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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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秦揚坐在椅子上，扶著扶手，此間陰暗，籠罩著一種厚重的檀香味，秦益險些被嗆的咳嗽起來，被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他跪在地上叩首：“兒臣見過父皇。”
秦揚啞著嗓子說：“起來吧。”
秦益：“謝父皇。”
秦揚不主動說話，秦益也不會回他，因著屋內昏暗，秦揚也看不清秦益的臉，但看到了也沒什麽用，秦揚心裏並沒有多大的波瀾：“益兒，朕找你來是有件事要你去辦。”
秦益：“父皇請說。”
秦揚：“關於你皇兄的事，之前怎麽鬧我也不管，但前日的事太失皇家體統，你去安王府，幫他清一清府上不幹凈的人。”
秦益心中冷笑，秦揚並非不知道安王在外住的是太子府，且他其實根本不關心安王，叫他去清人也不過是想加重他兄弟二人的矛盾罷了，坐山觀虎鬥，最後他順理成章的立淳妃的孩子為儲君，
秦益想：只可惜，這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他垂首：“父皇，皇兄住的乃是太子府，兒子不敢以下犯上。”
秦揚皺眉：“那便叫他搬出府去，你去吧，處理幹凈。”
秦益：“是。”
秦益走出去的時候，天色還好，萬裏無雲，天仍然是黯淡的藍色，雖然秋末，裴楊已有冬日的寒冷。
秦安的側妃乃是志陽城紅爐院的淺微姑娘，莫淺微的父親原為豐國名將，身死後，莫淺微流落風流場，被秦安一眼相中，
悄悄的接回了府當側妃，秦安做的隱晦，本來是無人知曉的，偏莫淺微在紅爐院有個關系稍好的姐妹花丹，當時遷都之時，花丹去求莫淺微一定要帶上她，但秦揚遷都根本沒有算上安王的份，莫淺微又豈有辦法，只能拒絕，後來花丹懷恨在心，
再後來，花丹被富賈看重，機緣巧合便來了裴楊，第一件事就是給昔日好姐妹送了份大禮，自此裴楊無人不知，秦安的側妃是位妓子，
此事發生在秦益和蘇維揚還沒來裴楊之前，故而秦益不知道此事，蘇維揚春風樓一喊，更是又將秦安送上風潮，
原本他就娶了莫淺微，現在有一個斷袖相好更是合情合理，百姓不做他想，自是議論紛紛，上至秦揚也只是覺得頭疼，
不過瞬間，當他看見淳妃抱著孩子柔和的笑時，秦揚便覺得他這幾日或許是順遂了些，
借著此次機會削了秦安的儲位，壓制下去。
秦揚走到小皇子的身旁，親昵地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小孩子睡得正甜，淳妃溫柔地坐在旁邊看著他倆的動作：“陛下，想好名字了嗎？”
秦揚一到這裏便十分放松：“還沒想好，愛妃，朕要好好想想，究竟什麽字才能配得上朕的兒子。”
淳妃莞爾：“陛下太寵他了。”
秦揚將她的手握住，淳妃感受到那如幹皮一樣的觸感，心裏一陣反感，面上卻不顯，秦揚說“朕還要給你一個更高的名分。”
淳妃低眉：“臣妾只要陛下和孩子安好，這就夠了。”
秦揚將其攬住懷裏。
秦揚和淳妃面和心不和，但起碼表面其樂融融，反觀秦安府邸，秦揚也沒有說秦安搬出太子府要去哪裏住，他一下如喪家之犬，數百家仆跟著流落大街，大膽的人偷偷觀望，想看看那個相好的男人究竟如何絕色，
秦安面色鐵青，不僅側妃莫淺微，就是他平日裏最愛臨幸的極幾位都被送入了刑部大牢，偏張往痛恨斷袖，更不能讓他進去說幾句話，秦安憋屈，
他更氣為什麽秦揚一句解釋都不聽就叫他這樣，明明自己是他的兒子，秦安把一切都歸咎在了秦益身上，他目光陰沈地望著坐在馬上的秦益，
忽然被人視線一掃，秦安莫名有些腿軟。
