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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麻煩了。”
紀留行也沒浪費時間去問這個結論是哪來的, 只是又有些苦惱地揪了揪頭發，
“你們高中會學槍械知識嗎？射程殺傷力之類的……稍微描述一下也可以。”
“不，哪個世界的高中都不會學這種東西。組長你印象中的高中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上次還問我們學不學炸藥制備。”
“我沒上過, 當然不知道……我完全不會用也不了解現代熱武器。你等我問一下, 順便看看現在有誰在。”
調查員守則中，來自世家的調查員是被禁止學習熱武器相關知識的, 至於原因——只能說, 管理需要。這群沒有現代思維和法律意識的奇人異士本身t就夠難管的了。
再往深了說，國家也不可能培養一群無法制衡的邊緣人群體，這個規定未嘗沒有想要防備他們的成分。
紀雲定站起身首先把窗簾拉上，隨後嘆了口氣。
怪談裏的規則是被扭曲的，因此精密度越高、越有序的東西越不能使用。所以，調查員專用的手機像板磚一樣，裏面的線路很雜亂，容差很大，這才勉強能使用。
不過, 危急時刻確實能當板磚用,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優點。
至於槍，開槍的後果大概是炸膛、啞炮或子彈從自己的後腦勺打過來到處亂飛，開槍成功的概率很小。因此, 調查員平時也不會配槍。
說起來, 紀雲定感到有點奇怪。一般樓裏的人雖然也說不上多——畢竟樓層很多，人群比較分散, 但現在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這種情況也很少見。
就算今天大家都沒什麽任務要交, 聽到警報後，多少也該有人趕過來才對。
“怎麽回事……”
紀留行看著手機, 皺起眉頭。紀雲定走過去看了看，卻發現研究組的群裏，有許多人吵了起來。
而一組的群裏倒是沒什麽事，只是鄭諾發了條消息。
——群體狂熱情緒正在蔓延，烈度增加，小心。其他組的組長正在把人召集起來遠離你們，以免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和幾百個普通人玩大逃殺，紀雲定能保證一天一夜都不受傷，但如果有調查員參與進來，她大概就不得不出手反擊了。
但現在，紀雲定什麽都不能做。
——雲定，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盡量不要出手。怪談局負責輿論這塊的人說，你現在的任何行為都會被過度解讀或者審判，到時候極有可能引起第二波反彈。
甚至說，對於紀雲定，殺光這群人也不算多麽困難，但後續來自文明世界的壓力估計就會大到無法想象了。尤其是在，有怪異操縱著民眾情緒的情況下。
不要回應，不要自證，無法逃離，無法結束。
紀雲定打了個哈欠，把窗簾掀開了一角，向下掃了一眼。
好多人啊。網上從四面八方零零散散湧過來的照片還看不太出來，但現在一看，樓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頭。
“上次見到這麽密集的人還是高中升旗儀式，這麽看起來，幾千人確實好多啊。”
紀雲定放下簾子，冷靜地吐槽道，還順便打開冰箱忙裏偷閑掏出了一盒藍莓，
“組長，你吃嗎？你看起來有點對人群應激。”
“沒事……別擔心。”
紀留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隨後恢覆了正常，在房間裏焦慮地走來走去。
紀雲定想，調查員裏姓紀的人這種走來走去的習慣，大概是小時候被關在小黑屋裏和怪異進行四角游戲時遺留下來的——仿佛只要保持行走，就總能想到辦法，就總能走出去。
不過比起人群，紀雲定更在意自己曾經聽到的那一聲槍響，以及紀留行變成怪異的契機。
總之，應該是不要去天臺為好吧。
紀雲定正這麽想著，卻聽見紀留行收起了手機，嘆了口氣。
“行政那邊說派了直升機救援，我們待會上樓。”
“那邊的人，可靠嗎？”
“不知道……”紀留行又揪了揪頭發，“但是現在學校周圍圍滿了人，這座城市應該都不安全了。”
“組長，別揪了，會掉頭發的。雖然你現在頭發還挺多的，但考慮到你是混血，你要不要稍微珍惜一下你的頭發。”
“……我連手都能長回來，我覺得我應該不用考慮這個問題。”
紀留行被轉移了一下註意力，稍微松了口氣，
“話說回來，你還真冷靜啊，這是有幾千年記憶的餘裕嗎。”
如果是面對怪異，哪怕是幾千個奇形怪狀令人作嘔的血肉怪物，紀留行也不會有什麽反應，但面對湧過來的紅了眼的人群，他顯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我不支持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種過於樂觀的想法，不過，不冷靜也沒什麽用。”
