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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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這是在夢裏嗎?

季遙發覺, 自從抄書一事過後,葉非修對待她的態度好像好了一點。

至少不再一開口就讓她有打人的沖動。

她和雲嵐架起烤架來紀念那些以身試藥壯烈犧牲的兔子時,葉非修總算不再說那些她不愛聽的話。

以往他可是要嘴幾句什麽——“修道之人怎可耽於凡人的口腹之欲”、“既以入道, 就該摒棄你那些凡人的陋習”……

凡人凡人的,她聽著就煩人, 她師父都沒說過她呢!

不僅沒有, 師父甚至還給她做飯吃,陪著她吃。

自家師父都沒意見, 他葉非修憑什麽管到她頭上。

為此季遙和他大打出手好幾回。

如今葉非修突然學會了適時閉嘴, 季遙深感欣慰。

這真是她夢裏都不敢想的。

葉大少爺,葉大首徒,居然也有做人的一天。

季遙看他都順眼了點,撕下只兔腿送給他, 以表示她的大方與不計前嫌。

葉非修大抵是從未面對這種情況,看著那只兔腿,眉毛皺起,表情甚是糾結。

“吃吧, 沒毒。”季遙炫耀道, “雖然我做飯不行,但我兔子烤了這麽多回, 味道還是不錯的。”

雲嵐一邊為她逝去的兔子們流下眼淚, 一邊含淚咬下一大口兔肉,附和道:“嗚嗚嗚, 阿遙的烤技真是, 嗚嗚嗚, 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嗚嗚嗚, 真、真香。”

葉非修眉頭都要皺到一塊去,可季遙難得對他有好臉色,他到底還是接過她手中的兔腿。

季遙以眼神催促。

在她的註視下,葉非修輕輕咬了一口。

“怎麽樣,好吃吧?”

季遙期待地看著他。

葉非修別過頭,小聲道:“嗯。”

季遙就當他在誇獎了,立即就開心地笑了。

她不知道葉非修因何而改變,但他不再與她針鋒相對,她也落得個輕松自在。

兩人甚至還一起共同討論劍術,關系一度友好。

可好景不長。

隨著新秀弟子秘境試煉的到來,季遙和葉非修的關系再次變得微妙。

自從季遙十八歲築基,不到一百年就結成金丹之後,眾人已經不再議論她的凡人出身了。

這樣的情況實在罕見,眾人這下不得不服氣霽光仙君的眼光。

劍仙就是劍仙,連收的徒弟也這麽讓人望塵莫及。

新秀弟子秘境試煉是仙界的一大盛事,各宗門的弟子都會參與,都期望著能在這場追逐中獲得魁首,一朝名揚天下。

金丹修為的季遙無疑是最有可能在秘境試煉裏獲勝的選手。

然而在季遙突破金丹沒多久,葉非修緊隨其後,也成功進階金丹。

這下情況便有趣了。

試煉前夕,若隱峰小院裏。

季遙最後一次挑戰謝初堯。

幾道劍氣而過,葉落紛紛,卻撼動不了謝初堯半分。

季遙拼盡全力的一擊輕易地就被謝初堯化解。

結果不出所料,謝初堯再一次贏得了切磋。

季遙一手拿劍,一手捂著胸口,一臉受傷道:“師父也太狠心了,再過不久我就要去比賽了,您就不能讓我贏一次,給您的好徒兒一點信心嗎?”

真是一點水也不放。

謝初堯從容不迫,不為所動:“你不用。”

“我不管,我的心已經受傷了。”

謝初堯好整以暇看著她。

季遙裝也不裝了,理直氣壯道:“徒兒的心受傷了,吃不到師父親手做的陽春面是不會好的。”

“只要一碗陽春面就能撫慰阿遙受傷的心嗎?”

“當然不行。”季遙得寸進尺,“沒有桂花糕、蓮葉羹、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燒花鴨……”

謝初堯笑著看她,一副“你繼續,我在聽”的神情。

“沒有這些那……那當然也行。”季遙嘿嘿一笑,“前些日子師叔祖不是送來了一些浮生釀嗎t?師父,我有一個想法……”

謝初堯溫溫柔柔阻止了她:“不,你沒有”。

季遙失望了,那唯一一次的醉酒後,她到底對師父做了什麽?

