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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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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

安聞家是大三居,但是有一間房做了儲物間,放著家裏亂七八糟的東西,連床都沒有。林清宇只留宿過一晚,是睡在沙發的,他根本沒有想過林清宇今晚留宿的可能。

安聞問:“林叔叔下班不來接你嗎?”

“這麽大的雪,我爸要在礦上組織清雪防凍,今晚不回家。”

安聞沈思片刻,恍然大悟,他發現自己考慮了一個根本不需要考慮的問題。“你本來也睡沙發啊,盧遠睡床,你倆都能睡下。”說完還拍拍林清宇的肩膀,略作安撫,“放心,不會讓你在雪地裏無處可去的。”

安聞把睡衣給盧遠送出來,給他找了條毛巾,讓他先去洗澡。林清宇一直跟在安聞身後,直到看著盧遠進了浴室,才又開口。

“盧遠經常來住嗎?他睡衣為什麽在你家?他每次來都睡床?那你睡哪兒?”

“林清宇,你問題好多。盧遠又不是小姑娘,跟我睡一個床怎麽了?他是會懷孕嗎?你怎麽操心這麽多,大驚小怪。”

“那我也不會懷孕,我也要睡床。”林清宇把手往墻上一拍,賭氣道。

“你好奇怪,你是小孩子嗎?上次我叫你說睡床,你死活不睡。現在盧遠來了你又要搶床。小孩子才喜歡這樣爭搶。”安聞擺擺手,像哄小孩似的,“算了算了,你今晚和盧遠睡床,這樣總行了吧?”

林清宇:“......”

吃完飯,蘭勝男叮囑安聞早點睡覺,不要熬得太晚,安聞答應之後,她就回了自己臥室。

安聞早就按捺不住了,蘭勝男的門一關就把盧遠拉到沙發上詢問,林清宇則是回臥室,坐在書桌邊繼續看書。

盧遠支支吾吾,看了一眼安聞,又低下頭,急地安聞狠拍他的大腿,“少婆婆媽媽的,快說。”

“我跟羅晴表白被拒了。”盧遠把今天的事情進行了簡短的總結。

“什麽?”安聞先是震驚地消化了半天,又壓低聲音問,“你腦子有泡?今天表白?”

他擡頭看了一眼蘭勝男的門,嫌客廳說話不太方便,又鬼鬼祟祟地把盧遠拉回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才敢大聲說話,“還有一個月考試了,你這個時候跟羅晴表白,你有病啊。”

盧遠擡頭,看見同樣看著他的林清宇,有些尷尬。

林清宇指了指手上的書,表示可以當自己不存在,又轉過頭去看書。

安聞也顧不上那些了,拉著盧遠坐在床上,把手握拳支在盧遠嘴邊,“來,請開始你的表演。”

盧遠把他的手扒拉到一邊,一頭埋進被子裏,“我都這麽難受了,你就不要再打趣我了。”

“少來,我還不知道個你,剛才進門的時候難受是真的,現在多半已經緩過來了。”安聞拽著他的衣領,把人翻過來,“快點,說說,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也沒怎麽想的,下午在她家寫卷子,就沒忍住,她太好看了。”

“等等,”安聞抓住了重點,“你下午在她家寫卷子?”

“嗯,我去給她送練習冊。”

“她邀請你進她房間了?”安聞的眼睛閃爍,裏面冒著八卦的光。

“沒,在她家書房。”盧遠沮喪地說,“兄弟,我來你家是找安慰的,不是來講故事的。”

“你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我才能安慰你啊。”安聞端正態度,“而且我覺得羅晴不可能說出什麽傷人的話,你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來,快說說,羅晴到底說什麽了,把你刺激成這樣。”

“其實她拒絕我也沒關系,我再努力追就是了。但是她不僅拒絕我,還說我不思進取,凈想著兒女情長。我真思了啊,我這麽努力學習,就是為了考到小班,再跟她一個班級。他怎麽能覺得我不思進取呢?”盧遠衰頹地說,“安聞,你說羅晴是不是嫌我學習不好啊?以後要是不理我,我還能繼續追嗎?”

安聞沒喜歡過什麽人,也不太懂女孩這些心思,但他覺得羅晴現在學習壓力這麽大,安聞幾乎很難在補習小組之外見到她的身影,她可能真是沒心思想這些,畢竟競爭對手林清宇每天廢寢忘食地戰鬥,她自是危機感滿滿,每天恨不得掰成48小時學。

但是看著盧遠哭喪著臉,安聞也不好再說什麽喪氣的話,“那你問問不就不知道了?自己猜又猜不對,浪費時間。”

“我不敢問,怕她又說什麽我不想聽的話,”盧遠的眼神明滅,求助地看著安聞,“要不你幫我打電話?”

