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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為了避免紀雲定追問，紀留行揮了揮手，兩人所處的環境便頃刻改變了。
而紀雲定定睛一看, 卻發現兩人處在繚繞著暗紅色霧氣的, 像是宮殿一般的室內，周圍的大概有幾十個怪異帶著古怪的神情看了過來。
“跨位面空間跳躍就是這樣, 走吧。”紀留行毫不在意地向前走去, “方向偏移會導致坐標變得很難算，所以路可能有點怪。”
滿廳的怪異都避開了他，而紀留行也沒給它們眼神，只是順著方向走到墻前，一擡手，不知為何墻就炸開了個洞。
“這就是百裏冢上次說造成損失的原因嗎？”
“對，將負能量和靈能壓縮在一起就好了，出手前會有明顯的兩極能量波動，很好辨認。”
紀留行看著紀雲定跟上來, 順便解釋了一句,
“大概走半個小時就能到了。我們先去跟家主打個照面，之後就可以去地牢了。”
紀雲定點了點頭，記了下來, 但對於所謂“家主”感到有點麻煩。
從目前接觸的世家的人來說, 總覺得那邊不是什麽好地方，家主也不像什麽好人。
“嫌麻煩也沒辦法, 但凡家主換個人我都可以不帶你走流程。”紀留行察覺到紀雲定的抵觸情緒, 無奈地開口, “現任家主是我繼母，我在她面前天生理虧三分。”
作為私生子。
“你應該會覺得, 世家的人都是些殘忍的家夥吧。不過，世家存續少則百年，多則千年。現在當家的人，一樣是這樣長大的。”
紀留行邊走邊說著，時不時處理些擋路的障礙物，
“這就是我們生存的環境和存在的方式。對於對錯的定義、對於正義的定義、對於親情的定義……像如從小將藍色定義為紅色的人，文明世界乃至不同世家之間都會覺得畸形殘酷，但對我們來說就是‘正常的’。
不是說我們這樣是正確的，而是身處其中的個體或許只是循環的一部分，如何打破這個循環才是最大的問題。”
所以，很多世家的人選擇試著接受改組。
“組長，你要是上學的話，學習應該會很好吧。”
“我有文明世界的博士學位。”紀留行故意開口，看著紀雲定訝異的表情笑了出聲，“神秘學的，其實沒什麽用。話說回來，你是不是有什麽想問我的？直接說就是了。”
從剛才開始，紀留行就註意到紀雲定心不在焉的，似乎猶豫著想說什麽。
“手術，沒事了嗎？”
“說不疼你肯定不信，所以我們就當成有一點疼吧。”紀留行的語氣很輕松，像是開玩笑一樣，“人的神經是會麻木的，慢慢就習慣了。”
“那……”
“我都聽唐姐說了，關於我的動機。”
紀留行看紀雲定糾結著措辭，幹脆率先開口，
“讓我想想從何說起……雖然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好說的。”
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會，紀留行才又開口：“我之前說過，只是周圍的人都要求我做救世主。再往上追溯的話，要說一些上一代的破事做鋪墊。我盡量幾句話說完。
我的父親在已婚的情況下，欺騙了我的生母。我對我的生母其實沒有太多了解，只知道是在海洋彼岸的人，她知道了這件事後就離開了。
我的繼母不在乎這件事——畢竟他們也沒什麽感情。令她更無法忍受的是，那家夥天天把‘愛’‘自由’之類的掛在嘴邊，幾年來耽誤了不少事。
所以繼母要我親手清理門戶來證明自己，我就做了。
以上是前提。而我的名字……說來慚愧，是那家夥用來表現自己深情的工具。所謂‘留行’，就是‘不要走’。用你的說法，就t是不被祝福的代稱。”
總覺得，好像幾句話說了幾十集的內容。
“我還以為是‘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來著。”
紀留行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紀雲定，笑了笑，心情明顯很好：“那我就把這個當作是祝福吧。畢竟，我的名字已經傳得太廣了，現在要改名牽扯的事情太多，不方便。”
看到紀雲定點了點頭，紀留行便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繼母是唐姐的長姐，唐朝汐。她是非常優秀而典型的世家出身的人——‘一切以維護世界與人類的存續為先’是所有掌握神秘力量的人應盡的職責。
為此，我們有義務奉獻出一切，包括努力、感情、人生以及生命。或許聽起來很不近人情，但這也是世家能夠存續而不禍亂世間的原因吧。
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是‘平衡’，而我們生來就是要站在怪異的對立面的，維持天秤平衡的砝碼。她是這麽要求別人的，自己也是這麽做的。
從我記事起便是她教導我，我很尊敬她。”
紀雲定聽著聽著，倒是對世家有了些新的認識。
因為掌握力量，所以需要更為嚴苛的約束嗎？不知道該說是自我規訓還是矯枉過正，不過，確實聽起來並沒有之前想象中那麽壞。
然而，紀留行的下一句話，卻讓她有些楞住了。
“她告訴我，我是沒有任何價值的孩子。我的出生是錯誤的，存在是錯誤的。而糾正錯誤的唯一方法，就是從他人中尋找我的價值，直到我死去。
所以，就像我一開始告訴你的那樣，我只是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而已。”
