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捉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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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捉不到的地方
自來了志陽城，柳輕風便沒有露出過一次笑臉，他是被蘇木兒強迫在一起的，有了蘇維揚也是無奈之舉，但她並不打算牽連孩子，
孩子是自己的。
剛開始的時候，柳輕風沒事就寫寫畫畫，或是在屋子裏發呆，或是教著蘇維揚練一會劍法刀法，甚至偶爾興起還會教著蘇維揚算卦，
只不過每次都算不不太準，
但柳輕風不厭其煩。
而對於蘇木兒，彼時蘇木兒也是風流人物，俊俏非常，蘇維揚坐在母親懷裏擡頭看著那個男人，眼睛一眨也不眨，蘇木兒便笑著點他的鼻尖：“一直看我做什麽？”
你好看呀！蘇維揚想。
但他不說。
蘇木兒便道：“今日秋獵獵了只鹿，長的還算好看，可要嘗嘗？”
柳輕風不搭理他，只專心的看著眼前的書，但蘇維揚便被他便宜爹給騙走了，不僅被餵了肉，還被餵了酒，當天晚上回去便發了燒，
柳輕風難得生氣，蘇木兒也不敢多言一字，站在門口呆了一夜，直到蘇維揚的燒下去，他拍著門說：“哎呀，真對不住，我是真沒想到小孩子不能吃這麽多。”
柳輕風擼起袖子抄起家夥便氣勢洶洶地出了門：“你不知道？你三十來個兒女你不知道？”
蘇木兒訕訕地摸著鼻尖，心道，我沒有三十來個，我只有裏面一個。
但他沒有說。
蘇維揚一病，直到一月後才大好，柳輕風不太高興他這虛弱的體質，便每日讓他在院子裏紮馬步，練武，蘇維揚苦不堪言，很想出去玩，求不動娘親，便去求漂亮男人，
男人將他抱在懷裏，揉了揉他的頭發，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冰冷：“不行哦。”
蘇維揚不高興：“為什麽！！！”
男人說：“因為外面有吃小孩的巫女，會把你抓走吃掉。”
蘇維揚抖了一下，小眼睛裏有了些恐懼，他又摸了摸蘇維揚的頭：“等你到了一定的年紀，有力氣保護自己的時候，我就帶你出去。”
蘇維揚點點頭：“說話算話。”
某一日，宮裏忽然盛傳，一位漂亮姐姐突然獲得了帝寵，蘇維揚剛開始不理解，直到那個姐姐找上門來，將他帶了出去，
蘇維揚問：“我們要去哪裏？”
蘇啾說：“去一個極樂之地。”
蘇維揚不理解，只以為她會讓自己快樂，但那也是蘇維揚第一次看見外面，深覺外面不就是大了點兒嗎，還沒有娘親的小院子裏好，這裏的花也好亂好雜，娘親那裏的就正好，
但他還沒來得及感受完，就被蘇啾帶到了一個小屋子裏，那時蘇維揚很小，小到他的思考斷斷續續，天馬行空，察覺到奇怪也做不出任何舉動。
後來的他只記得，那一日院子裏有許多漂亮的姐姐們一擁而上，蘇維揚掙紮不開，哭聲震天，幸好漂亮男人一直派人保護著他，才叫他免遭毒手，
蘇維揚鉆進漂亮男人的懷裏不停地哭，那人將他的眼睛遮住，吩咐了什麽，蘇維揚只朦朧聽到一個“殺”字，然後男人帶著他走了出去，一朵染了血的鮮花飄了下來，蘇木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將之贈給了蘇啾，
夜裏，蘇啾慌亂地拿著一把剪刀要刺殺蘇木兒，被蘇木兒丟出了門外，在西郊的城墻上挫骨揚灰，粉灰散落到了沂河裏，
蘇維揚被送回母親那裏時，柳輕風很少落淚的一個人竟然落了淚，邊揍他邊罵，最後把他抱在了懷裏，蘇維揚擡起眼睛，忍著痛道：“娘，我想變得更厲害些。”
柳輕風說：“變厲害做什麽？”
蘇維揚：“那樣就不會有人欺負你和我了，還有那個人。”
柳輕風嘴硬：“誰要你保護。”
那時，蘇木兒站在院門外，一顆心溫溫暖暖地，他知道，這個院落是他的家。
後來，他奇襲南粵，被火流子中傷，回來後已有隱患，蘇維揚站在他的床前滿是憂慮，就連柳輕風也來照顧他了，
蘇木兒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嘆著說：“維揚，爹好想看著你好好長大啊”
