈認命，重新端起碗來, 屏住呼吸一口飲盡, 皺著眉忍受著沖天的酸澀苦辣，差點魂歸西天, 憋了半天才勉強沒有吐出來, 趕緊又喝了幾杯茶水。
雲嵐看著她全部喝完, 重展笑顏：“阿遙真棒，這一次藥裏加了逐月花, 感覺有好一點嗎？”
季遙再倒了一碗水，聞言問道：“逐月花？商夜種的那片逐月花嗎？”
“是呀，這次的藥方裏也有小夜的功勞，他一直和我一起研究逐月花的功效來著，加入這藥裏的幾朵逐月花也都是他從滄瀾回來後，重新精心培養的。”
季遙一怔，原來在她一心忙著照顧江棄的時候，商夜留在岐黃谷也在為她操心著。
更不用說雲嵐為她花費的精力與心血。
可是……
季遙看向碗中清水倒映出來的容顏，看著那雙一成不變的絳紅眼眸。
她輕聲道：“阿嵐，你其實知道的吧，我體內的魔氣……”
雲嵐像沒聽到她的話，繼續說道：“這是第一帖，明日我再給你熬一碗，連喝七日看看效果，我再調整調整。”
她說著說著沈思起來：“要不先把赤古蠍的殼換成碧仙蟲的須？唔，還沒試過你們從滄瀾帶回來的化煞烏首呢，拿來凈化魔氣應該也不錯。”
碎碎念的溫聲細語裏，一字一句裏都是在為她思量。
季遙心中五味雜陳。
雲嵐身為岐黃谷當之無愧的醫仙，不可能看不出來，她的藥，對魔氣的抑制作用已經越來越有限了。
尤其是在滄瀾爆發魔氣之後，蕭然的桃花手鏈也好，趙知知留給她的丹藥也好，在紅蓮獄火之下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雲嵐的藥再好，也支撐不了多久，她為她花費的心神已經夠多了，不該再給她看不見的期盼，不該再給岐黃谷沾上麻煩。
“阿嵐。”季遙狠心打斷她，“我要走了。”
空氣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雲嵐看向季遙。
久久看著，神情逐漸變得低落。
半晌，她展開雙臂一整個抱住季遙。
懷裏響起細微的t啜泣聲，季遙拍了拍雲嵐的後背，輕聲道：“我該離開了，阿嵐。”
雲嵐擡起頭，雙眼通紅，吸了吸鼻子，忍住不哭：“我知道的，你要走，我們從來都留不住。”
季遙歉然笑著：“對不起。”
雲嵐松開她直起身，搖頭：“你從來就沒有對不起誰，從來都是你在護著我們。”
她抹掉眼淚，也努力回以一個微笑：“阿遙，你願意來找我，能幫上你，我真的很開心。”
“你打算去連易找蕭然，是嗎？其實這幾年來蕭然一直有給我寫信，他一直在研究除魔陣法，他也與我說過，桃源於你現在的狀況確實是更好的選擇，可我不希望你永遠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桃源。”
雲嵐眼睛還紅紅的，可眼神卻很堅定：“所以我不會放棄的，知知也是。”
季遙唇角勾起，無奈笑了：“阿嵐，謝謝你，也謝謝知知。”
雲嵐也笑起來：“嗯嗯，這聲謝謝我收下了，那就說好了，不管你去到哪，都要帶上我的藥。阿遙，你一定要喝哦。”
季遙：？
等等，她什麽時候答應了？
“那個孩子呢？”沒等季遙反悔，雲嵐問道，“你要把他留在谷裏嗎？”
想起江棄，季遙就有點頭疼。
“阿嵐，江棄他覺醒的靈根，是水靈根沒錯吧？”
“確實是。”雲嵐在江棄靈根徹底恢覆後，便立即拿靈緣石給他做了測試。
她有些意外：“那孩子瞧著挺冷，靈根卻是少見的純凈水靈根呢。”
水靈根與木靈根都是能夠產生治愈能力的靈根，通常有此靈根者選擇的修行之道都與治療相關，比如醫修與丹修。
“他若是留在谷裏修行醫道，倒也挺合適。”
季遙搖了搖頭：“他習劍。”
“啊？水靈根習劍，這倒是少見，那阿遙你是打算？”
季遙默了默：“我還在考慮。但在此之前，我要帶他先去連易。”
“什麽時候出發？”
“盡快吧，就這幾日。”她得趕在知知回來之前出發，要是被知知逮住，她要脫身就難很多了。
“這麽快啊。”雲嵐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色，不舍道，“夜已深，阿遙，你今夜就在我這裏歇下吧。”
“好啊。”季遙笑著應道。
長夜漫漫，她與雲嵐在廊下對坐品茗，聊了許多許多。
晚風輕輕，有那麽幾個瞬間，讓季遙恍惚感覺像是回到了在上清宗的時候。
真好，其實就現在這樣，她已經很滿足了。
報完了仇，恩怨已消。
重逢舊友，朋友們都掛念著她。
撿到了個弟弟，弟弟也很乖巧聽話。
現在朋友們一切安好，弟弟也將迎來自己新的人生旅途。
仔細想想，她確實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除了……師父。
心猛地一跳，季遙捂住胸口。
“阿遙你怎麽了？”雲嵐見多了病人，很快反應過來，要給季遙把脈。