紀雲定的語氣還是比較平靜，她坐在沙發上思索著，
“考慮一下規則呢？不過，這個規則怎麽想都沒什麽突破口。目前來說，無論是按照鄭諾的說法還是按照規則，我公開做任何事都可能導致事情變得更糟。”
“所以，按照開放式怪談來考慮的話，可能是以你脫離這片區域為標準？並且，期間不能被一定規模以上的人看到。”
紀留行揉了揉太陽穴，順著紀雲定的話茬接了下去，
“無論如何，以這個標準來說，用正常方式脫離不現實。對了，順便一提，就在剛才，我也受到影響了。”
紀雲定楞了楞，微微戒備地站起身，看著紀留行，但他既然還沒有動手，紀雲定就只是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剛才突然感覺到一個念頭，好像殺了你，所有人就都能安全一段時間，然後腦子裏閃過了些身邊人的死狀。”
紀留行努力思考了一下，苦惱著怎麽描述，
“這個念頭很自然，就好像是……睡覺前偶爾會想到自己做過的尷尬事情那種感覺。我想，應該就是這樣煽動群體情緒的？”
“你既然和我說了，就代表你大概不準備殺我？”
“我不確定，我不知道影響會不會進一步加深，但是這個怪異能做到對我產生影響，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所以，我給你個東西。”
紀留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遙控裝置，隨手遞給紀雲定，
“不要按著玩，我手上一直綁著微型炸彈，而且我手上這個遙控是操作簡化版，一按就炸。”
“……啊？”
這件事紀雲定還真不知道，畢竟墓碑上留下的關於紀留行的信息太少了。
“要不然，為什麽文明世界那邊的高層對我的各種行徑這麽寬容——對於一個能以一己之力改變世界格局的怪物。
不過，這只是一個保證安全的手段，畢竟他們也知道我不怕死，不會用這個來威脅我。再加上，我有足夠讓他們讓步的價值。”
紀留行摘下手套，此時他的手上是無法去除的黑色經絡，手套勒出的紅痕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只是有一個之前紀雲定以為是手表的東西，
“你和我是同類，我們……抱歉這樣稱呼你，但至少應該對於大多數人類來說，我們本質上都是怪物，和怪異的區別只是有價值可以利用的怪物。
我不願意讓你和我一樣，盡管我對現狀沒什麽不滿。我不知道，我想不明白，但是我沒有時間去想了。”
“但是，我怎麽知道你說的話是真的？”
紀雲定皺起了眉頭，打量著紀留行。她不是會被三言兩語說動的人。
現在的情況，並不能排除紀留行認為他無法在短時間內結束和紀雲定的戰鬥，或是他擔心紀雲定逃入異位面的可能。
“我無法證明，因為我沒有辦法讓你看到我的想法，甚至也無法完全保證我之後不會被進一步影響，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會有辦法。”
紀留行搖了搖頭，隨後只是退後幾步，將手舉了起來，笑了笑，
“爆炸半徑是三米，從現在起，我會和你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紀雲定沈默了一會，收起了遙控裝置，隨後轉身向外走去。
“無論是什麽情況，組長，我們樓的防衛陣法能撐多久？”
“一個小時左右吧，我們去改幾個回路，按照血量來說……你現在是不是會改回路了？”
“對，你跟我來，把血借給我一點，可以嗎？”
紀雲定向樓下走去，按照記憶中學會的知識，看著地上微微發光的陣法，蹲下身，咬破手指，用手塗抹著改了幾個地方。
紀留行在旁邊看著，毫不在意地劃破胳膊，讓血融入陣法——他的自愈能力過強，導致他不得不時不時給自己補一刀。
“完了，陣法造詣比我高的人又多一個，年紀還比我小，傷人啊。”
紀留行的臉色有點蒼白，但還開著玩笑，似乎心情不錯。
“組長，雖然問了很多遍了，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的動機到底是什麽？我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不知道啊，但是不知道原因就不能做想做的事嗎？”
紀留行的語氣還挺輕松的，
“你是能夠時時刻刻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人，這一點我很佩服你，我可沒有這種勇氣。對我來說，有想做的事情就夠不容易的了。”
“聽不懂，之後再說吧。”
紀雲定劃著陣法，搖了搖頭，
“你好像不太想活，但是t總是做些令我想讓你活的事情。”