他明明是一國之君，卻從沒有架子，在妻兒面前，他就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柳輕風的心不能再堅硬了，那段時間，
蘇維揚看見娘親的笑容變多了，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了一起，
直到，秦揚攻下禹城，在禹城外屠了一百零三個人，蘇木兒又上戰場，這次，他不再常勝，而是節節敗退，入志陽後，秦揚更是揚言要屠盡志陽，蘇木兒那時已是強弩之末，柳輕風貼了一張人皮面具，要替其上前，只不過，加勒內亂，
蘇木兒此前殺了蘇啾，加勒一族長老不再幫他，蘇木兒知道，柳輕風上去也是找死，他們沒有退路了，
臨別前，柳輕風與蘇木兒交談了一夜，第二日，柳輕風抱了一個匣子出來，裏面裝著蘇木兒的人頭，
蘇維揚驀地就哭了，眼淚大把大把的流，流也流不盡，他睜著眼睛，癡癡地喊“爹……”
只可惜，那個人再也聽不到了。
柳輕風告訴他，他要投城，護住志陽城的百姓，要將蘇木兒的頭顱獻給秦揚，最好把他埋在志陽城門前，
蘇維揚剛開始並不樂意，他娘哭著說：“你若是不去，娘今日便自刎於此，維揚……”
蘇維揚只能去，為了這一點兒與娘親相處的夾隙時光，而他獻出頭顱之際，也是他娘身死之時。
那日，他的悲傷不是裝的，
他爹也給他留了保命的東西，甚至是豐國的一紙詔書，蘇維揚一直都是蘇木兒堅定不移地選擇者，如果沒有意外，他將繼承豐國的皇位，成為最高處的那個人，
然而後來無數次夜裏，他站在城樓上往下看，父親的屍骨埋在那裏，護衛著整座城與他，他看見河水粼粼，便覺得孤家寡人原來是這種滋味，
他在底下太久太久了，蘇維揚回去之後，靠在柳樹旁睡了一晚，當夜，他夢見了母親，也夢見了父親，他們說：“我們一直都在。”
蘇維揚在夢裏幸福地笑了，他半夢半醒地想：原來這個世界，還有秦揚觸不到的地方。
是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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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每次都算不不太準，
但柳輕風不厭其煩。
而對於蘇木兒，彼時蘇木兒也是風流人物，俊俏非常，蘇維揚坐在母親懷裏擡頭看著那個男人，眼睛一眨也不眨，蘇木兒便笑著點他的鼻尖：“一直看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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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說。
蘇木兒便道：“今日秋獵獵了只鹿，長的還算好看，可要嘗嘗？”
柳輕風不搭理他，只專心的看著眼前的書，但蘇維揚便被他便宜爹給騙走了，不僅被餵了肉，還被餵了酒，當天晚上回去便發了燒，
柳輕風難得生氣，蘇木兒也不敢多言一字，站在門口呆了一夜，直到蘇維揚的燒下去，他拍著門說：“哎呀，真對不住，我是真沒想到小孩子不能吃這麽多。”
柳輕風擼起袖子抄起家夥便氣勢洶洶地出了門：“你不知道？你三十來個兒女你不知道？”
蘇木兒訕訕地摸著鼻尖，心道，我沒有三十來個，我只有裏面一個。
但他沒有說。
蘇維揚一病，直到一月後才大好，柳輕風不太高興他這虛弱的體質，便每日讓他在院子裏紮馬步，練武，蘇維揚苦不堪言，很想出去玩，求不動娘親，便去求漂亮男人，
男人將他抱在懷裏，揉了揉他的頭發，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冰冷：“不行哦。”
蘇維揚不高興：“為什麽！！！”
男人說：“因為外面有吃小孩的巫女，會把你抓走吃掉。”
蘇維揚抖了一下，小眼睛裏有了些恐懼，他又摸了摸蘇維揚的頭：“等你到了一定的年紀，有力氣保護自己的時候，我就帶你出去。”