季遙凝眉：“不好，是江棄。”
雲嵐還沒來得及給她號脈，季遙已經起身：“阿嵐，我沒事，是江棄，我先去看看。”
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不見。
徒留雲嵐摸不著頭腦：“啊？阿遙，等等我！”
-
江棄雙眼禁閉，眉頭緊皺，臉色發白，額頭薄汗滲出，像做著一個永遠醒不來的駭人噩夢。
一團黑霧盤繞在他上方，悄悄地，正要籠罩他……
下一瞬，在房門被踹開之時，黑霧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季遙踹開門，一眼就看見床上神情萬分痛苦的江棄。
他狀況看起來十分不妙，季遙心裏著急，奔到床邊喊他，拍了拍他的臉。
“江棄！”
他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難道還是執妄幻境的那些夢嗎？
對他影響怎麽會這麽大？
疑惑太多，季遙也沒空細想，當下之急是要把他弄醒。
她加大力度拍了拍他的臉，許是起了作用，江棄忽地睜開眼睛。
“江……”季遙欣喜，剛要喊他，卻在與他眼神對上的瞬間，停了下來，“……棄？”
他看她的眼神實在陌生，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雙眸幽沈，就像魔域的萬丈深淵，永遠都是望不到盡頭的漆黑。
季遙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他這個樣子，有點像……她在執妄幻境裏看見的那個人。
兩張相似的臉漸漸重疊。
一樣的出色，一樣的冰冷，不同的是，眼前的江棄要稍顯青澀些。
那個人真的是江棄嗎？
季遙還疑惑著，就見江棄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那雙盯著她的冰冷黑眸突然就毫無預兆地流下眼淚。
季遙訝異：“江棄？”
隨著眼淚的落下，江棄眨了眨眼睛，神情漸漸恢覆往常模樣。
他終於清醒過來，起身擡手摸了摸胸口，怔怔地看著坐在床邊的季遙：“姐姐？”
他聲音艱澀，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不確定。
季遙也終於松了口氣：“是被噩夢嚇到了嗎，怎麽傻傻的？你又做了上次的噩夢嗎？”
他楞楞地點了點頭。
“上次你說夢見我不要你了，是怎麽回事，和我說說？”
江棄沈默了下。
季遙等著他回答，不料等了半天，等不來他開口。
季遙斂眉：“江棄，告訴我，你究竟夢見了什麽？”
他沈默著，一言不發。
江棄很少會有拒絕她請求的時候，或者說，他對她的拒絕向來都沒那麽堅定，只要她堅持，江棄最後都會遂了她的願。
可這一次無論她怎麽問，江棄都不肯開口。
“滄瀾回來後，你就很容易就做噩夢，這很不對勁。到底是什麽讓你這麽害怕，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不然長此以往，它會變成你的心魔的！”
江棄抿著唇。
季遙深吸一口氣，加重語氣：“江棄，你再不說，我真的要生氣了。”
江棄低著頭，沈默不語。
“好好好！現在不說，以後也不必同我說了，是我多事！”
季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她在心裏默數著。
一……
一還沒數完，手腕立即就被抓住。
“別走，姐姐別走！”
果然。
季遙真是又氣又想笑，每次都要她拿出這招殺手鐧。
這孩子究竟在犟什麽？
“那你肯說了嗎？”
“我說，姐姐你別走。”
少年抓著她的手不放：“我夢見了……我在玄天宗的時候。”
“江棄，不要騙我。”季遙冷冷開口，“你不是會被過去絆住的人。”
察覺她要掙脫，江棄急忙從背後抱住站在床前的她。
臉埋在她的背脊曲線處，緊貼著她的衣裳，他的聲音悶悶的：“但是，那一日的血祭，我失敗了。”
季遙感受到背後有滾燙的液體洇濕了她的衣服。
她聽到他低啞又委屈的聲音：“姐姐，那日，你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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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雲嵐給江棄治療靈根後說要去煉藥鞏固修為, 敢情是在煉她的藥啊！
這碗雲嵐成功進階後煉的藥，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勝似以往，季遙遲遲不敢下嘴。