秦益下馬走了過來，他對這個皇兄無感，天家無親情在他們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秦益自小失寵，所以對秦揚之舉看的清，因此少走了許多彎路，但秦安不同，秦揚把他放在明面上疼愛，實則稍微留心便可看出秦揚的敷衍，尤其是淳妃有孕之後，秦安更是可有可無，
他們二人都是皇權的犧牲品，是秦揚疑心的犧牲品，只可惜，這位兄長恐怕是要被秦揚坑死都不能認清現實了。
他心裏沒有那麽大的波瀾，只有一些看破的惋惜，有的人一生就是這樣，糊裏糊塗的走到了死亡的終局，有的人卻能清醒的活著見縫插針為自己找尋到一條還算可以的出路，
但二者無論是誰都會為此有所犧牲，他低聲喊了一句：“皇兄。”
剩下的話，秦益便說不出口了。
秦安：“你別高興的太早。”
秦安生母原本也是一個沒有什麽權勢的小家庭出來的，只因有些姿色才能承寵，故而秦安小時候過的很不如意，八歲之前他都不如秦益，直到胡楊叛亂，秦益失寵，他成了唯一的皇子，才看到了世上的榮華權柄的耀眼，既然握住，秦安便不想松開，
他是個俗人，俗人只想要一些實際的物品，所以他不屑那些情啊愛啊，莫淺微是一個例外，他唯獨能在莫淺微那裏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所以願意兜那麽大一個圈子將其娶來，但到了該犧牲的時候，秦安毫不手軟，
任何阻礙他獲得富貴榮華的人，都該死。
他手握成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過曾經那種痛苦貧窮的日子了，受人白眼，被人欺辱。
秦益不知道他一瞬間能想這麽多事情，既然無話可說，秦益便又回到馬上：“西城有一個莊子，父皇說可暫做王府，皇兄可去。”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便駕馬走了，意氣風發，秦安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蘇維揚隨手撿了一本書看著頁數不太多的來抄，誰能想翻開第一句便是：“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他猛地合書，又換了一本，
這裏的書許多，甚至還有書皮裏面又夾一書皮的，看的出來，秦益是單純的想要給蘇維揚找個事兒幹，蘇維揚嘆了口氣，翻翻撿撿了本《詩經》來抄，順便幫著校對了幾個錯字，
直抄到夜裏，燭火燃盡，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去續，腿腳一酸竟然麻了！蘇維揚起來快著走了幾步，差點撞到書架子上，他摸黑去開門，
不抄了。
不想抄了。
外面已經大黑，牧離抱臂像一根柱子一樣站在外面，他還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蘇維揚險些沒認出這是一個人，他糊著眼問：“殿下還沒回來嗎？”
牧離轉身恭敬道：“回夫人，還未，夫人要先用膳嗎？”
坐了一天按理說是要餓的，蘇維揚不太有胃口，他說：“還是先沐浴吧，等殿下回來一起吃。”
牧離：“是。”
蘇維揚看他一絲不茍的樣子，心想，自己這下是沒什麽秘密在了。
泡在浴桶裏，蘇維揚少有的泡了個花瓣浴，他將自己埋在水裏，又從水中出來，仰著頭怔怔地盯著一個地方發呆，
而隨著他的動作，幾片花瓣從他的脖子滑落鎖骨上，蘇維揚閉了閉眼，有些困了，半醒半睡之間，身後忽然覆上了一雙大手，蘇維揚本能的想躲開，但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對方掌心裏的溫熱體溫，便又縮了回去，
恍惚間，秦益輕笑一聲，俯身吻到了花瓣上，墨發如瀑，從側面落至桶外，少部分散在了水中，秦益專註的吻著那片花瓣，像是透過花瓣在吻摯愛，
