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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礦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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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礦爆炸

開始,是心疼和後悔。林清宇看到了一只受驚的兔子,卻全身炸著毛,團在汽車後座上。

他不自覺想靠近,想伸手安撫,那兔子就任由他輕撫,很乖。

林清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心動的,看到安聞好友成群會羨慕,感覺到安聞的疏遠會苦澀,每次裝作若無其事的關心,卻得到激烈的反抗,會手足無措。但下一次,還是想靠近。

他懵懂地覺得,自己不對勁。那份不對勁令自己不安,甚至恐慌。可在看到安聞的一瞬,又安定下來。

安聞17歲生日那天,和自己握手言和。林清宇高興地可以出去跑完一個馬拉松。

他看著在床上睡著的安聞,盯了好久,生怕鏡花水月夢一場。安聞睡著的那三個小時,他甚至在腦海中完成了更進一步的瓦解計劃。

當安聞說自己是直男的時候,當安聞承認自己喜歡羅晴的時候,當安聞說齊笛惡心的時候。林清宇的希望一點一點破滅。

他不敢說,不敢破壞好不容易得來的友誼。

安聞心軟,卻也倔強。如果這份感情藏不住,看現在的齊笛,就是自己的下場。

院子裏的燈在寒風中搖擺不定,一道鈴聲打破了此時的靜謐。

林清宇緩緩放開了他,安聞走到餐桌邊,接起電話,看了一眼林清宇,把手機遞過來。

擔心狐朋狗友們收到自己回來的消息,林清宇手機的飛行模式一直沒關,想不到趙鳴飛竟然經過安聞來找自己。林清宇接過,語氣非常不爽,“趙鳴飛,你挺能耐啊?”

對面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安聞聽不清楚。就聽見林清宇應了聲“好”。安聞想,除了趙鳴飛,沒見過林清宇有其他的朋友,大概是兄弟過生日,趙鳴飛也要表示下心意,約出去玩吧。他把蛋糕分在盤子裏裏,等林清宇掛了電話,讓他先吃塊蛋糕,墊墊肚子再走。

“我家沒人,我今天就在你家,你別想趕我走。”林清宇死皮賴臉的語氣,不是在征得安聞同意,而是通知一下。

安聞哭笑不得,“你講不講理?我以為趙鳴飛要跟你出去慶祝生日。不是趕你。”

林清宇坐在桌邊,拿起蛋糕,把夾心裏的車厘子都挑到安聞盤子裏。

“他忙著談戀愛,重色輕友,哪還記得我?”林清宇好似自己被拋棄的樣子,臉上卻一直帶著笑,絲毫沒有被忽視的不爽,末了還補充了一句,“雖然他不講兄弟情分,但我也是講義氣的人,所以,你別八卦,他對象暫時還不能曝光。”

安聞懂得分寸,別人的事情自然輪不到他八卦,但他轉念一想,趙鳴飛在附中,如果對象也是附中的,那自己不認識,自然也不需要對自己保密,他靈光一現,一拍桌子。

“臥槽!林清宇,他對象是一中的?!”

一中的同學,趙鳴飛也就這個學期和補習小組的人廝混得多,沒見他聯系過其他人。

他繼續猜測,“是姚雨桐?”

不對,姚雨桐是期中考試之後才加入補課小組的,短短兩個多月,不會發展那麽快。

趙鳴飛和葉笑笑都是學文的,每次大家刷理科卷子時,也總是他倆單獨刷文科卷子。

“是葉笑笑!林清宇,是葉笑笑,對嗎!”安聞嗓門陡然升高,“臥槽,林清宇,趙鳴飛知道葉笑笑追過你嗎?!天吶,趙鳴飛牛逼啊。撬兄弟墻角。”

安聞上躥下跳,屁股跟長了釘子似的,林清宇看著好笑,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他攬過安聞的肩膀,促使他站定,貼在他耳邊,質疑他,“總共就三個女生,你怎麽不懷疑羅晴呢。”

安聞腦子一根弦全在趙鳴飛和葉笑笑身上,脫口而出,“不可能。”

林清宇按著他的肩膀,把他頂在餐邊櫃上,安聞這才發覺,兩人姿勢過於暧昧。他下蹲,企圖從林清宇臂下逃走。林清宇側著腿擋住他的去路,十分斯文敗類的挑眉,“怎麽不可能?”

故意的,林清宇絕對是故意的,他明知道羅晴喜歡自己,還要這樣作弄,安聞看了墻上的掛鐘一眼,距離林清宇生日結束還有一小時。

姑且忍上一小時,他咬碎了後槽牙,推開林清宇。“趙鳴飛給你打電話幹嘛?”