“我記得這一段你也說過，說你想做什麽和我的想法沒關系來著。”
這種對話算不上正常，但是陣法的修覆工作總算結束了。紀留行沒被繃帶纏住的半張臉看起來臉色很差，沒什麽血色，但他還是好奇地打量著紀雲定改的回路。
“感覺能堅持一個半小時？”
“差不多，一個小時四十分鐘。直升機要多久過來？”
“說是一個小時，但是，那邊好像鬧了問題。”
紀雲定看著一組群裏，鄭諾正在實時更新著和行政那邊交涉的情況。鄭諾的措辭似乎盡量做到平穩，但還是能看出一些焦急。
和研究組這種機動性強的小組織不同，就像是體型越大的動物越難做到靈活，國家想要做什麽事情，即便是高層直批，傳達下來也需要時間——所有國家都或多或少會有這種問題。
而當略有爭執的時候，情況就更麻煩了。
紀雲定聽到了外面似乎湧起了新一波呼聲，有鈍器打擊的聲音，湧動著的踩踏聲。
“會出現踩踏事故吧。”
紀雲定嘟囔了一句，自言自語道，
“這群人初高中沒有消防演練嗎？這樣很危險的。”
“消防演練？”
“忘了你沒上過學了……沒事，我隨便說說。”
一邊扯皮一邊布置好了防禦陣法，紀雲定坐在通往天臺的樓梯上，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順利撐到直升機來肯定沒問題，但問題在於，上了天臺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哪來的槍聲。
還是說，其實這一周目並不相同，只是她擔心過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紀雲定搖搖頭打消了。調查員一旦有了“擔心過度”這種想法，就離死不遠了。
“所以，我經歷的怪談到底是什麽啊。”
紀雲定擡起頭，看向天花板，自言自語，
“這個怪談的邏輯，似乎和現實的區別不大。如果以此類推……”
其實現實世界，就是一個大型的規則怪談。或者說，怪談，是現實世界的一部分。
紀雲定突然頓住，看向了角落。角落中，有一條類似於人類肢體的觸肢，上面有一只無神的魚類眼睛，正看向這邊。
什麽玩意，刀一下。
紀雲定抽出小刀丟了過去，那東西就這麽消失了。
而與此同時，外面的人群傳來了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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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留行也沒浪費時間去問這個結論是哪來的, 只是又有些苦惱地揪了揪頭發，
“你們高中會學槍械知識嗎？射程殺傷力之類的……稍微描述一下也可以。”
“不，哪個世界的高中都不會學這種東西。組長你印象中的高中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上次還問我們學不學炸藥制備。”
“我沒上過, 當然不知道……我完全不會用也不了解現代熱武器。你等我問一下, 順便看看現在有誰在。”
調查員守則中，來自世家的調查員是被禁止學習熱武器相關知識的, 至於原因——只能說, 管理需要。這群沒有現代思維和法律意識的奇人異士本身t就夠難管的了。
再往深了說，國家也不可能培養一群無法制衡的邊緣人群體，這個規定未嘗沒有想要防備他們的成分。
紀雲定站起身首先把窗簾拉上，隨後嘆了口氣。
怪談裏的規則是被扭曲的，因此精密度越高、越有序的東西越不能使用。所以，調查員專用的手機像板磚一樣，裏面的線路很雜亂，容差很大，這才勉強能使用。
不過, 危急時刻確實能當板磚用,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優點。
至於槍，開槍的後果大概是炸膛、啞炮或子彈從自己的後腦勺打過來到處亂飛，開槍成功的概率很小。因此, 調查員平時也不會配槍。
說起來, 紀雲定感到有點奇怪。一般樓裏的人雖然也說不上多——畢竟樓層很多，人群比較分散, 但現在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這種情況也很少見。
就算今天大家都沒什麽任務要交, 聽到警報後，多少也該有人趕過來才對。
“怎麽回事……”
紀留行看著手機, 皺起眉頭。紀雲定走過去看了看，卻發現研究組的群裏，有許多人吵了起來。
而一組的群裏倒是沒什麽事，只是鄭諾發了條消息。
——群體狂熱情緒正在蔓延，烈度增加，小心。其他組的組長正在把人召集起來遠離你們，以免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和幾百個普通人玩大逃殺，紀雲定能保證一天一夜都不受傷，但如果有調查員參與進來，她大概就不得不出手反擊了。
但現在，紀雲定什麽都不能做。
