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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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
盡管心裏早就有所準備，荀舟還是楞怔在原地，指腹的疼痛感也遮蓋不了內心的轟鳴，曾經那些若有若無的情愫和暧昧，在此刻都有了解釋。
一晚上的猜測、彩排，因為少年的反問和語氣那絲委屈，荀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半天憋了句：“我希望你能參加競賽。”而後背著書包步履匆匆地進單元樓，倉惶而逃。
荀舟很快消失在視野裏，陳彧站在原地。
夜薄涼，少年挺拔的身影此時又顯得很單薄。
陳彧緩緩扯起嘴角，像是在自嘲。
原來這麽討厭我啊。
陳彧失神站在車棚裏，聽見有人叫他，回頭看見周茗和平常一樣環胸看著自己，臉上還帶著點嫌棄。
“看你出息的，人家還沒說你什麽就耷拉著臉，一點男子漢樣兒都沒有。”
明明是在責備嫌棄他，但是陳彧突然覺得有個姐姐真好。
“姐，我失戀了。”陳彧開口，嗓子發澀。
周茗也沒多問，上前攬過陳彧的肩膀，“回家說，在外面哭也太丟人了。”
“我哪哭了？”
“眼睛都紅了還沒哭。”
“那是紅血絲，天天學習熬的。”
……
姐弟倆你一句我一句，進門周茗直接撇下陳彧，上前抱住陳彧媽媽。
“媽，今晚我回來住，正好和阿彧聊點事兒。”周茗又把手裏的禮盒送到媽媽手裏，“給你買的項鏈，翡翠的，戴著老好看了。”
“誒呦，回家還買什麽東西啊，快進來，牙刷毛巾啥的都給你留著呢，臥室每天都打掃，就等著你哪天得空回來住。”媽媽接過禮袋，給周茗拿拖鞋。
“咱爸嘞？”周茗見客廳裏沒人問。
“老樣子，出差調研去了，過幾天就回來了。”
周茗點點頭，“媽，你早點去睡吧，我和阿彧聊點兒學校裏的事兒。”
“行，你們也別聊太晚，早點休息。”媽媽泡了兩杯牛奶放在茶幾上，就進臥室了。
周茗和陳彧坐在沙發上，“失戀是個什麽情況啊？”
陳彧胳膊支在膝蓋上，頭低對著瓷磚地板，能看見自己模糊的臉。
“我說我想和她近一點，但是她讓我去競賽，這不就是變相拒絕我了嗎？”
周茗想起辦公室裏女生急迫的模樣，還有那遲來的糾正掩蓋，笑著喝了口牛奶，遂又皺眉，嫌棄陳彧還是這麽嗜甜，把牛奶放回桌上。
“女生和男生在思維上有很大差距，所以我從小就叫你細心點，多換位思考。如果你是高考生，荀舟是競賽生，她本來可以今年保送去清華，但是為了你選擇走正常高考，你會支持她的選擇嗎？”
陳彧低頭沈默，半晌蹦出一句：“她要真喜歡我就好了。”
周茗聽見直接劈陳彧一腦袋，“天天腦子裏就凈整這些，我問你話呢！”
陳彧癟癟嘴抓抓頭發，換位想象一下。
如果是荀舟為了自己放棄競賽，我會開心嗎？
周茗見陳彧沒回答，自顧自說：“別看我現在和你姐夫關系好，實際我們倆中途分手過，分開了6年，當時都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面了。”
陳彧立馬轉頭看向周茗，這事兒他姐從來沒提起過，這樣算，他們分手的時候陳彧也就五六歲的樣子，在他的記憶裏，姐姐和姐夫關系真的很要好，偶爾的吵架，那基本過幾分鐘就和好如初了，真的沒想到他們還分開過。
在自己五六歲的時候分手，那在一起的時間再往前推個幾年。
“那你倆上大學的時候在一起的？”陳彧問。
周茗笑笑，“我初三喜歡上你姐夫的，你覺得我們啥時候在一起的？”
陳彧雙眼慢慢睜大，“你們早戀啊？！你們不是老師嗎？”
周茗沒反駁，想到當時眉眼都變得柔和。
“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特別粘人，還容易亂吃醋，動不動就發火發脾氣，雖然剛在一起的時候每天都覺得特別開心，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兒，但是矛盾始終存在，並且越積越多，最後我們倆分手了。”