“嗚嗚嗚, 阿遙你變了，從前我們幾個人裏，明明只有你從不嫌棄我的藥的嗚嗚嗚……”
“其實……”
雲嵐握著季遙一只手，看著她淚眼盈盈：“阿遙, 你會喝的是嗎？”
雲谷主的眼淚說掉就掉, 季遙無奈認命，重新端起碗來, 屏住呼吸一口飲盡, 皺著眉忍受著沖天的酸澀苦辣，差點魂歸西天, 憋了半天才勉強沒有吐出來, 趕緊又喝了幾杯茶水。
雲嵐看著她全部喝完, 重展笑顏：“阿遙真棒，這一次藥裏加了逐月花, 感覺有好一點嗎？”
季遙再倒了一碗水，聞言問道：“逐月花？商夜種的那片逐月花嗎？”
“是呀，這次的藥方裏也有小夜的功勞，他一直和我一起研究逐月花的功效來著，加入這藥裏的幾朵逐月花也都是他從滄瀾回來後，重新精心培養的。”
季遙一怔，原來在她一心忙著照顧江棄的時候，商夜留在岐黃谷也在為她操心著。
更不用說雲嵐為她花費的精力與心血。
可是……
季遙看向碗中清水倒映出來的容顏，看著那雙一成不變的絳紅眼眸。
她輕聲道：“阿嵐，你其實知道的吧，我體內的魔氣……”
雲嵐像沒聽到她的話，繼續說道：“這是第一帖，明日我再給你熬一碗，連喝七日看看效果，我再調整調整。”
她說著說著沈思起來：“要不先把赤古蠍的殼換成碧仙蟲的須？唔，還沒試過你們從滄瀾帶回來的化煞烏首呢，拿來凈化魔氣應該也不錯。”
碎碎念的溫聲細語裏，一字一句裏都是在為她思量。
季遙心中五味雜陳。
雲嵐身為岐黃谷當之無愧的醫仙，不可能看不出來，她的藥，對魔氣的抑制作用已經越來越有限了。
尤其是在滄瀾爆發魔氣之後，蕭然的桃花手鏈也好，趙知知留給她的丹藥也好，在紅蓮獄火之下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雲嵐的藥再好，也支撐不了多久，她為她花費的心神已經夠多了，不該再給她看不見的期盼，不該再給岐黃谷沾上麻煩。
“阿嵐。”季遙狠心打斷她，“我要走了。”
空氣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雲嵐看向季遙。
久久看著，神情逐漸變得低落。
半晌，她展開雙臂一整個抱住季遙。
懷裏響起細微的t啜泣聲，季遙拍了拍雲嵐的後背，輕聲道：“我該離開了，阿嵐。”
雲嵐擡起頭，雙眼通紅，吸了吸鼻子，忍住不哭：“我知道的，你要走，我們從來都留不住。”
季遙歉然笑著：“對不起。”
雲嵐松開她直起身，搖頭：“你從來就沒有對不起誰，從來都是你在護著我們。”
她抹掉眼淚，也努力回以一個微笑：“阿遙，你願意來找我，能幫上你，我真的很開心。”
“你打算去連易找蕭然，是嗎？其實這幾年來蕭然一直有給我寫信，他一直在研究除魔陣法，他也與我說過，桃源於你現在的狀況確實是更好的選擇，可我不希望你永遠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桃源。”
雲嵐眼睛還紅紅的，可眼神卻很堅定：“所以我不會放棄的，知知也是。”
季遙唇角勾起，無奈笑了：“阿嵐，謝謝你，也謝謝知知。”
雲嵐也笑起來：“嗯嗯，這聲謝謝我收下了，那就說好了，不管你去到哪，都要帶上我的藥。阿遙，你一定要喝哦。”
季遙：？
等等，她什麽時候答應了？
“那個孩子呢？”沒等季遙反悔，雲嵐問道，“你要把他留在谷裏嗎？”
想起江棄，季遙就有點頭疼。
“阿嵐，江棄他覺醒的靈根，是水靈根沒錯吧？”
“確實是。”雲嵐在江棄靈根徹底恢覆後，便立即拿靈緣石給他做了測試。
她有些意外：“那孩子瞧著挺冷，靈根卻是少見的純凈水靈根呢。”
水靈根與木靈根都是能夠產生治愈能力的靈根，通常有此靈根者選擇的修行之道都與治療相關，比如醫修與丹修。
“他若是留在谷裏修行醫道，倒也挺合適。”
季遙搖了搖頭：“他習劍。”
“啊？水靈根習劍，這倒是少見，那阿遙你是打算？”
季遙默了默：“我還在考慮。但在此之前，我要帶他先去連易。”
“什麽時候出發？”
“盡快吧，就這幾日。”她得趕在知知回來之前出發，要是被知知逮住，她要脫身就難很多了。
“這麽快啊。”雲嵐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色，不舍道，“夜已深，阿遙，你今夜就在我這裏歇下吧。”
“好啊。”季遙笑著應道。
長夜漫漫，她與雲嵐在廊下對坐品茗，聊了許多許多。
晚風輕輕，有那麽幾個瞬間，讓季遙恍惚感覺像是回到了在上清宗的時候。
真好，其實就現在這樣，她已經很滿足了。
報完了仇，恩怨已消。
重逢舊友，朋友們都掛念著她。
撿到了個弟弟，弟弟也很乖巧聽話。