——雲定，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盡量不要出手。怪談局負責輿論這塊的人說，你現在的任何行為都會被過度解讀或者審判，到時候極有可能引起第二波反彈。
甚至說，對於紀雲定，殺光這群人也不算多麽困難，但後續來自文明世界的壓力估計就會大到無法想象了。尤其是在，有怪異操縱著民眾情緒的情況下。
不要回應，不要自證，無法逃離，無法結束。
紀雲定打了個哈欠，把窗簾掀開了一角，向下掃了一眼。
好多人啊。網上從四面八方零零散散湧過來的照片還看不太出來，但現在一看，樓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頭。
“上次見到這麽密集的人還是高中升旗儀式，這麽看起來，幾千人確實好多啊。”
紀雲定放下簾子，冷靜地吐槽道，還順便打開冰箱忙裏偷閑掏出了一盒藍莓，
“組長，你吃嗎？你看起來有點對人群應激。”
“沒事……別擔心。”
紀留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隨後恢覆了正常，在房間裏焦慮地走來走去。
紀雲定想，調查員裏姓紀的人這種走來走去的習慣，大概是小時候被關在小黑屋裏和怪異進行四角游戲時遺留下來的——仿佛只要保持行走，就總能想到辦法，就總能走出去。
不過比起人群，紀雲定更在意自己曾經聽到的那一聲槍響，以及紀留行變成怪異的契機。
總之，應該是不要去天臺為好吧。
紀雲定正這麽想著，卻聽見紀留行收起了手機，嘆了口氣。
“行政那邊說派了直升機救援，我們待會上樓。”
“那邊的人，可靠嗎？”
“不知道……”紀留行又揪了揪頭發，“但是現在學校周圍圍滿了人，這座城市應該都不安全了。”
“組長，別揪了，會掉頭發的。雖然你現在頭發還挺多的，但考慮到你是混血，你要不要稍微珍惜一下你的頭發。”
“……我連手都能長回來，我覺得我應該不用考慮這個問題。”
紀留行被轉移了一下註意力，稍微松了口氣，
“話說回來，你還真冷靜啊，這是有幾千年記憶的餘裕嗎。”
如果是面對怪異，哪怕是幾千個奇形怪狀令人作嘔的血肉怪物，紀留行也不會有什麽反應，但面對湧過來的紅了眼的人群，他顯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我不支持船到橋頭自然直這種過於樂觀的想法，不過，不冷靜也沒什麽用。”
紀雲定的語氣還是比較平靜，她坐在沙發上思索著，
“考慮一下規則呢？不過，這個規則怎麽想都沒什麽突破口。目前來說，無論是按照鄭諾的說法還是按照規則，我公開做任何事都可能導致事情變得更糟。”
“所以，按照開放式怪談來考慮的話，可能是以你脫離這片區域為標準？並且，期間不能被一定規模以上的人看到。”
紀留行揉了揉太陽穴，順著紀雲定的話茬接了下去，
“無論如何，以這個標準來說，用正常方式脫離不現實。對了，順便一提，就在剛才，我也受到影響了。”
紀雲定楞了楞，微微戒備地站起身，看著紀留行，但他既然還沒有動手，紀雲定就只是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剛才突然感覺到一個念頭，好像殺了你，所有人就都能安全一段時間，然後腦子裏閃過了些身邊人的死狀。”
紀留行努力思考了一下，苦惱著怎麽描述，
“這個念頭很自然，就好像是……睡覺前偶爾會想到自己做過的尷尬事情那種感覺。我想，應該就是這樣煽動群體情緒的？”
“你既然和我說了，就代表你大概不準備殺我？”
“我不確定，我不知道影響會不會進一步加深，但是這個怪異能做到對我產生影響，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所以，我給你個東西。”
紀留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遙控裝置，隨手遞給紀雲定，
“不要按著玩，我手上一直綁著微型炸彈，而且我手上這個遙控是操作簡化版，一按就炸。”
“……啊？”
這件事紀雲定還真不知道，畢竟墓碑上留下的關於紀留行的信息太少了。
“要不然，為什麽文明世界那邊的高層對我的各種行徑這麽寬容——對於一個能以一己之力改變世界格局的怪物。
不過，這只是一個保證安全的手段，畢竟他們也知道我不怕死，不會用這個來威脅我。再加上，我有足夠讓他們讓步的價值。”
紀留行摘下手套，此時他的手上是無法去除的黑色經絡，手套勒出的紅痕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只是有一個之前紀雲定以為是手表的東西，
“你和我是同類，我們……抱歉這樣稱呼你，但至少應該對於大多數人類來說，我們本質上都是怪物，和怪異的區別只是有價值可以利用的怪物。
我不願意讓你和我一樣，盡管我對現狀沒什麽不滿。我不知道，我想不明白，但是我沒有時間去想了。”
“但是，我怎麽知道你說的話是真的？”