蘇維揚輕輕地側頭便能蹭到他的鬢邊，一眨眼，便看見青絲之間多了一根極為突兀的白發，蘇維揚楞了楞，又眨了眨雙眼，他伸手從夾縫中想要去碰，卻怎麽都碰不到，
他忽然道：“殿下，做皇帝是不是一件很累的事兒啊？”
秦益笑了笑，熱氣噴在他的鎖骨處：“累，很累，父皇都滿頭白發了，我是也有了嗎？”
蘇維揚說：“可是殿下才二十，只是一根而已。”
秦益起身，蘇維揚順著他而去，被秦益摁在了原地，秦益用另一只手拿起帕子給他小心擦拭，輕柔地像是在對待絕世的珍寶，
“只要你在我身旁，做什麽都行，累我也高興。”
這是在回答蘇維揚最開始的問題，蘇維揚又道：“殿下，我有白發嗎？”
秦益立即道：“沒有。”
蘇維揚疑惑：“你還沒看，怎麽知道？”
秦益：“我知道，沒有。”
在蘇維揚沈睡的時候，他早已一根根數過，一把又一把，秦益不厭其煩，甘之如飴，數到最後，秦益忍不住吻住那些松軟的發絲，把淚藏在其間。
晚上的裴楊風大，蘇維揚沐浴完之後，被秦益裹上了厚厚的絨毯，他歪了歪腦袋：“不吃飯了嗎？”
秦益哭笑不得：“吃！哪頓少了，抱著你去。”
蘇維揚：“？好多人，我自己走。”
秦益不強求，又換了一個帶著毛的大氅裹在蘇維揚的身上，然後牽著他的手往院中走去，恰好此間月圓且亮，明月清風，漾在水中掀起粼粼之色，蘇維揚站在水池邊往下看，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往前一碰：“殿下，你看，我抓到月亮了！！！”
秦益溫柔地看著他，高大的身影蓋在蘇維揚身上，蘇維揚楞了楞，將身子斜過去，水中的身影便緊緊的依靠在了一起，
蘇維揚握住秦益的雙手：“我不握月亮，我握你，殿下別怕，我不會走的，誰趕也趕不走。”
他居然知道秦益的惶恐，秦益低頭，認真地“嗯”了一聲，低聲道：“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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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揚坐在椅子上，扶著扶手，此間陰暗，籠罩著一種厚重的檀香味，秦益險些被嗆的咳嗽起來，被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他跪在地上叩首：“兒臣見過父皇。”
秦揚啞著嗓子說：“起來吧。”
秦益：“謝父皇。”
秦揚不主動說話，秦益也不會回他，因著屋內昏暗，秦揚也看不清秦益的臉，但看到了也沒什麽用，秦揚心裏並沒有多大的波瀾：“益兒，朕找你來是有件事要你去辦。”
秦益：“父皇請說。”
秦揚：“關於你皇兄的事，之前怎麽鬧我也不管，但前日的事太失皇家體統，你去安王府，幫他清一清府上不幹凈的人。”
秦益心中冷笑，秦揚並非不知道安王在外住的是太子府，且他其實根本不關心安王，叫他去清人也不過是想加重他兄弟二人的矛盾罷了，坐山觀虎鬥，最後他順理成章的立淳妃的孩子為儲君，
秦益想：只可惜，這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他垂首：“父皇，皇兄住的乃是太子府，兒子不敢以下犯上。”
秦揚皺眉：“那便叫他搬出府去，你去吧，處理幹凈。”
秦益：“是。”
秦益走出去的時候，天色還好，萬裏無雲，天仍然是黯淡的藍色，雖然秋末，裴楊已有冬日的寒冷。
秦安的側妃乃是志陽城紅爐院的淺微姑娘，莫淺微的父親原為豐國名將，身死後，莫淺微流落風流場，被秦安一眼相中，
悄悄的接回了府當側妃，秦安做的隱晦，本來是無人知曉的，偏莫淺微在紅爐院有個關系稍好的姐妹花丹，當時遷都之時，花丹去求莫淺微一定要帶上她，但秦揚遷都根本沒有算上安王的份，莫淺微又豈有辦法，只能拒絕，後來花丹懷恨在心，