現在朋友們一切安好，弟弟也將迎來自己新的人生旅途。
仔細想想，她確實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除了……師父。
心猛地一跳，季遙捂住胸口。
“阿遙你怎麽了？”雲嵐見多了病人，很快反應過來，要給季遙把脈。
季遙凝眉：“不好，是江棄。”
雲嵐還沒來得及給她號脈，季遙已經起身：“阿嵐，我沒事，是江棄，我先去看看。”
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不見。
徒留雲嵐摸不著頭腦：“啊？阿遙，等等我！”
-
江棄雙眼禁閉，眉頭緊皺，臉色發白，額頭薄汗滲出，像做著一個永遠醒不來的駭人噩夢。
一團黑霧盤繞在他上方，悄悄地，正要籠罩他……
下一瞬，在房門被踹開之時，黑霧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季遙踹開門，一眼就看見床上神情萬分痛苦的江棄。
他狀況看起來十分不妙，季遙心裏著急，奔到床邊喊他，拍了拍他的臉。
“江棄！”
他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難道還是執妄幻境的那些夢嗎？
對他影響怎麽會這麽大？
疑惑太多，季遙也沒空細想，當下之急是要把他弄醒。
她加大力度拍了拍他的臉，許是起了作用，江棄忽地睜開眼睛。
“江……”季遙欣喜，剛要喊他，卻在與他眼神對上的瞬間，停了下來，“……棄？”
他看她的眼神實在陌生，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雙眸幽沈，就像魔域的萬丈深淵，永遠都是望不到盡頭的漆黑。
季遙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他這個樣子，有點像……她在執妄幻境裏看見的那個人。
兩張相似的臉漸漸重疊。
一樣的出色，一樣的冰冷，不同的是，眼前的江棄要稍顯青澀些。
那個人真的是江棄嗎？
季遙還疑惑著，就見江棄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那雙盯著她的冰冷黑眸突然就毫無預兆地流下眼淚。
季遙訝異：“江棄？”
隨著眼淚的落下，江棄眨了眨眼睛，神情漸漸恢覆往常模樣。
他終於清醒過來，起身擡手摸了摸胸口，怔怔地看著坐在床邊的季遙：“姐姐？”
他聲音艱澀，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不確定。
季遙也終於松了口氣：“是被噩夢嚇到了嗎，怎麽傻傻的？你又做了上次的噩夢嗎？”
他楞楞地點了點頭。
“上次你說夢見我不要你了，是怎麽回事，和我說說？”
江棄沈默了下。
季遙等著他回答，不料等了半天，等不來他開口。
季遙斂眉：“江棄，告訴我，你究竟夢見了什麽？”
他沈默著，一言不發。
江棄很少會有拒絕她請求的時候，或者說，他對她的拒絕向來都沒那麽堅定，只要她堅持，江棄最後都會遂了她的願。
可這一次無論她怎麽問，江棄都不肯開口。
“滄瀾回來後，你就很容易就做噩夢，這很不對勁。到底是什麽讓你這麽害怕，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不然長此以往，它會變成你的心魔的！”
江棄抿著唇。
季遙深吸一口氣，加重語氣：“江棄，你再不說，我真的要生氣了。”
江棄低著頭，沈默不語。
“好好好！現在不說，以後也不必同我說了，是我多事！”
季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她在心裏默數著。
一……
一還沒數完，手腕立即就被抓住。
“別走，姐姐別走！”
果然。
季遙真是又氣又想笑，每次都要她拿出這招殺手鐧。
這孩子究竟在犟什麽？
“那你肯說了嗎？”
“我說，姐姐你別走。”
少年抓著她的手不放：“我夢見了……我在玄天宗的時候。”
“江棄，不要騙我。”季遙冷冷開口，“你不是會被過去絆住的人。”
察覺她要掙脫，江棄急忙從背後抱住站在床前的她。
臉埋在她的背脊曲線處，緊貼著她的衣裳，他的聲音悶悶的：“但是，那一日的血祭，我失敗了。”
季遙感受到背後有滾燙的液體洇濕了她的衣服。
她聽到他低啞又委屈的聲音：“姐姐，那日，你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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