安聞看了一眼林清宇,他坐在書桌邊專心致志地看書,巋然不動。於是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本想發個微信,轉念一想微信看不到表情和情緒,不然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了,羅晴開口就問了一道帶電粒子在覆合場運動的題,安聞只好先給她講了題,再切入主題。

屋子裏非常安靜,根本不用開免提,羅晴的聲音一清二楚,“你轉告盧遠,有空傷春悲秋,不如趕緊背兩道數學公式。算了,我自己跟他說。”

羅晴直接掛了電話。

盧遠驚訝地盯著安聞的手機,這時,沒有反應時間,床上的另一部手機響了。

接起電話,盧遠還沒出聲,那邊幹脆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盧遠,我下午可能沒跟你說明白,林清宇虎視眈眈地立了軍令狀,我的第一可能不保,我現在很緊張,真的沒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她停頓一下,“餵,盧遠?你在聽嗎?”

“那你期末考第一,可以考慮一下我嗎?”盧遠底氣不足地試探。

羅晴嘆了一口氣,無奈道,“盧遠,你還是不明白。你喜歡我,是目前的我吸引了你,我們在一起了,然後呢?大學呢?大學你去哪兒?我們會去同一座城市嗎?我們能考到同一所學校嗎?”

盧遠被羅晴連續的問句問得發懵,他看了一眼安聞,鍥而不舍地追問,“那我努力和你考到同一所學校,那時候,你能接受我嗎?”

話筒裏安靜了良久,似是下定了決心,羅晴緩緩開口。

“我跟你說一個秘密,你要替我保密。”

盧遠趕緊拿起電話,將通話音量調低。

“我喜歡安聞。”

女孩兒的聲音從沒來得及調低的聽筒洩出,虎視眈眈的林清宇、表白的盧遠、被動被表白的安聞,仿佛凝固在了原地。

盧遠強撐起嘴角,嘲諷道,“羅晴,拒絕我不用編這樣的理由騙我。”

“沒有騙你,盧遠,我坦誠地告訴你,我對安聞有好感。但是,我也是期中考試之後才想明白,年少的喜歡太輕了,什麽都沒有,飄在空中,全都是不確定。所以我努力學習,就是想要一個自己確定的未來。”

盧遠盯著安聞的臉,問羅晴,“確定的未來?安聞能給你確定的未來?”

安聞無聲地搖頭,林清宇蹙眉凝視,話筒裏傳出來的話讓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沒有,我沒和他說過。盧遠,你還是不懂,我說的確定是未來,是自己給自己的......”

“我不懂?”盧遠打斷羅晴,大聲地問安聞,“安聞,她說她喜歡你,你懂嗎?”

屋子裏落針可聞,除了林清宇拖動椅子劃過地板的聲音,安聞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看著盧遠。

林清宇無聲地站到床邊,三人的僵局被打破。

“你......你和安聞在一起?”

聽筒裏驚慌失措的聲音吸引了三人的註意,三人同時看向手機。林清宇突然一只腿跪在床上,抓住盧遠的手,安聞搶過手機,快速地說,“抱歉,羅晴,一會兒再跟你解釋。”

盧遠被林清宇按在床上動彈不得,他歪著腦袋看向安聞,平靜地問,“安聞,你知道羅晴喜歡你嗎?是兄弟,就不要騙我。”

安聞低頭看著手裏的手機,沒有說話。

盧遠雙目通紅,掙紮著要起來,被林清宇死死按住,安聞抿著嘴唇,雙眼微紅,去推林清宇的手,“林清宇,你先出去。”

林清宇緩緩松了力道,盧遠坐起來,微揚著頭問,“怎麽?怕我打他?”

“有事叫我,我就在門外。”林清宇面色陰沈地對安聞說。

屋內只留下了安聞和盧遠兩個人。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安聞真是懊悔,幹嘛手欠要打這個電話。

他臉上賠笑地往前湊了湊,“阿遠,你聽我跟你解釋。”

“解釋什麽啊?你們兩情相悅,然後瞞著我?”盧遠整理了一下被林清宇弄皺的睡衣,挪了個舒服的姿勢。

安聞踏實了,他了解盧遠,真是生氣的話,站起來就走,話都不會多說一句。他錘了盧遠一拳,如釋重負,“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瘋了。以為要上演一出狗血的兄弟反目戲碼。”

盧遠還挺平靜的,“本來是想瘋來著,後來就是想試試,萬一你也喜歡羅晴,我不就成就了一樁姻緣?”

“得了吧,別逞強了。我要是真喜歡羅晴,你還指不定躲哪哭去呢。”

“你不喜歡羅晴?羅晴那麽好,那麽漂亮,你真不喜歡?”

“我跟你說,別試探我啊。”安聞點了點他的胸口,“本來吧,她那個性格風風火火的,又直爽,我真覺得我喜歡她,但是剛才我確定了,我不喜歡她。”

“怎麽說?”盧遠睨了他一眼。

“喜歡應該有占有欲吧?你跑我家來說你跟羅晴表白了,我連一點吃醋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很興奮地想八卦你倆。我雖然現在搞不明白什麽是喜歡,但是我可以很確定,沒有占有欲就是不喜歡。”

“那羅晴現在知道你知道了,你怎麽辦?”盧遠給安聞甩出了難題。

“哪有那麽繞?”他目光悠遠,看著房門,仿佛能透過那道門,看到外面那個人,唇角彎起,“有話直說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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