“那天夕陽西下，天氣很好，就和關系確定那天一樣，好像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
周茗的視線穿過空氣，落在十多年前的下午，看著墻邊的少男少女。
一向囂張跋扈的女生低頭，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男生的頭偏向遠處，暗處的手卻攥成拳。
“你知道分手的原因是什麽嗎？”周茗轉頭看著陳彧。
男生搖搖頭。
“是價值觀不同，是朝著不同的方向行進。你以為的靠近和犧牲，於另外一人而言是承擔不了的負擔，甚至是不必要的麻煩。”
忽然全身一陣發涼，陳彧皺眉思索。
“高考完因為各種原因，我們大學只能異地，他去了淞滬，我留在冰城。當時交通不發達，也沒有視頻電話，只能每天煲電話粥。我上大學兼職，幾乎每個月都會坐幾個小時的火車去找他，他偶爾也會來找我。一開始是幸福激動的，直到有一次我準備坐火車回去的時候，他叫我別再每個月來找他了。
從那個時候我們的感情直線下降，我們都在努力緩和，想要恢覆，可是無濟於事，最終還是分手了。
分手後我拼命學習、考研，想著有一天他會後悔，後面也有過一段新的戀情，但是很快又終止了，我發現自己放不下他。
那6年我讀研、考證、實習、工作、也相過親，等再次到校園當老師的時候，看著青春洋溢的學生，才意識到自己當時有多無理取鬧。
有一次放假回冰城看望母校的時候又碰到他了，得知他沒有對象的情況下，我又開始追他，不久後，我們倆重新在一起了。”
周茗整個過程都是淺笑著，語氣平淡地說完了她十幾年的青春。
陳彧安靜地聽著，看著姐姐眼角不明顯的細紋，心裏莫名低沈。
“阿彧，一段再好的感情都需要花精力去維系，但是對的人會站在自己的未來，不需要自己犧牲很多。”周茗與陳彧對視，最後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快把牛奶喝了，今天早點休息。”
周茗拎著東西進房間，快要關門的時候又說：“而且我跟你保證，荀舟絕對不是拒絕你的意思。再考慮考慮競賽的事吧，一周後訓練營報名就截至了。對了，杯子順便幫我洗了。”
陳彧擡頭，門恰好闔上，他靜靜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荀舟回家就直接把自己鎖進房裏，忍不住微微跺腳，又想著不能吵到樓下鄰居，只好抱著書包蹲在地上，把頭埋在書包裏。
呼吸慢慢變得困難，腿漸麻，荀舟起身把書包放在椅子上，拿衣服去洗澡。
梳妝鏡面前的自己面色緋紅，一直染到脖頸，荀舟低頭洗了把臉，最後擡頭的時候把手裏的水珠甩到鏡子上，右手在鏡面上一抹，畫面扭曲模糊，荀舟才放心地去洗澡。
眼不見，心為凈。
荀舟很擅長這樣麻痹欺騙自己，也屢試不爽。
洗了個熱水澡之後，荀舟回房間計時寫題，不經意擡頭的時候看見桌前擺著的玩偶。
荀舟又想到剛剛不久陳彧在樓下和自己說的話，伸手把玩偶轉移到旁邊的書架上，直到在自己的視野盲區，荀舟才又坐下寫題。
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時針已經指到“1”，但是荀舟毫無困意，反而一停下來就會想到那句話。
少年站在夜色裏，目光灼灼，說只是想離自己近一點。
荀舟揉揉太陽穴，又逼著自己繼續埋首於書海。
淩晨兩點多，樓棟就兩戶人家房間的燈還亮著，荀舟最後按滅臺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走神。
陳彧看著桌上荀舟給他的筆記、保溫杯，想著那些熟悉於心的聊天記錄，在想荀舟應該是不討厭自己的吧？
最後無法，跌躺在床上，思考他姐和他說的那些話。
漫漫長夜，記憶和著夜色翻湧，最後平靜下來。
第二天早上，荀舟特意提前出發，但還是在樓下看見了陳彧，和以前一樣背著書包坐在單車上等自己。
倆人問好後一起去學校，一起停車，好像一切都沒什麽不同，就是不怎麽說話了，荀舟盡可能避免和他對視，倆人一路無言。
回到教室和平時一樣該幹嘛幹嘛，上課、背書、寫題，在旁人看來沒什麽不一樣。
