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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夠你們謎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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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夠你們謎語人了

“好的, 如果您有需要的話,可以和我以問答的方式進行交易。”

面前裸露著肋骨,眼睛部位被小型翅膀覆蓋, 沒有任何性征的怪異微笑著說道,

“像之前百裏冢送去的回覆說得那樣——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您可以接受這種交易方式嗎?”

“可以, 不過首先, 我要說個無關緊要的事情。”

紀雲定有些疑惑地看著對面,

“為什麽是你在這?”

“您對我有什麽意見或不滿的地方嗎?請盡管提出來。”

“不……你是零號吧,為什麽跑到這裏了。人類駐地不是三十七號嗎?”

對面的怪異少見地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它看著紀雲定,搖了搖頭。

“雖然我很驚訝您能夠認出我,但對您來說應該沒有區別吧。”

“上次來這裏說好久不見,被三十七號說該跟你說,所以,好久不見。”

“其實我能聽到。我們的意識是互通的。”

“但是對於我來說, 我沒和你說, 所以我要和你說。”

很難說哪邊更像機器人,但總之這段不太正常的寒暄結束後,兩人正式開始了交談。

零號整理了一下紙質文件, 隨後雙手遞給對面的紀雲定, 作為交給研究組的留檔——按規定,在異位面人類據點進行的交易, 都要進行基本留檔。

“那麽, 本次交易雙方是百裏冢以及研究組一組, 人類方代表人是紀雲定。交易內容為情報互換。請確認。”

紀雲定點了點頭,接過文件翻閱了一下, 隨後感嘆了一句。

“謝謝,不用我自己寫報告,真好啊。”

之前紀雲定總是吐槽紀留行不寫報告,現在她的事情多起來後,完全理解了不想寫報告的心情。

“不客氣,這是百裏冢的附加服務。順便問一下,這次為什麽是您作為代表人?”

“組長說他,嗯,算了,反正你也知道他是什麽人吧。他胡扯了個理由,總之是把事情交給我了。”

事實上,最近紀留行正在慢慢將自己手頭的事務分給其他人,作為事務交接。

紀雲定想了想,覺得“看見怪異就煩”這個理由有概率不是胡扯的,但當面說出來好像不太好。

反正,百裏冢要求進行交易的代表人,必須是它們認為掌握極多信息的人。既然零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這件事也就無所謂了。

“首先由我方提問,雙方各有兩次拒絕回答的機會,被拒絕的問題不得再次提問。提出的問題只能得到‘是’、‘否’或‘不確切’三種回答。

若不知道便直接回答不知道,由當前的提問者重新提出其他問題。回答者可在回答後面添加補充,補充的內容不必準確,但必須正確。

另外,提問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故意針對對方本身的信息情報進行提問,但可以就主觀觀點相關的問題進行提問。

在某方拒絕回答的次數用t完後,另一方自動獲得結束本次交易的權力。

以上,關於交易的規則,請確認。”

“一定要用變種海龜湯的形式進行嗎?為什麽我們不能不當謎語人?”

紀雲定對此提出疑問,而零號也依然用那副沒有起伏的語氣回答。

“事涉重要情報,正常的交易方式極其難以界定價值界限,所以采用博弈形式進行交換。如果您沒有異議,我便以此規則構築怪談了。”

“行吧,再添加一條,在雙方協商同意的情況下,可以進行更加自由而不受限制的情報交流和提問。”

“遵命。”

零號點了點頭,隨後,周圍景色變了變。紀雲定環視四周,看到周圍變成了一間完全看不出空間區別的白色房間,她坐在桌前,桌椅也同樣是純白的,看久了讓人有點錯位的頭暈。

紀雲定閉上了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隨後睜開,卻看見零號坐在對面。覆蓋在它眼睛上的翅膀向兩邊張開,而它的眼部,是一個巨大的,深淵般的黑洞,內部仿佛流淌著黑色的濃稠液體。

諷刺的是,在這個白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房間裏,原本應該令人反胃的這副模樣,卻因為格格不入的黑色反而看起來有些安心。因此,紀雲定不自覺地盯著零號的眼部看著。

“首先,我方提問,現任一組組長紀留行是否為最後一位特殊個體。”

“不是。”

紀雲定搖了搖頭,沒有補充什麽,但暗暗警惕了起來。在進來之前,她並沒有想到百裏冢想要的信息和這個有關。

一直以來,百裏冢的態度都不甚明確。它們似乎只是為了做生意,為人類和怪異雙方提供幫助。在紀雲定的記憶中,似乎也沒有相關信息。

這次談判,自然有專門的人幫紀雲定準備可以提問的問題、方向和思路,但具體還是需要紀雲定臨場發揮一些。

“利維坦的誕生,是否是由紫月決定的。”