那一次還是季遙第一次喝到仙界的酒,那時大半夜的,蕭然攛掇她去後山,兩人偷偷挖了師叔祖埋的浮生釀。

蕭然打包票跟她保證這酒不是凡品,絕對好喝。

季遙對酒並不感興趣,但那浮生釀聞著就和普通的酒不一樣,有種不同尋常的香甜,她實在好奇,跟著蕭然一起喝了大半瓶。

然後她就喝斷片了,關於醉後的記憶她一點也想不起來,但據蕭然說,她喝醉後,狂性大發,追著他打了大半夜。

對此季遙表示懷疑,但他身上的傷確實做不了假。

季遙很抱歉,她想起來,她醉後醒來看見的,是師父在床邊照顧她。

也就是說後來是師父找到她,將她接回去的,那麽喝醉了的她不會也在追著師父打吧……

她不會真的做了這種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的事吧……

季遙惴惴不安,但謝初堯對此表示緘默,只是一向慣著季遙的他,唯獨在喝酒這件事上對季遙明令禁止。

可是浮生釀真的太好喝了,清甜醇厚,回味無窮,比以往喝過的所有飲料都美味,比奶茶都好喝。

知道師叔祖給師父送來了浮生釀後,季遙一直借機暗示或明示,想磨得師父松口。

很明顯,這一次又失敗了。

季遙不放棄:“師父,要是我比賽拿了第一,可以給我喝一口嗎?”

她用手指比劃一下:“就一小口。”

謝初堯不置可否。

季遙就抓著他的袖子,眨著清澈的眼眸真誠地看著他:“師父……”

被她註視著,謝初堯終是擡手敲了敲她的腦門:“日後再議。”

季遙立刻喜笑顏開,她知道師父這就是松口了。果然,師父對她就是心軟。

最終謝初堯還是為她做了陽春面。

季遙吃著師父煮的面,一臉滿足與幸福。

簡簡單單一碗面,味道卻十分鮮美。

誰能想到堂堂霽光仙君做的飯居然這麽好吃呢?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執劍時天地都為之黯然失色。

可就是這樣一雙天生掌劍的手,卻因為她放不下口腹之欲,時常給她做飯吃。

真是罪過。

不多吃幾碗都對不起這雙手。

季遙又吃了一碗,突然想到什麽,問道:“師父,方才切磋之時,我怎麽感覺您的修為又高了不少,是要進階了嗎?”

以謝初堯的修為再進階就是化神劫了,化神劫兇險異常,非升即傷,嚴重點,在雷劫中魂飛魄散也是有可能的。

若真的要進階,那該早早閉關做準備才是。

謝初堯倒是笑著搖頭。

“那好吧。”季遙不太放心,“師父,您要是需要閉關就盡管去,一場試煉而已,我自己能行的,不用擔心我,我保證照顧好自己,不闖禍。”

“無需多慮,師父無事。”謝初堯寬慰她,“試煉盡力而為便可。”

季遙立馬搖頭:“那怎麽行,師父,我保證我一定拿到第一。”

謝初堯好笑道:“為了浮生釀?”

“怎麽可能,”季遙義正言辭,“當然為了拿到最好的獎勵送給師父!報答師父!”

當然,她在心裏默念道,能讓她喝一口也是極好的。

謝初堯也不戳穿她的小心思,只笑著點頭。

“好。”

……

沒過多久,修真界終於迎來了百年一次的新秀弟子秘境試煉大賽。

入口處人山人海,各大宗門都派他們最出色的弟子前來參賽。

季遙站在人群裏,時不時就能察覺到別人投向她的探究視線和竊竊私語。

晏清執囑咐道:“秘境有九層,越往上越難,通關任務依據修為而設置,修為不同,難度也會不同,你是金丹期,難度只會更大,你們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季遙自信滿滿:“師兄,放心吧,我明白的。”

晏清執難得抿唇微微一笑:“師妹,你一定可以的。”

繼季遙與葉非修之後,晏清執也即將進階,他不得不提前閉關為渡劫做準備,只能無緣此次大賽,但他還是堅持來給季遙她們送行。

季遙承他這份心意,也笑道:“放心吧師兄,我一定帶著你那份一起努力。”

一旁的雲嵐卻一臉害怕,抓住了季遙的袖子:“阿遙,聽說裏面險境重重,還有會吃人的怪物,怎麽辦嗚嗚嗚,我不想來的,我師父非讓我來見見世面嗚嗚嗚……”

季遙握住她的手,又看向趙知知,拍拍胸口道:“有我呢,別怕,我會保護你們的。”

“本小姐自己能行,才不需要你保護,”趙知知神情高傲,“你要真厲害就去拿個第一回來,不要丟了我們上清宗的臉。”

明明是想讓自己全力以赴,不要有後顧之憂,卻偏偏不好意思直言,季遙早已看透她,笑道:“既然小師妹都這樣說了,那師姐一定替你拿個第一回來。”

趙知知斜她一眼:“你最好是真的能拿第一,並且是毫發無損地拿到第一,不然可沒有資格當本小姐的師姐。”

“她不需要我需要!”蕭然適時把臉湊過來,賤兮兮道,“季遙妹妹都金丹期了,肯定會保護哥哥的吧?”