蘇維揚點點頭：“說話算話。”
某一日，宮裏忽然盛傳，一位漂亮姐姐突然獲得了帝寵，蘇維揚剛開始不理解，直到那個姐姐找上門來，將他帶了出去，
蘇維揚問：“我們要去哪裏？”
蘇啾說：“去一個極樂之地。”
蘇維揚不理解，只以為她會讓自己快樂，但那也是蘇維揚第一次看見外面，深覺外面不就是大了點兒嗎，還沒有娘親的小院子裏好，這裏的花也好亂好雜，娘親那裏的就正好，
但他還沒來得及感受完，就被蘇啾帶到了一個小屋子裏，那時蘇維揚很小，小到他的思考斷斷續續，天馬行空，察覺到奇怪也做不出任何舉動。
後來的他只記得，那一日院子裏有許多漂亮的姐姐們一擁而上，蘇維揚掙紮不開，哭聲震天，幸好漂亮男人一直派人保護著他，才叫他免遭毒手，
蘇維揚鉆進漂亮男人的懷裏不停地哭，那人將他的眼睛遮住，吩咐了什麽，蘇維揚只朦朧聽到一個“殺”字，然後男人帶著他走了出去，一朵染了血的鮮花飄了下來，蘇木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將之贈給了蘇啾，
夜裏，蘇啾慌亂地拿著一把剪刀要刺殺蘇木兒，被蘇木兒丟出了門外，在西郊的城墻上挫骨揚灰，粉灰散落到了沂河裏，
蘇維揚被送回母親那裏時，柳輕風很少落淚的一個人竟然落了淚，邊揍他邊罵，最後把他抱在了懷裏，蘇維揚擡起眼睛，忍著痛道：“娘，我想變得更厲害些。”
柳輕風說：“變厲害做什麽？”
蘇維揚：“那樣就不會有人欺負你和我了，還有那個人。”
柳輕風嘴硬：“誰要你保護。”
那時，蘇木兒站在院門外，一顆心溫溫暖暖地，他知道，這個院落是他的家。
後來，他奇襲南粵，被火流子中傷，回來後已有隱患，蘇維揚站在他的床前滿是憂慮，就連柳輕風也來照顧他了，
蘇木兒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嘆著說：“維揚，爹好想看著你好好長大啊”
他明明是一國之君，卻從沒有架子，在妻兒面前，他就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柳輕風的心不能再堅硬了，那段時間，
蘇維揚看見娘親的笑容變多了，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了一起，
直到，秦揚攻下禹城，在禹城外屠了一百零三個人，蘇木兒又上戰場，這次，他不再常勝，而是節節敗退，入志陽後，秦揚更是揚言要屠盡志陽，蘇木兒那時已是強弩之末，柳輕風貼了一張人皮面具，要替其上前，只不過，加勒內亂，
蘇木兒此前殺了蘇啾，加勒一族長老不再幫他，蘇木兒知道，柳輕風上去也是找死，他們沒有退路了，
臨別前，柳輕風與蘇木兒交談了一夜，第二日，柳輕風抱了一個匣子出來，裏面裝著蘇木兒的人頭，
蘇維揚驀地就哭了，眼淚大把大把的流，流也流不盡，他睜著眼睛，癡癡地喊“爹……”
只可惜，那個人再也聽不到了。
柳輕風告訴他，他要投城，護住志陽城的百姓，要將蘇木兒的頭顱獻給秦揚，最好把他埋在志陽城門前，
蘇維揚剛開始並不樂意，他娘哭著說：“你若是不去，娘今日便自刎於此，維揚……”
蘇維揚只能去，為了這一點兒與娘親相處的夾隙時光，而他獻出頭顱之際，也是他娘身死之時。
那日，他的悲傷不是裝的，
他爹也給他留了保命的東西，甚至是豐國的一紙詔書，蘇維揚一直都是蘇木兒堅定不移地選擇者，如果沒有意外，他將繼承豐國的皇位，成為最高處的那個人，
然而後來無數次夜裏，他站在城樓上往下看，父親的屍骨埋在那裏，護衛著整座城與他，他看見河水粼粼，便覺得孤家寡人原來是這種滋味，
他在底下太久太久了，蘇維揚回去之後，靠在柳樹旁睡了一晚，當夜，他夢見了母親，也夢見了父親，他們說：“我們一直都在。”
蘇維揚在夢裏幸福地笑了，他半夢半醒地想：原來這個世界，還有秦揚觸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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