下午體育課熱身運動完，就是自由活動，操場和籃球場像是陷在一片金燦燦的汪洋裏。
因為溫度灼熱，又是在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整個學校像是罩在蒸籠裏。
29班的女生三三倆倆去旁邊的體育館找座位休息，荀舟也和鄧鹿璐她們拿著書去體育館背書。
一進門就看見班裏幾個男生和女生坐在地上，圍成一個圈在一起聊天。荀舟沒戴眼鏡還沒看清，就被鄧鹿璐拉著過去。
等看到熟悉的人影時，荀舟想離開但已經來不及了，而且班裏很多人都在，只好坐下。
圓圈擴大讓人坐進來，荀舟正好和陳彧面對面，好在距離不近，眼神回避不會顯得很刻意。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亂聊，在快要分班的時候，大家好像都對這個班級有所眷念。
中途也不知道是誰提出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都興奮地起哄讚成。最後決定用“黑白配”和“石頭剪刀布”來淘汰玩家，最後一個贏的人提要求，輸的人執行要求。
荀舟有不好的預感，眼皮一直在跳，內心祈禱自己千萬別輸。
前面輸的男生都是被要求公主抱隔壁的哥們兒，或者去找別的班女生要聯系方式。
看著輸的男生撓撓頭，有些臉紅地起身，小跑著去找自己不認識的女生，讓女生在自己手上寫聯系方式。女生有些註意到這邊，低頭企圖用頭發擋住臉，左手隔著衣服袖口輕輕捏住男生的手指，右手拿著筆在男生手心上寫字。班裏眾人起哄鬼叫，荀舟才意識到自己平時錯過多少八卦。
就在自己慢慢松懈下來，默默補瓜的時候，荀舟突然發現這一輪就只剩下三個人了。
包括自己和陳彧。
“石頭、剪刀、布！”
另一個女生退出。
荀舟和陳彧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荀舟剪刀，陳彧石頭。
周圍一圈同學都睜大眼睛看著這倆人，一臉的吃瓜相。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陳彧問。
“真心話。”荀舟回答，然後看向陳彧，不加回避。
這種情況再回避就很容易暴露。
陳彧黑白分明的眼睛註視荀舟。
“你討不討厭我？”
這一瞬，荀舟心跳漏了一拍。
眾人皆是一楞。
這話與前面輕松搞笑的氛圍格格不入。
而且，這也太反常了吧？他倆不是早在一起了嗎？
荀舟隔了幾秒回：“不討厭。”
這個問題沒有太意外，最起碼荀舟還可以真實回答。
男生隨即點點頭笑起來，“那就行。”
這又什麽犯規的話？
一個個“姨母笑”展露出來，荀舟在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麽回應的時候，下課鈴響起，還沒成形的尷尬暧昧氛圍被打破，大家都眼神打趣地起身趕快退場，體育館亂哄哄的，學生成群結隊地離開。
荀舟起來正要和許筱詩她們離開，就被陳彧叫住了。
“荀舟，我有話和你說。”
鄧鹿璐拉著許筱詩趕緊離開，還抽空給陳彧豎了個大拇指。路過的同學目光停留在荀舟和陳彧身上，竊竊私語。
荀舟覺得回避也不是辦法，而且自己剛剛還說不討厭他，現在不答應有些說不過去，於是點頭答應了。
倆人來到體育館的後門，這裏基本沒人經過，枝幹遒勁的香樟和梧桐樹屹立在旁邊的過道，點點碎光落在倆人發頂和肩頭，光線柔和。
“荀舟，昨天是我不對，做事情不考慮後果。這次我聽你的，我會繼續參加競賽。”男生開口，幹凈明朗的聲音響起。
荀舟正因為面前男生的那一句“我聽你的”，全身發麻，還未反應過來，陳彧又開口。
“你欠我兩個人情，還記不記得？”
“什麽？”荀舟擡頭問，其實腦子還混沌著。
昨天晚上到現在，荀舟都處在腦子不太清明的狀態，題是能做，但一旦有關陳彧的，腦子就像是上銹的機器，卡半天運轉不了。
“上學期，一次我運動會你受傷我給你帶飯，還有一次是我騎電瓶車送你上下學。”
荀舟借著陳彧的提醒想起來，那是高中剛開學一個多月，在國慶假期前。
好像就是自從那次運動會，她和陳彧的關系開始變好，變得異於常人，只是荀舟都選擇忽略了，讓感情發展至此。