“我給你一拳,沒用的東西。”季遙一把嫌棄地推開。

蕭然黯然神傷:“季遙你也太無情了,虧我還拿出全部家產賭你贏。”

與雲嵐被迫參賽不同,蕭然這家夥就是純粹來湊熱鬧看季遙樂子的,甚至私下裏他還開了賭局,忽悠其他人一起來下註,賭這次魁首會花落誰家。

晏清執既然無法參加,那上清宗與歸星宗魁首之爭就落在了季遙與葉非修之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分開了一條道,就見歸星宗的弟子們高調地出現在眾人眼中。

一個個趾高氣昂的,共同擁護著中間最奪人眼球的英俊少年。

少年與季遙遠遠相望,一瞬間,場上的氣氛似乎都凝固了。

他身邊圍著的歸星宗弟子敵意更甚,眼神不善地盯著季遙。

季遙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葉非修了,自從她金丹進階後,葉非修便回了歸星宗閉關修煉。

說來這還是他成功進階金丹後兩人第一次碰面。

明明人海中的兩人還隔著一段距離,可就是能感受到彼此間無言的對峙,與毫不退讓的囂張氣勢。

一夕之間,兩人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劍拔弩張的狀態。

然而比賽開始,進入秘境後,季遙能明顯感覺到,不僅是歸星宗,同樣視她為敵的,還有其他的宗門。

當中以萬象宗為最。

在季遙還沒被謝初堯撿回上清宗的時候,萬象宗宗主的親兒子盧驥就曾經在上清宗游學過。

盧驥仗著強大的後臺與自身的幾分皮相,動不動就撩撥上清宗的女弟子們。

與蕭然向小姑娘們散發自己魅力不同,盧驥是言行輕浮之時還毛手毛腳。

他甚至最後盯上了趙知知,一直對她死纏爛打。

趙知知動了鞭子都沒能把他打跑。

只是盧驥到底是來萬象宗的少宗主,上清宗與萬象宗彼此交好,趙知知也拿他沒辦法,反正盧驥也不敢對她怎麽樣,她只當多了只煩人的蒼蠅。

直到季遙與趙知知成為朋友後,兩人時常待待在一起,盧驥註意到季遙,見季遙看著比趙知知還好欺負,連帶著對她也出言調戲。

接二連三的,但全被季遙懟了回去。

後來他約莫是惱羞成怒,就想對她動手動腳,季遙可沒趙知知那麽多顧忌,當即先動手打了他一頓,打得他哭爹喊娘的。

若不是最後徐長老及時趕到阻止,她再一劍下去,盧驥怕是得在床上躺上個一年半載。

為此季遙還差點被徐長老關禁閉,還好謝初堯得知此事後,出面解決了這件事。

盧驥罵不過季遙,更打不過她,再加上驚動了謝初堯,踢到真正的鐵板,只能連夜灰溜溜回了萬象宗。

再次碰面,盧驥估計是想找回面子,立馬帶著萬象宗的其他弟子與歸星宗聯合在一起,表明了針對季遙。

也不知道這兩群人怎麽就混到了一起,真是臭味相投。

一大群少年趾高氣揚從季遙面前經過。

蕭然拍拍季遙的肩膀:“敵眾我寡,季遙,你千萬不要讓我血本無歸啊。”

趙知知啐他:“蕭然你閉嘴,不過一群烏合之眾,怕他們做甚!”

盧驥突然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趙知知一眼,眼神輕佻:“趙仙子今日打扮得這麽好看又是給誰看啊?”t

趙知知一向喜愛華美的衣裳,來參與比賽也不例外,穿了一身桃紅絲裙,雖說沒有平時的繁覆,但比起其他人的勁衣輕裝,還是要張揚了許多。

可盧驥那眼神和語氣實在冒犯,趙知知當即甩出鞭子:“本小姐穿什麽關你什麽事!”

盧驥不僅不收斂還得寸進尺,語氣輕浮:“裝什麽裝,你穿成這樣,不就是想讓男人看嗎?”

趙知知從小到大還沒聽過這麽這麽難聽的話,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後知後覺的她氣得眼眶都紅了。

遲鈍如雲嵐都聽得出這話有多過分,氣沖沖道:“你怎麽可以這麽說知知!”

蕭然也收起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盧驥,慎言。”

盧驥聞言反而玩味道:“蕭然,這兩位可不是好接近的,你們整日混做一堆,莫不是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不成?”

他越說越過分,連葉非修都微不可察地皺起眉頭。

季遙想,盧驥可能是被她打傻了,說話都不過腦子。不,說不定他壓根就沒有腦子。

她也不跟他廢話,上前一步,舉起手用上靈力,直接就隔空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聲,盧驥當即捂住腫起的左臉。

他約莫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扇耳光,不敢置信看著季遙:“你敢打我?”

季遙又賞他右臉一巴掌,原話奉回:“打你又怎樣,你嘴這麽賤,不就是想讓我打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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