再後來，花丹被富賈看重，機緣巧合便來了裴楊，第一件事就是給昔日好姐妹送了份大禮，自此裴楊無人不知，秦安的側妃是位妓子，
此事發生在秦益和蘇維揚還沒來裴楊之前，故而秦益不知道此事，蘇維揚春風樓一喊，更是又將秦安送上風潮，
原本他就娶了莫淺微，現在有一個斷袖相好更是合情合理，百姓不做他想，自是議論紛紛，上至秦揚也只是覺得頭疼，
不過瞬間，當他看見淳妃抱著孩子柔和的笑時，秦揚便覺得他這幾日或許是順遂了些，
借著此次機會削了秦安的儲位，壓制下去。
秦揚走到小皇子的身旁，親昵地點了點他的小鼻子，小孩子睡得正甜，淳妃溫柔地坐在旁邊看著他倆的動作：“陛下，想好名字了嗎？”
秦揚一到這裏便十分放松：“還沒想好，愛妃，朕要好好想想，究竟什麽字才能配得上朕的兒子。”
淳妃莞爾：“陛下太寵他了。”
秦揚將她的手握住，淳妃感受到那如幹皮一樣的觸感，心裏一陣反感，面上卻不顯，秦揚說“朕還要給你一個更高的名分。”
淳妃低眉：“臣妾只要陛下和孩子安好，這就夠了。”
秦揚將其攬住懷裏。
秦揚和淳妃面和心不和，但起碼表面其樂融融，反觀秦安府邸，秦揚也沒有說秦安搬出太子府要去哪裏住，他一下如喪家之犬，數百家仆跟著流落大街，大膽的人偷偷觀望，想看看那個相好的男人究竟如何絕色，
秦安面色鐵青，不僅側妃莫淺微，就是他平日裏最愛臨幸的極幾位都被送入了刑部大牢，偏張往痛恨斷袖，更不能讓他進去說幾句話，秦安憋屈，
他更氣為什麽秦揚一句解釋都不聽就叫他這樣，明明自己是他的兒子，秦安把一切都歸咎在了秦益身上，他目光陰沈地望著坐在馬上的秦益，
忽然被人視線一掃，秦安莫名有些腿軟。
秦益下馬走了過來，他對這個皇兄無感，天家無親情在他們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秦益自小失寵，所以對秦揚之舉看的清，因此少走了許多彎路，但秦安不同，秦揚把他放在明面上疼愛，實則稍微留心便可看出秦揚的敷衍，尤其是淳妃有孕之後，秦安更是可有可無，
他們二人都是皇權的犧牲品，是秦揚疑心的犧牲品，只可惜，這位兄長恐怕是要被秦揚坑死都不能認清現實了。
他心裏沒有那麽大的波瀾，只有一些看破的惋惜，有的人一生就是這樣，糊裏糊塗的走到了死亡的終局，有的人卻能清醒的活著見縫插針為自己找尋到一條還算可以的出路，
但二者無論是誰都會為此有所犧牲，他低聲喊了一句：“皇兄。”
剩下的話，秦益便說不出口了。
秦安：“你別高興的太早。”
秦安生母原本也是一個沒有什麽權勢的小家庭出來的，只因有些姿色才能承寵，故而秦安小時候過的很不如意，八歲之前他都不如秦益，直到胡楊叛亂，秦益失寵，他成了唯一的皇子，才看到了世上的榮華權柄的耀眼，既然握住，秦安便不想松開，
他是個俗人，俗人只想要一些實際的物品，所以他不屑那些情啊愛啊，莫淺微是一個例外，他唯獨能在莫淺微那裏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所以願意兜那麽大一個圈子將其娶來，但到了該犧牲的時候，秦安毫不手軟，
任何阻礙他獲得富貴榮華的人，都該死。
他手握成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過曾經那種痛苦貧窮的日子了，受人白眼，被人欺辱。
秦益不知道他一瞬間能想這麽多事情，既然無話可說，秦益便又回到馬上：“西城有一個莊子，父皇說可暫做王府，皇兄可去。”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便駕馬走了，意氣風發，秦安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蘇維揚隨手撿了一本書看著頁數不太多的來抄，誰能想翻開第一句便是：“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他猛地合書，又換了一本，
