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虛張聲勢也是門學問

關燈
虛張聲勢也是門學問

此時, 紀雲定正在掂量著要不要用誓言能力。

還沒到那個地步,先等等。

紀雲定撐著膝蓋,努力直起身, 對著紀十三做了個抹脖子的挑釁動作。

缺氧的情況下, 誰生氣誰死得快——畢竟生氣的時候,耗氧量可是會增加的。

這家夥的外號是什麽來著……對了, 睜眼瞎。好像是說他的戰鬥視野有點窄。

如果思維因為缺氧而不清晰, 那就先想好怎麽做再出手。得趁著現在還有力氣快些做決定。

紀十三只是站在原地,始終面向紀雲定,安靜地等待機會。

她上前,在這個狀態下她不是他的對手;但如果她一直回避,也會比他先倒下。

不過,無論他如何適應,缺氧帶來的影響始終是不t可能完全忽視的。就在眼前模糊了一瞬間後,他卻發現紀雲定以一種很不合理的速度向他沖了過來。

劇烈的運動會加劇窒息反應,她想做什麽?

沒等紀十三想明白, 他就感覺原本就被勒著的脖子被死死掐住。紀雲定成功搶占了他不好施力的側邊, 雙手緊緊卡住他的脖子。

這個能力最大的優勢,歸根到底是可以主動給對手造成影響,使自己掌握主動權。如果紀雲定沖過來耗費一個動作的時間來解開他脖子上纏繞的布, 那麽他就可以抓住這個機會進行反打。

所以, 紀雲定不準備選擇這種常規的做法,反而要主動跟他比比。

看看誰更不怕死。

突如其來的更進一步的窒息讓紀十三泛起了心中本能的恐懼——來自記憶中的, 那些仿佛永遠都沒有盡頭的殘酷訓練。

而在跟紀雲定對視的時候, 這份恐懼達到了頂峰。

她的眼睛很亮, 如同黑曜石般,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仿佛她才是更適應窒息的那一方。

這個人像是拋棄了生存本能一樣,眼裏只有勝利。

只是一瞬間的破綻就足夠了。紀雲定接著剛才奔跑的慣性作用將對手壓倒,聽著他的頭重重砸在地上,而同時,她的腦袋似乎也瞬間摔成了漿糊。

這能力確實夠惡心。但沒關系,現在總算是把他按在地上打了。

紀十三掙紮著握緊匕首,本能地揮向紀雲定卡著他脖子的手。而紀雲定順勢扯走了他脖子上繞著的東西,向後一仰躲過攻勢,隨後一刀向他脖子紮去。

很遺憾,因為還沒完全緩過來的頭暈和紀十三的偏頭閃躲,沒刺中,鐺的一聲紮在了地磚上,反作用力震了紀雲定的手一下。

此時紀十三才真正相信,面前這人是真的不怕死,也根本不在乎他的能力帶來的威懾。

她是想將他壓制住放血,同時自己占據主動權,可以進行指壓急救止血,讓自己不那麽快失血。

這個思路並不難想明白,但絕不該是如此輕描淡寫就能執行的。

紀十三趁著紀雲定沒刺中的失誤,一把抓住紀雲定拿著匕首的右手手腕,一推一滾,總算是暫時借著力找到機會起了身,卻發現自己背上的衣物都被冷汗浸透了。

紀雲定咳嗽了兩聲,看著紀十三的臉上因為長時間缺氧泛起了紅紫色的斑點,便借著匕首的反光略微照了照自己,確認了一下身體的情況。

啊,又長屍斑了,算了沒事。

“管誰叫羔子呢?”紀雲定微微仰頭,故意朝著紀十三一揮匕首,用刃尖指著他,“雜兵A。”

林書坐在座位上忍不住又叫了聲好,隨後笑了起來:“夠狠。紀雲定有時候說話真拽啊,平時根本看不出來。”

“這孩子是打上頭了。”唐運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不得不說,真是天生就該做這行的。”

而此時,紀十三的臉一瞬間氣得有些漲紅,但立刻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下來。

“我說,你為什麽不往自己的右邊胸口紮一刀呢?”

紀雲定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如果是鏡像受傷的話,理論來說這才是最高效而合理的做法,

“是不敢?還是不能?”