紀留行說得輕巧，語氣也很輕快，像是閑聊一樣，讓人不知道從何說起——畢竟，對著一個情緒低落的人安慰兩句很自然，但是面對一個看起來心情很好的人，能說什麽呢？
但是這不對，出生和存在不該是錯誤的。
“我知道這不對，但在我的潛意識裏，這就是常識一般的規則。就算我知道，也已經成了我的一部分了。”
紀留行猜到了紀雲定想說什麽，他沒忘記紀雲定說過的——‘如果出生被要求做什麽就必須做，我就不該存在’，
“如果我感到不甘心，後果不是這個世界上任何人能承擔的。我必須相信這就是我的‘意義’。”
這樣很好，對任何人都好。如果非要說不講理，也只能說一個人擁有影響世界的能力或許本來就是錯的。
“到了。”紀留行站定在一處平平無奇的空地，略微擡了擡手，隨後將手套戴回了手上。
風聲，水聲，樹葉搖動，混雜著雨後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紀雲定看了看周圍，起伏的山巒和茂密的樹海一眼望不穿也看不到頭，就連天空都被圈養了起來一般。
不遠處有人聲，擡眼看去，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似乎正說著什麽。
“走吧，往這邊。”
紀留行倒是毫不在乎地走了過去，他走到哪，哪裏的議論聲就停下一會。
一進門，紀留行的腳步突然頓住了。紀雲定觀察到他偷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略微握拳又慢慢松開，隨後才恢覆了平常的神色。
“母親大人。”
面前等著的女人和唐運面容有五分相似，不過要稍矮些，臉上的皺紋略多些。
她穿著略顯正式的傳統服飾，端著一副不怒自威的嚴肅神情略微頷首，越過紀留行打量著紀雲定。
幾乎是一瞬間，紀雲定就知道自己和她合不來——在這個人眼裏，似乎一切人的“自我”都是沒有意義的。
而紀雲定最無法忍受的，就是自己的“自我”被忽視。她已經受夠了。
“這孩子，是黑誓術士？”
“不是，她是混合誓言。”
紀留行立刻否認道，時刻擡著頭，避免露出任何心虛的情緒。
“你需要發誓，證明你所說的話。”
“是，我發誓。”
“誓言會將說謊者變成怪異。”
“……”
紀留行停頓了一下，剛要認下，就感覺到手上沒解下來的線被扯了一下，便先轉頭看向紀雲定。
紀雲定趁著這個空擋開口詢問：“您為什麽不問我呢？我的事情，和組長有什麽關系。”
“他是你的誓言領路人，這是他的責任。”
“母親大人，我知道了。”
紀留行站到兩人中間，打斷了進一步的對話，
“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唐朝汐看了看他，沒有說話，轉身離去了。
算是避開了最不想承認的一句，紀留行松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對紀雲定說道：“還是被懷疑了，這次盡量把想問的事情問明白，之後少來這邊。走吧。”
兩人一路走著，紀雲定只覺得越來越不舒服。周圍的墻建得很高，高得不正常。明明是白天，這裏的光卻籠罩著一層帶著隔閡的暗沈灰霧色，觀感像黃昏近夜一般。
哪怕在怪談裏，紀雲定都沒有過這樣不適的壓抑感覺。踩著陰暗潮濕的臺階向下，聽著滴滴答答的水聲時，紀雲定反而不知為何感覺松了口氣。
地牢通道的盡頭又是向下的臺階，紀留行和地道口的守衛交談了幾句才被允許通過。
“這裏好像有點奇怪？”紀雲定踩上了臺階，看著周圍，皺起了眉頭。
“這裏的陣法會最大程度限制黑誓術士的誓言能力。沒辦法，對待一百多歲的怪物，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一百多歲？”
紀留行站定在牢房門口，指了指裏面的人：“他主動把自己半怪異化了，你看看吧。”
“真沒禮貌啊，小王子。”
紀雲定轉頭看向牢籠內的人——似乎不過二十多歲，穿著打扮也很幹凈，不像是一般的囚犯。見紀雲定看過來，他也轉頭看向紀雲定，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
紀留行沒理會帶有惡意的古怪稱呼，只是繼續介紹道：“新歷紀年前66年，這個人通過血祭，為怪異提供了能夠存在長達一百三十三天的現實位面承載體。”
“……‘百日鬼劫’？”紀雲定突然想起了，高中歷史課本的角落裏似乎有這麽一件事。
據稱，這場浩劫波及了全球各地，並形成了各個固定怪談的雛形。造成的直接和間接傷亡人數達數十萬人。
那人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又沒成功，有什麽好提的。”
這邊說著嚴肅的事情，那邊紀雲定突然被死去的高中歷史攻擊，開始忍不住回想這人到底叫什麽。
“入歸錄？”
這個名字很怪，當時黎風清和紀雲定吐槽過，所以紀雲定倒是姑且有點印象。
“這個是假名，真名不可考。”
紀留行補充了一句，退後兩步掏出突然響起的手機看了看，隨後用毫無感情起伏的語氣開口，
“有個電話，我去接一下。紀雲定同學，記得千萬不要擅自跟這家夥交流。”
紀雲定瞥了一眼紀留行手機上明顯到懶得掩飾鬧鐘界面，選擇尊重組長奇怪的原則。
“讓我猜猜，你是來找我問那件事吧。”入歸錄等紀留行走遠了些，轉頭看向紀雲定，“關於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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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紀雲定定睛一看, 卻發現兩人處在繚繞著暗紅色霧氣的, 像是宮殿一般的室內，周圍的大概有幾十個怪異帶著古怪的神情看了過來。