林清宇給臺階就下,側開身子給安聞解釋,“我媽找不到我,以為我和趙鳴飛在一起,讓他告訴我,明晚的聚會改了地址。”

“家庭聚會嗎?”安聞坐回桌邊,吃了盤子裏的半顆車厘子。

“我爸的合作夥伴們聚會。他們明天下午趕回來。”

一般正月都在家過年,合作夥伴之間也就送個禮品拜個年,不會張羅著一起聚會。明晚的聚會,是林勇平臨時攢的局,趙鳴飛一家也會參加。本來定得昆侖酒店,但是人越攢越多,昆侖稍大一點兒的廳都定出去了,只好改換別的地方。

倉促組局,也是因為這次山西之行得到了一個大消息,上層準備大力扶持清潔能源開發,最先一批對劣質煤、高硫煤進行研發改造的企業,會得到政策和資金方面的傾斜。林勇平手上正好有一個煤基合成油的項目,如果往前趕一趕的話,也許能爭取上第一批試點扶持。

這些安聞聽不懂,他羨慕地發問,“你已經開始幫家裏打理這些了嗎?”

“算是吧,我對這個項目非常感興趣,如果真的能在技術上有突破,那麽國///家限制燃燒的那些高硫煤、劣質煤,就有了出路,是真正意義上的變廢為寶。”講到自己喜歡的方向,林清宇滔滔不絕,“目前合成技術最成熟的團隊在H大,但是他們的技術也有局限性。清潔度不夠,傾點略高,最大的問題是產量低。他們正在嘗試突破技術瓶頸,我想跟著這個項目,學習一下。”

“H大?這個專業的分數要多少呢?"

話題被安聞岔開了十萬八千裏,林清宇看著安聞半趴在桌子上,把蛋糕戳的千瘡百孔,看來剛才的話題很無聊。

“你想考H大?有喜歡的專業嗎?”林清宇問。

“說起來這個,我就不困了。”安聞扭扭屁股坐直,眼睛盈盈閃爍,“H大的航空航天超炫酷。”

“我想學航空航天相關,但是H大分數線也超炫酷的,我可能考不上。”H大的航空航天專業是H大的分數天花板,能考上這個專業的人,分數線基本能夠上國內top高校A大。安聞對自己目前的水平心中有數。

航空航天專業是大類,H大的專業方向有四個,按照去年的錄取分數從高到底依次是,飛行器設計與工程,飛行器制造工程,飛行器動力工程,飛行器環境與生命保障工程。

按照安聞現在的成績,確實四個專業的分數線都達不到。還有材料專業的航天材料方向,也算是為祖國航天事業添磚加瓦,但林清宇知道,按照安聞的心氣,能說出自貶自抑的話來,那他大概率是想學飛行器設計。

“還有一年半呢,不用滅自己志氣,我覺得你能行。”林清宇笑著鼓勵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還有一年半。”安聞反問。“那你呢?你想考哪個大學?A大?”

老師、父母、甚至安聞都覺得以他的成績進入A大順理成章,只是挑個專業而已。

可是現在,林清宇打馬虎眼地含糊其辭,“沒想好,那時候再說吧。”

Q市的冬日漫長,寒假比暑假多出大半個月。

假期的學習輕松些,補課小組早就分散成三三兩兩一組,各自找地方寫寒假作業。

安聞抱著林老師的大腿,蹭吃蹭喝了不少咖啡廳。

但兩人也不是每天形影不離。

這天下午,白月潔新學了幾道粵菜,林清宇先給安聞送來些,又去礦上給林勇平送飯。立井離得不遠,兩人商量好他回來直接來找安聞拿空飯盒。

白月潔手巧,幾道菜做得清淡可口,安聞吃了個光盤,還不見林清宇回來。

吃飽就犯困,安聞的眼皮開始打架。

一聲巨響,將安聞驚醒,他感覺地板晃了一下,他擡眼瞄了一眼表,17:22。

沒有感受到上下晃動,水平晃動也只是一下,Q市不處於地震帶,安聞舒了一口氣,不是地震。

那就是......安聞思索片刻。是爆炸!他隨便裹了件羽絨衣跑到院子裏,向著天空環視一周,這麽大的聲響,應該距離安聞很近,但安聞沒有看到煙霧。

沒有煙霧,巨響。

是礦井爆炸!而附近離得最近的礦井是立井!

安聞腦袋“嗡”的一下,登時汗毛倒立,頭皮發麻。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撥林清宇的電話。

等不及打通,他拉開大門沖了出去,這裏離立井只有10分鐘路程,很近。

手機聽筒裏一直沒有林清宇的聲音,安聞撥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手指越來越抖,幾乎握不住手機。

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讓安聞感到恐懼和無助。他低著頭往前沖,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就是林清宇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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