“……你有病吧。”

紀十三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撐著身子開口罵道。

“站到這裏,不就是來學習怎麽搏命的嗎?”紀雲定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那麽,不管你是不敢還是不能,都由我來幫你。”

越是對手不想做的事情,就越是該做。

紀十三剛想再卡住自己的脖子,下手卻突然有些猶豫。

這樣真的有用嗎?如果她……

“你害怕了。”

紀雲定的語氣篤定,甚至帶著一絲愉快,

“有什麽好怕的?別這麽掃興,一起死啊。”

瘋子……

“你真的是文明世界的人嗎?”紀十三的語氣中帶著無比的懷疑,甚至在腦子裏把家族的人過了一遍,才確定沒有紀雲定這號人。

“嚴格來說,本來是被文明世界拋棄的人。”紀雲定認真地回答道,“和你們一樣,我成年前也沒有自己的名字。”

紀十三怔楞了一瞬間,就這麽一瞬間,紀雲定便抓住機會沖上前,一刀捅了過去。

開什麽玩笑,正打架呢,聊歸聊,居然還敢走神。

紀雲定此時才真正感受到了雙慣用手的好處,隨時後撤換手持械,對面慢慢就會因為繚亂的攻擊而亂陣腳——畢竟左手攻擊的起手和防禦方式和右手都有區別。

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紀十三怕了。

或許是作為能力的代價,他的心臟天生長在右邊。又或者,正是因此他才能得到這個能力——捅自己一刀就能百分百勝利的能力不夠平衡。

紀雲定聽著越來越急促緊張的心跳聲,低聲笑著念了一句。

“找到了。”

紀十三只覺得寒毛一瞬間就立了起來,下一秒,紀雲定一晃閃過了他的攻擊,刀尖抵到了他的右胸口。在他的意識中,這一瞬間冰涼的觸感因為恐懼而被無限延長。

“想玩心臟破裂嗎?和我比比誰在心臟裂開的情況下站得更久。”

害怕的時候、恐懼的時候、憤怒的時候,心跳會加快,血液流速也會隨之加快。

因此,血崩的速度理所當然地也會變快。

紀雲定將刀抽了出來,嘴角裝出來嚇唬人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了。她一邊捂著心口慢慢治療自己,一邊舉手示意醫療組上來擡人。

“一組紀雲定,勝出!”

不同於前幾場,這次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紀雲定身上。不僅僅是因為她略顯瘋狂的表現,也是因為這是學院派半路出家的人對行內人的完勝。

而紀雲定本人,只是毫不在意地一邊掂量著自己的靈能剩餘量,一邊自顧自地走回了觀眾席。

治了一次致命傷,下一輪得小心了。

一組的人本來想上前慶祝兩句,但看見紀雲定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就先收了聲,竊竊私語了起來。

魏千秋看著紀雲定這幅樣子,略微有些擔憂:“沒事吧?”

“千秋姐,語言戰術,好麻煩。”

紀雲定睜開眼睛,說話都有點斷斷續續了起來,

“要說好多裝模作樣的話……”

“……我懂。”

魏千秋迅速和紀雲定在這一點上達成了共識,雙雙嘆了口氣。

隨後,紀雲定立刻轉頭看向明顯很擅長這方面的紀留行。

“組長,教我編瞎話。”

“剛才不是說得很好嗎?”紀留行略微向前傾身,偏過頭來,隔著幾個座位看向紀雲定說道,“挑釁、幹擾、恐嚇都起到了效果,很有天賦啊。”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每次教我之前都先說一大段話來誇我……”

“我說真的,做得很好。非要挑刺的話,表情可以稍微改改。”

紀留行扯了扯自己的臉頰,拉著嘴角上揚了一下,隨後松開,笑了笑,

“不用刻意去做不習慣的表情。能夠威懾到別人的表情不止一種,你的情況來說,我個人推薦像入學測試時候那樣面無表情就好。”

當時,紀留行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無意間被晃了一下——那種不像是把自己和他人當成活物來打量的表情,確實有點嚇人。

“……”

紀雲定試著瞪了紀留行一眼。

紀留行搖了搖頭,有些好笑:“這次就完全不對了。”

甚至看上去怪可愛的。

林書看紀雲定又開始琢磨著什麽,忍不住開口:“先不聊這個,剛贏下一場,你就不稍微開心一下嗎?”

周圍一組的人都憋著想歡呼慶祝,當事人倒是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雖然誓言能力沒用,但是傷受得太多了,我的靈能有些不夠用。接下來還要打兩場。”

紀雲定反而看上去略微有些苦惱,微微嘆了口氣。

“沒事,我們本來以為你能打到八進四就很好了。誰會要求剛入學半年的新人拿第一啊,太苛刻了。”

林書剛說完,就看見紀雲定略微偏過頭,認真開口,語氣隱約有些懷疑:“所以,前輩們其實根本不是真的相信我來著嗎?”

隨後,紀雲定掃視了一圈,看著突然心虛安靜下來的眾人,默默朝鄭諾那邊挪了挪,側過頭看向表格文檔,不再說話。

“糟了,你們惹小姑娘生氣嘍。”紀留行幸災樂禍了一句,作壁上觀——畢竟他可是從開始就以紀雲定第一為前提算分數的。t

這邊正鬧著,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哄著紀雲定。而本來只是想隨便試著稍微任性一下的紀雲定第一次被這麽認真對待,整個人不習慣到就快要想縮到椅背裏消失不見了。

同時,下面隔壁場地的比賽似乎也完事了——陰冷的氣息散去,一個略顯清瘦的女性站在場上,舉手示意醫療組。

她的袖子部位隱約有鼓包蠕動著,仔細看去,似乎是人臉的形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