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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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轉向安聞,盧遠是期待,梁米是震驚,林清宇看上去是低眉順眼,眼神閃避。

安聞拍著桌子哈哈大笑,指著盧遠上氣不接下氣,邊笑還要邊註意自己即將散架的身體,“傻逼,快去洗洗!”

盧遠看著安聞笑得不懷好意,頓覺不妙,二話沒說直接從後門沖了出去。

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林清宇:“你先別生氣。”

梁米:“我可以解釋。”

“啊?”安聞還在笑得停不下來,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

林清宇察覺出有異,他按住梁米小心翼翼地試探,“你以為那是什麽藥?”

“痔瘡膏啊!”安聞想到盧遠那吃了屎的表情,眼淚都笑出來了,用手指擦擦眼角的眼淚,“你倆可真夠損的,看見他剛才那表情了沒?笑死我了。”

察覺兩人好像沒有說話,還一臉嫌棄。安聞停下來,一臉茫然問道,“我猜錯了嗎?”

“沒有,沒有。”兩人同時張口,“就是痔瘡膏,就是痔瘡膏。”

林清宇把安聞的飯拆開,遞上一雙筷子,“這會兒不燙了,你先吃著。我倆去看看盧遠。”

說完就推著梁米走了,還不忘回頭拿上梁米的書包。

安聞想著這兩個人著實有大毛病,一個大老遠跑回宿舍拿痔瘡膏,一個神神秘秘躲躲閃閃。

怪不得一上午梁米都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自己,原來是以為自己有難言之隱。

想到梁米跑回宿舍拿了一堆痔瘡膏,還給盧遠塗到了嘴上,他又笑得不行了。邊笑邊扶著肚子大腿,不怪梁米誤會,確實挺像的。

他心想,那得多大個痔瘡啊,才能連路都走不利索。梁米有那麽多的痔瘡膏,看來還挺嚴重的。

梁米剛才說那些藥膏,是趙鳴飛買給他的。

安聞嘴裏的飯就不香了,笑也笑不出來了。自己之前幫過梁米收拾東西,趙鳴飛的東西明明都扔了,那這些是哪裏來的?

是壓根沒舍得扔?還是扔了舍不得又撿了回來?

趙鳴飛在的時候,梁米每天神采奕奕,時不時跟林清宇皮幾句。而且林清宇支使梁米或者忍不住脾氣的時候,梁米還會搬出趙鳴飛撐腰,在林清宇面前狐假虎威。

趙鳴飛不在了,梁米還是會皮,也會借安聞狐假虎威,可那怎麽能一樣呢。少了一個人,心空了,怎麽可能一樣呢。

安聞眼睛又酸了,他終於明白,梁米少了什麽東西。

沒有趙鳴飛的梁米,沒了鮮靈和元氣,也沒了靈魂和生機。

年少沖動,輕易交付真心,不知道梁米悔不悔。

這邊安聞心情大起大落,食不知味。另一邊梁米鹹吃蘿蔔淡操心。

“你倆進展到哪一步了?”梁米倚靠在樓梯間的護欄上盤問。

林清宇拍拍他的書包,反問,“你還問我,我還沒問你呢。你這怎麽回事?”

“我看他路都走不了,以為你修成正果了。”梁米理直氣壯。

“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往他眼吧前兒拿。”

林清宇壓著火呢,梁米聽出來了。他一揚脖子,語氣裏全是恨鐵不成鋼,“你別是不行吧,我以為床都上了。結果八字還沒一撇?”

林清宇站直,看了四周,又看了上下,確認沒人後才開口,“梁米,你現在說話不這麽直白行嗎?”

梁米不接他話茬,繼續逼問,“你準備什麽時候表白?”

“我表什麽白啊我!”林清宇無可奈何的坦誠道,“我就沒有跟他在一起的打算。”

“臥槽!你打算白嫖?”梁米瞪著眼睛聲音大了些,嚇得林清宇伸出手去擋他嘴。

“梁米,你能不這樣嗎?”林清宇怕自己表意不明,又補充道,“自從他走了之後,你好像變了個人,你以前說個臟字都面紅耳赤的,怎麽現在什麽話都能口無遮攔地往外說了。”

“人都臟了,說點臟話算什麽。”梁米語氣很輕,語義卻很重,全是厭惡與嫌棄。

林清宇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麽。安慰的話,多說無益。他覺得趙鳴飛不是壞人,又認為趙鳴飛確實做了壞事。為趙鳴飛說話他張不開嘴,順著梁米罵趙鳴飛,他更張不開嘴。

林清宇左右為難的樣子,讓梁米突然有了想說點什麽的沖動。這三個月他找人,他哭,他鬧,他發瘋,都是自己一個人,愛意和恨意同時滋生,像酒,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濃郁。愛意滋養的思念,恨意滋養的絕望,兩種情緒在中間撕扯,把梁米拽得生疼。

“感情到了就上床,這是人之常情,我沒怪過他,我自己願意的,我自己能負責。”他擡起頭看著屋頂,剖白自己的內心,“但我心裏有氣,我委屈,他言而無信,甜言蜜語說了一大堆,承諾的事情都沒做到,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得無影無蹤。哪怕他跟我說個分手呢?我又不會賴著不走。但是他一句話都沒說,就留下一張卡就走了。我當時都蒙了,他什麽意思?是賠我爸的命還是給我的嫖///資?”