“當時我說我想到了，你再還我這兩個人情。”陳彧低頭，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現在我想到了。”
“你高中剩下這兩年”
“能不能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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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舟很快消失在視野裏，陳彧站在原地。
夜薄涼，少年挺拔的身影此時又顯得很單薄。
陳彧緩緩扯起嘴角，像是在自嘲。
原來這麽討厭我啊。
陳彧失神站在車棚裏，聽見有人叫他，回頭看見周茗和平常一樣環胸看著自己，臉上還帶著點嫌棄。
“看你出息的，人家還沒說你什麽就耷拉著臉，一點男子漢樣兒都沒有。”
明明是在責備嫌棄他，但是陳彧突然覺得有個姐姐真好。
“姐，我失戀了。”陳彧開口，嗓子發澀。
周茗也沒多問，上前攬過陳彧的肩膀，“回家說，在外面哭也太丟人了。”
“我哪哭了？”
“眼睛都紅了還沒哭。”
“那是紅血絲，天天學習熬的。”
……
姐弟倆你一句我一句，進門周茗直接撇下陳彧，上前抱住陳彧媽媽。
“媽，今晚我回來住，正好和阿彧聊點事兒。”周茗又把手裏的禮盒送到媽媽手裏，“給你買的項鏈，翡翠的，戴著老好看了。”
“誒呦，回家還買什麽東西啊，快進來，牙刷毛巾啥的都給你留著呢，臥室每天都打掃，就等著你哪天得空回來住。”媽媽接過禮袋，給周茗拿拖鞋。
“咱爸嘞？”周茗見客廳裏沒人問。
“老樣子，出差調研去了，過幾天就回來了。”
周茗點點頭，“媽，你早點去睡吧，我和阿彧聊點兒學校裏的事兒。”
“行，你們也別聊太晚，早點休息。”媽媽泡了兩杯牛奶放在茶幾上，就進臥室了。
周茗和陳彧坐在沙發上，“失戀是個什麽情況啊？”
陳彧胳膊支在膝蓋上，頭低對著瓷磚地板，能看見自己模糊的臉。
“我說我想和她近一點，但是她讓我去競賽，這不就是變相拒絕我了嗎？”
周茗想起辦公室裏女生急迫的模樣，還有那遲來的糾正掩蓋，笑著喝了口牛奶，遂又皺眉，嫌棄陳彧還是這麽嗜甜，把牛奶放回桌上。
“女生和男生在思維上有很大差距，所以我從小就叫你細心點，多換位思考。如果你是高考生，荀舟是競賽生，她本來可以今年保送去清華，但是為了你選擇走正常高考，你會支持她的選擇嗎？”
陳彧低頭沈默，半晌蹦出一句：“她要真喜歡我就好了。”
周茗聽見直接劈陳彧一腦袋，“天天腦子裏就凈整這些，我問你話呢！”
陳彧癟癟嘴抓抓頭發，換位想象一下。
如果是荀舟為了自己放棄競賽，我會開心嗎？
周茗見陳彧沒回答，自顧自說：“別看我現在和你姐夫關系好，實際我們倆中途分手過，分開了6年，當時都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面了。”
陳彧立馬轉頭看向周茗，這事兒他姐從來沒提起過，這樣算，他們分手的時候陳彧也就五六歲的樣子，在他的記憶裏，姐姐和姐夫關系真的很要好，偶爾的吵架，那基本過幾分鐘就和好如初了，真的沒想到他們還分開過。
在自己五六歲的時候分手，那在一起的時間再往前推個幾年。
“那你倆上大學的時候在一起的？”陳彧問。
周茗笑笑，“我初三喜歡上你姐夫的，你覺得我們啥時候在一起的？”
陳彧雙眼慢慢睜大，“你們早戀啊？！你們不是老師嗎？”
周茗沒反駁，想到當時眉眼都變得柔和。
“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特別粘人，還容易亂吃醋，動不動就發火發脾氣，雖然剛在一起的時候每天都覺得特別開心，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兒，但是矛盾始終存在，並且越積越多，最後我們倆分手了。”
“那天夕陽西下，天氣很好，就和關系確定那天一樣，好像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
周茗的視線穿過空氣，落在十多年前的下午，看著墻邊的少男少女。