“跨位面空間跳躍就是這樣, 走吧。”紀留行毫不在意地向前走去, “方向偏移會導致坐標變得很難算，所以路可能有點怪。”
滿廳的怪異都避開了他，而紀留行也沒給它們眼神，只是順著方向走到墻前，一擡手，不知為何墻就炸開了個洞。
“這就是百裏冢上次說造成損失的原因嗎？”
“對，將負能量和靈能壓縮在一起就好了，出手前會有明顯的兩極能量波動，很好辨認。”
紀留行看著紀雲定跟上來, 順便解釋了一句,
“大概走半個小時就能到了。我們先去跟家主打個照面，之後就可以去地牢了。”
紀雲定點了點頭，記了下來, 但對於所謂“家主”感到有點麻煩。
從目前接觸的世家的人來說, 總覺得那邊不是什麽好地方，家主也不像什麽好人。
“嫌麻煩也沒辦法, 但凡家主換個人我都可以不帶你走流程。”紀留行察覺到紀雲定的抵觸情緒, 無奈地開口, “現任家主是我繼母，我在她面前天生理虧三分。”
作為私生子。
“你應該會覺得, 世家的人都是些殘忍的家夥吧。不過，世家存續少則百年，多則千年。現在當家的人，一樣是這樣長大的。”
紀留行邊走邊說著，時不時處理些擋路的障礙物，
“這就是我們生存的環境和存在的方式。對於對錯的定義、對於正義的定義、對於親情的定義……像如從小將藍色定義為紅色的人，文明世界乃至不同世家之間都會覺得畸形殘酷，但對我們來說就是‘正常的’。
不是說我們這樣是正確的，而是身處其中的個體或許只是循環的一部分，如何打破這個循環才是最大的問題。”
所以，很多世家的人選擇試著接受改組。
“組長，你要是上學的話，學習應該會很好吧。”
“我有文明世界的博士學位。”紀留行故意開口，看著紀雲定訝異的表情笑了出聲，“神秘學的，其實沒什麽用。話說回來，你是不是有什麽想問我的？直接說就是了。”
從剛才開始，紀留行就註意到紀雲定心不在焉的，似乎猶豫著想說什麽。
“手術，沒事了嗎？”
“說不疼你肯定不信，所以我們就當成有一點疼吧。”紀留行的語氣很輕松，像是開玩笑一樣，“人的神經是會麻木的，慢慢就習慣了。”
“那……”
“我都聽唐姐說了，關於我的動機。”
紀留行看紀雲定糾結著措辭，幹脆率先開口，
“讓我想想從何說起……雖然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好說的。”
兩人沈默著走了一會，紀留行才又開口：“我之前說過，只是周圍的人都要求我做救世主。再往上追溯的話，要說一些上一代的破事做鋪墊。我盡量幾句話說完。
我的父親在已婚的情況下，欺騙了我的生母。我對我的生母其實沒有太多了解，只知道是在海洋彼岸的人，她知道了這件事後就離開了。
我的繼母不在乎這件事——畢竟他們也沒什麽感情。令她更無法忍受的是，那家夥天天把‘愛’‘自由’之類的掛在嘴邊，幾年來耽誤了不少事。
所以繼母要我親手清理門戶來證明自己，我就做了。
以上是前提。而我的名字……說來慚愧，是那家夥用來表現自己深情的工具。所謂‘留行’，就是‘不要走’。用你的說法，就t是不被祝福的代稱。”
總覺得，好像幾句話說了幾十集的內容。
“我還以為是‘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來著。”
紀留行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紀雲定，笑了笑，心情明顯很好：“那我就把這個當作是祝福吧。畢竟，我的名字已經傳得太廣了，現在要改名牽扯的事情太多，不方便。”
看到紀雲定點了點頭，紀留行便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繼母是唐姐的長姐，唐朝汐。她是非常優秀而典型的世家出身的人——‘一切以維護世界與人類的存續為先’是所有掌握神秘力量的人應盡的職責。
為此，我們有義務奉獻出一切，包括努力、感情、人生以及生命。或許聽起來很不近人情，但這也是世家能夠存續而不禍亂世間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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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不對，出生和存在不該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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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留行猜到了紀雲定想說什麽，他沒忘記紀雲定說過的——‘如果出生被要求做什麽就必須做，我就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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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定看了看周圍，起伏的山巒和茂密的樹海一眼望不穿也看不到頭，就連天空都被圈養了起來一般。