“不是。”

出乎意料的,零號很快給出了這樣的答案,微微笑著,看著紀雲定,眼部的黑色液體似乎要流淌出來一般,

“這個思路並不本質。那麽,我的下一個問題,請問你是否認為,特殊個體是世界產生來拯救世界的。”

“……是。”

紀雲定看著零號,嘆了口氣。看樣子,這次大概又卷進什麽麻煩事了。

零號笑了起來,笑容擴大了些,第一次露出了明顯極其人性化而富有情緒的表情。似乎在嘲弄著什麽事情,但並沒有明說。

而此時,紀雲定在心中權衡到底哪一邊的問題更重要。利維坦,還是特殊個體,以及零號問這個問題,是否是在引導她走上錯誤的思路,問出更多無用的問題。

“那麽,特殊個體是世界產生來拯救世界的嗎?”

無論如何,要先把這個問完。不然,萬一在錯誤的基礎上一路問下去,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提問。

“不是。現任一組組長紀留行的處刑日,或者說,最後一次異位面通道開啟的時間,是否是下周五。”

“是。我的剛才那個問題中,錯誤的點在於‘拯救’。”

“不確切。最後一位特殊個體是否為研究組一組成員。”

紀雲定聽著這個問題,思考了一下——既然零號能問出這個問題,就代表它一定不知道紀雲定的身份。畢竟規則都說了,不得故意針對對方的信息進行提問。

“是。那麽,特殊個體只是自然的產物,並非帶有目的誕生的。”

“是。另外,您是個很獨特的……人?怪異?我不知道您的自我認同是什麽,但您似乎並不認為自己的種族對於世界有什麽特別的,這一點非常少見。”

零號偏了偏頭,紀雲定註意到,它身前的桌子似乎隱約染上了黑色,

“人類也好,怪異也罷,只是傲慢地以自己為中心思考,但其實,早在人類都未曾誕生,更談不上怪異存在的時候,世界就已經存在了。”

“你想讓我加入百裏冢。”

“不確切,並非是我想,而是在我的認知中,你會加入百裏冢。”

零號朝紀雲定伸出了手,臉部的黑洞似乎已經從眼睛蔓延到中庭部分了,

“作為最優秀的樣本之一。”

“謝謝,恕我拒絕,我還要回去交報告,請繼續提問。”紀雲定的語氣也沒有波動,只是看著零號。

“沒關系,我有近乎無限的時間來和你進行問答游戲,畢竟怪談內時間流速和外界並不一樣。”

零號同樣也用平淡的語氣回覆著,雙方情緒都很穩定,

“您不認為,現存的物種太過不完美嗎?”

“不確切,我喜歡狗,我認為毛很長的大型犬是完美的,盡管客觀上我知道它是不完美的。利維坦是否為怪異的一種?”

“是。您似乎並不焦急?”

“是,我認為我有辦法,所以準備先問完問題再說。就算沒有,在無盡的時間裏,我也總會有辦法的。”

紀雲定此時倒是有些慶幸自己是先去了榮枯墓園了,要不然多少都得有點發怵,

“利維坦,是像血雨那樣沒有特定本體的怪異。”

“是。”

接下來,零號問的幾個問題都沒什麽意義,只是它的面容越來越扭曲了,原本標準的微笑似乎已經偏移到了耳垂附近,幅度大得令人不適。

而紀雲定毫不在乎對面的異狀,依然隨口問著,整理著信息。

“怪異是人類感性能力高度發達的外顯,在此基礎上,利維坦是……活著的人類的情緒形成的怪異。”

“是,它是變動著的,能夠誘發人類‘不穩定’的部分。所以,您不可能戰勝這個怪異,除非……”

零號走到了紀雲定身邊,看著她,

“殺光人類,或離開人類社會。您真的沒有興趣,作為更加完美的物種的母本加入百裏冢嗎?明明您似乎並不在意人類或者怪異。”

“說實話,我對於走到哪裏都有人拉我入夥感到有些煩了。不過姑且問一句,什麽是完美?你認為我是趨近於完美的嗎?”

“是,越接近‘規則’這個概念,越完美。穩定的、確定的、客觀存在的事物,是不會產生‘錯誤’的。”

零號指了指紀雲定,隨後靠近了些,

“您可能不知道,但您身上流動著‘規則’。您的喜惡是確定的、明晰而不混雜的。與您接觸,就像與規則接觸一樣,得到的反饋是永恒穩定的。”

“我不確定我的直覺是否正確,但我剛才感覺到,你對我抱有某種毫無理由惡意。”

紀雲定歪了歪頭,思考了一下,

“嗯……嫉妒?是不是。”

零號沈默了很久,隨後才發出了聲音。

“抱歉,恕我拒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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