即使仰著頭,眼淚還是不爭氣得從臉頰滑落,掛在腮邊。梁米擡起手,抹掉了那一滴無用的水。

“抱歉,梁米,這件事上,確實是他錯了。”他頓了一下,還是想規勸幾句,“可是梁米,你有你以後的路。不能因為他把自己的路走歪了。”

梁米眼眶的紅還沒消退,彎唇一笑,輕松道,“你不用代他道歉。你放心,我一定走好自己的路。誰離了誰都能活得好。況且,有你天天監督我學習,我想走歪也不成啊。”

林清宇還想說點什麽,被盧遠的大嗓門打斷,“你倆在這幹啥呢?快點回去吃飯。”

梁米應了一聲,“馬上,你先回去吃,我拉個苦力陪我回宿舍放東西。”

盧遠完成了安聞交代的任務,就轉身回去陪安聞吃飯了。林清宇轉頭也準備走,卻被梁米拉住手臂。

“林清宇,你說沒打算跟他在一起是什麽意思?你該不會也想當渣男吧?”

梁米淩厲的眼神和質問讓林清宇有些頹敗,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說,“我想當渣男都沒機會,他不喜歡男的,我還能逼他不成?”

樓下傳來腳步聲,梁米住了口,兩人靜靜地沒出聲。

一對兒小情侶手挽著手走了上來,女孩兒擡頭看見兩個大高個子站在樓梯拐角,一把甩開了男孩兒的手,男孩兒追著又把女孩兒的手拽回來,攥在手裏。

林清宇見兩個人帶著一副耳機,一人一只,看樣子是想去天臺約會的小情侶。男孩兒有點眼熟,但林清宇和梁米都不是愛交際的人,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兩人側身,空出了一條上天臺的通道。

男孩拽著女孩嬉皮笑臉地從二人身邊走過,轉身上了兩層臺階後,又回頭瞄了兩人一眼。

兩人的對話被小情侶攪亂了,也沒心情繼續聊下去,林清宇結束了這個話題,準備往回走。

梁米走到他身邊,說了最後一句,“喜歡就要大膽試一下,別讓自己以後後悔。”

林清宇語氣淡淡,嘆了口氣,“至少等期末考試之後吧。”

距離期末考試還有20天了,劉秉航每天都敲著黑板痛心疾首,不知道地還以為他們班是離高考還剩20天了。

安聞對於劉老師的嘮叨簡直倒背如流,每次劉秉航一敲黑板,安聞就在下面給他配音。

“同學們,下學期,你們就是高三學生了。”

“現在你們就是準高三學生了。”

“進不了小班,起碼別掉出(1)班吧?”

每當這個時候,坐在中間的梁米在課桌下踢安聞的腿,然後一本正經地問,“你們這次有信心進小班嗎?”

林清宇自然是成竹在胸的,但是他確實對安聞有些不自信,經過他沒日沒夜,沒休沒息地指導,安聞確實進步很大。

只是這次考試是全省聯考,省裏的十多所重點高校聯合出題,林清宇摸不準出題方向,就沒有辦法提前給安聞押題。

安聞倒是輕松了,越到考試跟前越松弛,畢竟高考也不能指望林清宇幫忙壓題。這次考試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他知道梁米的想法,希望他們去小班,又不想和兩人分開,安聞也看得見,梁米也努力很刻苦地學習,補差距。這半年經歷這麽多變故,安聞感受得到梁米的憋屈,平時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實則內裏不知道是怎樣的百轉千回,翻江倒海。

所以,安聞想拉梁米一把,就像林清宇拉著自己一樣。

對於安聞和林清宇的幫忙,梁米很感激,他知道兩人的苦心,所以盡量認真一點、刻苦一點,不蒸饅頭爭口氣。可是這半年變故太多,他實在有心無力。

“咱們考完試,不管成績怎麽樣都出去玩一趟吧?”

林清宇主動提出出去玩,是很少有的事情。一般出去玩都是盧遠和安聞兩個這閑不住的發起。

安聞有些好奇,越過梁米去看林清宇,對方使了個顏色,安聞秒懂,林清宇是想帶梁米出去散散心。

梁米也是秒懂,用右手在安聞看不見的地方給林清宇比了個大拇指,然後轉過頭來為難地對安聞說,“我有事,去不了。”

林清宇一把摟住梁米肩膀,瘋狂使眼色,“那就等你哪天有時間哪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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