一向囂張跋扈的女生低頭，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男生的頭偏向遠處，暗處的手卻攥成拳。
“你知道分手的原因是什麽嗎？”周茗轉頭看著陳彧。
男生搖搖頭。
“是價值觀不同，是朝著不同的方向行進。你以為的靠近和犧牲，於另外一人而言是承擔不了的負擔，甚至是不必要的麻煩。”
忽然全身一陣發涼，陳彧皺眉思索。
“高考完因為各種原因，我們大學只能異地，他去了淞滬，我留在冰城。當時交通不發達，也沒有視頻電話，只能每天煲電話粥。我上大學兼職，幾乎每個月都會坐幾個小時的火車去找他，他偶爾也會來找我。一開始是幸福激動的，直到有一次我準備坐火車回去的時候，他叫我別再每個月來找他了。
從那個時候我們的感情直線下降，我們都在努力緩和，想要恢覆，可是無濟於事，最終還是分手了。
分手後我拼命學習、考研，想著有一天他會後悔，後面也有過一段新的戀情，但是很快又終止了，我發現自己放不下他。
那6年我讀研、考證、實習、工作、也相過親，等再次到校園當老師的時候，看著青春洋溢的學生，才意識到自己當時有多無理取鬧。
有一次放假回冰城看望母校的時候又碰到他了，得知他沒有對象的情況下，我又開始追他，不久後，我們倆重新在一起了。”
周茗整個過程都是淺笑著，語氣平淡地說完了她十幾年的青春。
陳彧安靜地聽著，看著姐姐眼角不明顯的細紋，心裏莫名低沈。
“阿彧，一段再好的感情都需要花精力去維系，但是對的人會站在自己的未來，不需要自己犧牲很多。”周茗與陳彧對視，最後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快把牛奶喝了，今天早點休息。”
周茗拎著東西進房間，快要關門的時候又說：“而且我跟你保證，荀舟絕對不是拒絕你的意思。再考慮考慮競賽的事吧，一周後訓練營報名就截至了。對了，杯子順便幫我洗了。”
陳彧擡頭，門恰好闔上，他靜靜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荀舟回家就直接把自己鎖進房裏，忍不住微微跺腳，又想著不能吵到樓下鄰居，只好抱著書包蹲在地上，把頭埋在書包裏。
呼吸慢慢變得困難，腿漸麻，荀舟起身把書包放在椅子上，拿衣服去洗澡。
梳妝鏡面前的自己面色緋紅，一直染到脖頸，荀舟低頭洗了把臉，最後擡頭的時候把手裏的水珠甩到鏡子上，右手在鏡面上一抹，畫面扭曲模糊，荀舟才放心地去洗澡。
眼不見，心為凈。
荀舟很擅長這樣麻痹欺騙自己，也屢試不爽。
洗了個熱水澡之後，荀舟回房間計時寫題，不經意擡頭的時候看見桌前擺著的玩偶。
荀舟又想到剛剛不久陳彧在樓下和自己說的話，伸手把玩偶轉移到旁邊的書架上，直到在自己的視野盲區，荀舟才又坐下寫題。
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時針已經指到“1”，但是荀舟毫無困意，反而一停下來就會想到那句話。
少年站在夜色裏，目光灼灼，說只是想離自己近一點。
荀舟揉揉太陽穴，又逼著自己繼續埋首於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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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彧看著桌上荀舟給他的筆記、保溫杯，想著那些熟悉於心的聊天記錄，在想荀舟應該是不討厭自己的吧？
最後無法，跌躺在床上，思考他姐和他說的那些話。
漫漫長夜，記憶和著夜色翻湧，最後平靜下來。
第二天早上，荀舟特意提前出發，但還是在樓下看見了陳彧，和以前一樣背著書包坐在單車上等自己。
倆人問好後一起去學校，一起停車，好像一切都沒什麽不同，就是不怎麽說話了，荀舟盡可能避免和他對視，倆人一路無言。
回到教室和平時一樣該幹嘛幹嘛，上課、背書、寫題，在旁人看來沒什麽不一樣。
下午體育課熱身運動完，就是自由活動，操場和籃球場像是陷在一片金燦燦的汪洋裏。