這裏的書許多，甚至還有書皮裏面又夾一書皮的，看的出來，秦益是單純的想要給蘇維揚找個事兒幹，蘇維揚嘆了口氣，翻翻撿撿了本《詩經》來抄，順便幫著校對了幾個錯字，
直抄到夜裏，燭火燃盡，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去續，腿腳一酸竟然麻了！蘇維揚起來快著走了幾步，差點撞到書架子上，他摸黑去開門，
不抄了。
不想抄了。
外面已經大黑，牧離抱臂像一根柱子一樣站在外面，他還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蘇維揚險些沒認出這是一個人，他糊著眼問：“殿下還沒回來嗎？”
牧離轉身恭敬道：“回夫人，還未，夫人要先用膳嗎？”
坐了一天按理說是要餓的，蘇維揚不太有胃口，他說：“還是先沐浴吧，等殿下回來一起吃。”
牧離：“是。”
蘇維揚看他一絲不茍的樣子，心想，自己這下是沒什麽秘密在了。
泡在浴桶裏，蘇維揚少有的泡了個花瓣浴，他將自己埋在水裏，又從水中出來，仰著頭怔怔地盯著一個地方發呆，
而隨著他的動作，幾片花瓣從他的脖子滑落鎖骨上，蘇維揚閉了閉眼，有些困了，半醒半睡之間，身後忽然覆上了一雙大手，蘇維揚本能的想躲開，但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對方掌心裏的溫熱體溫，便又縮了回去，
恍惚間，秦益輕笑一聲，俯身吻到了花瓣上，墨發如瀑，從側面落至桶外，少部分散在了水中，秦益專註的吻著那片花瓣，像是透過花瓣在吻摯愛，
蘇維揚輕輕地側頭便能蹭到他的鬢邊，一眨眼，便看見青絲之間多了一根極為突兀的白發，蘇維揚楞了楞，又眨了眨雙眼，他伸手從夾縫中想要去碰，卻怎麽都碰不到，
他忽然道：“殿下，做皇帝是不是一件很累的事兒啊？”
秦益笑了笑，熱氣噴在他的鎖骨處：“累，很累，父皇都滿頭白發了，我是也有了嗎？”
蘇維揚說：“可是殿下才二十，只是一根而已。”
秦益起身，蘇維揚順著他而去，被秦益摁在了原地，秦益用另一只手拿起帕子給他小心擦拭，輕柔地像是在對待絕世的珍寶，
“只要你在我身旁，做什麽都行，累我也高興。”
這是在回答蘇維揚最開始的問題，蘇維揚又道：“殿下，我有白發嗎？”
秦益立即道：“沒有。”
蘇維揚疑惑：“你還沒看，怎麽知道？”
秦益：“我知道，沒有。”
在蘇維揚沈睡的時候，他早已一根根數過，一把又一把，秦益不厭其煩，甘之如飴，數到最後，秦益忍不住吻住那些松軟的發絲，把淚藏在其間。
晚上的裴楊風大，蘇維揚沐浴完之後，被秦益裹上了厚厚的絨毯，他歪了歪腦袋：“不吃飯了嗎？”
秦益哭笑不得：“吃！哪頓少了，抱著你去。”
蘇維揚：“？好多人，我自己走。”
秦益不強求，又換了一個帶著毛的大氅裹在蘇維揚的身上，然後牽著他的手往院中走去，恰好此間月圓且亮，明月清風，漾在水中掀起粼粼之色，蘇維揚站在水池邊往下看，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往前一碰：“殿下，你看，我抓到月亮了！！！”
秦益溫柔地看著他，高大的身影蓋在蘇維揚身上，蘇維揚楞了楞，將身子斜過去，水中的身影便緊緊的依靠在了一起，
蘇維揚握住秦益的雙手：“我不握月亮，我握你，殿下別怕，我不會走的，誰趕也趕不走。”
他居然知道秦益的惶恐，秦益低頭，認真地“嗯”了一聲，低聲道：“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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