紀雲定皺起了眉頭，打量著紀留行。她不是會被三言兩語說動的人。
現在的情況，並不能排除紀留行認為他無法在短時間內結束和紀雲定的戰鬥，或是他擔心紀雲定逃入異位面的可能。
“我無法證明，因為我沒有辦法讓你看到我的想法，甚至也無法完全保證我之後不會被進一步影響，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會有辦法。”
紀留行搖了搖頭，隨後只是退後幾步，將手舉了起來，笑了笑，
“爆炸半徑是三米，從現在起，我會和你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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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什麽情況，組長，我們樓的防衛陣法能撐多久？”
“一個小時左右吧，我們去改幾個回路，按照血量來說……你現在是不是會改回路了？”
“對，你跟我來，把血借給我一點，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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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留行在旁邊看著，毫不在意地劃破胳膊，讓血融入陣法——他的自愈能力過強，導致他不得不時不時給自己補一刀。
“完了，陣法造詣比我高的人又多一個，年紀還比我小，傷人啊。”
紀留行的臉色有點蒼白，但還開著玩笑，似乎心情不錯。
“組長，雖然問了很多遍了，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的動機到底是什麽？我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不知道啊，但是不知道原因就不能做想做的事嗎？”
紀留行的語氣還挺輕松的，
“你是能夠時時刻刻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人，這一點我很佩服你，我可沒有這種勇氣。對我來說，有想做的事情就夠不容易的了。”
“聽不懂，之後再說吧。”
紀雲定劃著陣法，搖了搖頭，
“你好像不太想活，但是t總是做些令我想讓你活的事情。”
“我記得這一段你也說過，說你想做什麽和我的想法沒關系來著。”
這種對話算不上正常，但是陣法的修覆工作總算結束了。紀留行沒被繃帶纏住的半張臉看起來臉色很差，沒什麽血色，但他還是好奇地打量著紀雲定改的回路。
“感覺能堅持一個半小時？”
“差不多，一個小時四十分鐘。直升機要多久過來？”
“說是一個小時，但是，那邊好像鬧了問題。”
紀雲定看著一組群裏，鄭諾正在實時更新著和行政那邊交涉的情況。鄭諾的措辭似乎盡量做到平穩，但還是能看出一些焦急。
和研究組這種機動性強的小組織不同，就像是體型越大的動物越難做到靈活，國家想要做什麽事情，即便是高層直批，傳達下來也需要時間——所有國家都或多或少會有這種問題。
而當略有爭執的時候，情況就更麻煩了。
紀雲定聽到了外面似乎湧起了新一波呼聲，有鈍器打擊的聲音，湧動著的踩踏聲。
“會出現踩踏事故吧。”
紀雲定嘟囔了一句，自言自語道，
“這群人初高中沒有消防演練嗎？這樣很危險的。”
“消防演練？”
“忘了你沒上過學了……沒事，我隨便說說。”
一邊扯皮一邊布置好了防禦陣法，紀雲定坐在通往天臺的樓梯上，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順利撐到直升機來肯定沒問題，但問題在於，上了天臺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哪來的槍聲。
還是說，其實這一周目並不相同，只是她擔心過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紀雲定搖搖頭打消了。調查員一旦有了“擔心過度”這種想法，就離死不遠了。
“所以，我經歷的怪談到底是什麽啊。”
紀雲定擡起頭，看向天花板，自言自語，
“這個怪談的邏輯，似乎和現實的區別不大。如果以此類推……”
其實現實世界，就是一個大型的規則怪談。或者說，怪談，是現實世界的一部分。
紀雲定突然頓住，看向了角落。角落中，有一條類似於人類肢體的觸肢，上面有一只無神的魚類眼睛，正看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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