因為溫度灼熱，又是在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整個學校像是罩在蒸籠裏。
29班的女生三三倆倆去旁邊的體育館找座位休息，荀舟也和鄧鹿璐她們拿著書去體育館背書。
一進門就看見班裏幾個男生和女生坐在地上，圍成一個圈在一起聊天。荀舟沒戴眼鏡還沒看清，就被鄧鹿璐拉著過去。
等看到熟悉的人影時，荀舟想離開但已經來不及了，而且班裏很多人都在，只好坐下。
圓圈擴大讓人坐進來，荀舟正好和陳彧面對面，好在距離不近，眼神回避不會顯得很刻意。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亂聊，在快要分班的時候，大家好像都對這個班級有所眷念。
中途也不知道是誰提出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都興奮地起哄讚成。最後決定用“黑白配”和“石頭剪刀布”來淘汰玩家，最後一個贏的人提要求，輸的人執行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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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輸的男生都是被要求公主抱隔壁的哥們兒，或者去找別的班女生要聯系方式。
看著輸的男生撓撓頭，有些臉紅地起身，小跑著去找自己不認識的女生，讓女生在自己手上寫聯系方式。女生有些註意到這邊，低頭企圖用頭發擋住臉，左手隔著衣服袖口輕輕捏住男生的手指，右手拿著筆在男生手心上寫字。班裏眾人起哄鬼叫，荀舟才意識到自己平時錯過多少八卦。
就在自己慢慢松懈下來，默默補瓜的時候，荀舟突然發現這一輪就只剩下三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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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舟和陳彧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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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舟覺得回避也不是辦法，而且自己剛剛還說不討厭他，現在不答應有些說不過去，於是點頭答應了。
倆人來到體育館的後門，這裏基本沒人經過，枝幹遒勁的香樟和梧桐樹屹立在旁邊的過道，點點碎光落在倆人發頂和肩頭，光線柔和。
“荀舟，昨天是我不對，做事情不考慮後果。這次我聽你的，我會繼續參加競賽。”男生開口，幹凈明朗的聲音響起。
荀舟正因為面前男生的那一句“我聽你的”，全身發麻，還未反應過來，陳彧又開口。
“你欠我兩個人情，還記不記得？”
“什麽？”荀舟擡頭問，其實腦子還混沌著。
昨天晚上到現在，荀舟都處在腦子不太清明的狀態，題是能做，但一旦有關陳彧的，腦子就像是上銹的機器，卡半天運轉不了。
“上學期，一次我運動會你受傷我給你帶飯，還有一次是我騎電瓶車送你上下學。”
荀舟借著陳彧的提醒想起來，那是高中剛開學一個多月，在國慶假期前。
好像就是自從那次運動會，她和陳彧的關系開始變好，變得異於常人，只是荀舟都選擇忽略了，讓感情發展至此。
“當時我說我想到了，你再還我這兩個人情。”陳彧低頭，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現在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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