不遠處有人聲，擡眼看去，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似乎正說著什麽。
“走吧，往這邊。”
紀留行倒是毫不在乎地走了過去，他走到哪，哪裏的議論聲就停下一會。
一進門，紀留行的腳步突然頓住了。紀雲定觀察到他偷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略微握拳又慢慢松開，隨後才恢覆了平常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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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等著的女人和唐運面容有五分相似，不過要稍矮些，臉上的皺紋略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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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一瞬間，紀雲定就知道自己和她合不來——在這個人眼裏，似乎一切人的“自我”都是沒有意義的。
而紀雲定最無法忍受的，就是自己的“自我”被忽視。她已經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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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是混合誓言。”
紀留行立刻否認道，時刻擡著頭，避免露出任何心虛的情緒。
“你需要發誓，證明你所說的話。”
“是，我發誓。”
“誓言會將說謊者變成怪異。”
“……”
紀留行停頓了一下，剛要認下，就感覺到手上沒解下來的線被扯了一下，便先轉頭看向紀雲定。
紀雲定趁著這個空擋開口詢問：“您為什麽不問我呢？我的事情，和組長有什麽關系。”
“他是你的誓言領路人，這是他的責任。”
“母親大人，我知道了。”
紀留行站到兩人中間，打斷了進一步的對話，
“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唐朝汐看了看他，沒有說話，轉身離去了。
算是避開了最不想承認的一句，紀留行松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對紀雲定說道：“還是被懷疑了，這次盡量把想問的事情問明白，之後少來這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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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怪談裏，紀雲定都沒有過這樣不適的壓抑感覺。踩著陰暗潮濕的臺階向下，聽著滴滴答答的水聲時，紀雲定反而不知為何感覺松了口氣。
地牢通道的盡頭又是向下的臺階，紀留行和地道口的守衛交談了幾句才被允許通過。
“這裏好像有點奇怪？”紀雲定踩上了臺階，看著周圍，皺起了眉頭。
“這裏的陣法會最大程度限制黑誓術士的誓言能力。沒辦法，對待一百多歲的怪物，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一百多歲？”
紀留行站定在牢房門口，指了指裏面的人：“他主動把自己半怪異化了，你看看吧。”
“真沒禮貌啊，小王子。”
紀雲定轉頭看向牢籠內的人——似乎不過二十多歲，穿著打扮也很幹凈，不像是一般的囚犯。見紀雲定看過來，他也轉頭看向紀雲定，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
紀留行沒理會帶有惡意的古怪稱呼，只是繼續介紹道：“新歷紀年前66年，這個人通過血祭，為怪異提供了能夠存在長達一百三十三天的現實位面承載體。”
“……‘百日鬼劫’？”紀雲定突然想起了，高中歷史課本的角落裏似乎有這麽一件事。
據稱，這場浩劫波及了全球各地，並形成了各個固定怪談的雛形。造成的直接和間接傷亡人數達數十萬人。
那人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又沒成功，有什麽好提的。”
這邊說著嚴肅的事情，那邊紀雲定突然被死去的高中歷史攻擊，開始忍不住回想這人到底叫什麽。
“入歸錄？”
這個名字很怪，當時黎風清和紀雲定吐槽過，所以紀雲定倒是姑且有點印象。
“這個是假名，真名不可考。”
紀留行補充了一句，退後兩步掏出突然響起的手機看了看，隨後用毫無感情起伏的語氣開口，
“有個電話，我去接一下。紀雲定同學，記得千萬不要擅自跟這家夥交流。”
紀雲定瞥了一眼紀留行手機上明顯到懶得掩飾鬧鐘界面，選擇尊重組長奇怪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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