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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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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宴

第二天上午,安聞早早起了床,收拾妥當,選了件白色羊毛衫,搭配駝色毛呢外套,出門赴約。

林清宇在大門外等他,卡其色羊毛衫,白色外套,目光相撞,兩人俱是一楞,同一色系,挺搭。

林清宇的朋友趙鳴飛,去飯店和他們匯合。路上林清宇告訴安聞,梁米上午找他講題,他把梁米也約了過去。安聞當然同意,多雙筷子的事。

二人到了飯店,發現趙鳴飛和梁米已經坐在大廳裏了,趙鳴飛誇誇其談,梁米低頭聽著,時不時擡起頭附和,還挺和諧的。

“你們認識?”安聞驚奇問道。

“認識啊,剛認識的。”趙鳴飛笑嘻嘻的,瞇著眼睛顯擺,“大宇說有個同學要找他補課,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家泰國餐廳,林清宇選的,正值中午就餐高峰,安聞環視了一圈,只有梁米穿了件薄荷綠的加絨衛衣,胸前還有只獨眼怪,抱著書包在人群裏,確實很突出。

四人換了一個小包間,剛才在大廳趙鳴飛還有些拘束。進了包間,門一關,四人脫了外套,掛在墻上。他就掏出了一盒煙,從裏面拿出來一支叼在嘴上,又拿了一支出來給林清宇。

安聞看著他的手腕上,有一塊黑色的表,很舊了,不過有點眼熟。他皺皺眉頭,在記憶力搜索。

林清宇擺擺手,“你也別抽,包廂裏,嗆人。”

趙鳴飛也看了眼安聞,把嘴裏的煙拿下來,放回煙盒裏,一臉痞笑,“好好好,我也不抽了。”

安聞沒吃過泰餐,梁米是個蹭飯的,推辭了點菜。林清宇和趙鳴飛做主,看著菜單點菜,“咱找家西餐廳也比泰餐強啊,酸吧啦嘰的,有什麽可吃的。”安聞聽見趙鳴飛小聲跟林清宇嘟囔著。

“閉嘴,安聞愛吃冬陰功湯,點啥吃啥,沒你挑的份。”林清宇對著趙鳴飛的後背拍了一掌,“不吃出門左轉。”

“左轉幹嘛?”

“公廁,請你去那兒吃。”

梁米沒忍住,笑了出來,他慌忙低頭掩飾,趙鳴飛在林清宇這裏吃了癟,轉身又不安分起來,“哎,小同學。”

“我叫梁米。”梁米擡頭認真介紹。

“行,梁米小同學,你芒果過敏不?”

梁米搖了搖頭,“我挺皮實的,沒有過敏的東西。”算了,隨他。愛叫什麽叫什麽吧。

“你想吃什麽自己點,你管人家幹什麽。”林清宇又懟了趙鳴飛一句。

安聞眉梢都笑開了花,林清宇還挺霸道的。他湊過去,小聲問,“我沒吃過泰國菜,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冬陰功湯?”

林清宇專註點菜,順口答道,“前兩天早上,那碗冬陰功湯的方便面,你連湯都喝了,一口沒剩。我猜你喜歡酸辣的。”

自從開始在學校食堂吃早飯,林清宇就隔三差五地帶各種方便面來食堂,托林清宇的福,安聞近兩個月,幾乎品嘗了各個品牌的方便面,韓國的,日本的,越南的,泰國的,新加坡的,馬來的。

他還是最喜歡國產的,不夠上次那個冬陰功湯的確實好吃,酸酸辣辣的,還有檸檬的清香。

最終,林清宇點了兩份冬陰功湯,一份蝦肉的,一份牛肉的。娘惹咖喱,炒河粉,牛肉沙律,菠蘿炒飯,芒果椰奶西米糕,給大家報了菜單,服務員拿著菜單走出去,包廂裏又剩四個人。

安聞和趙鳴飛不熟,道了謝後就沒什麽話說。梁米在發呆,安聞拿出手機,假裝很忙的樣子。

包廂裏只剩林清宇和趙鳴飛說話的聲音,兩人在討論礦上的事情。趙鳴飛家也有個煤礦,年產更多,林勇平持有一部分股份,林家和趙家是合作夥伴。

林清宇在給趙鳴飛講煤礦改制,環境汙染,布局清潔能源什麽的。安聞聽不懂,但也覺得林清宇很厲害,什麽都懂,自己只會傻乎乎的學習。

林勇平也是個有膽識的人,煤業異常繁榮的時候,他把股份賣了。這還是林清宇之前跟他說的,林勇平把礦上的股權又賣了一部分給礦務局,自己只留了19%。雖然這樣一年就少賺大幾千萬。但股份變現,林勇平帶去北京布局清潔能源產業。

“什麽?”趙鳴飛突然跳起來,驚呼,“林叔可真舍得!”

這一聲突兀而至,嚇得梁米擡頭,一臉驚恐地看著趙鳴飛。

“行了行了,別一驚一乍的,聊點別的。”林清宇發覺安聞和梁米被排除在話題之外,打岔開啟了新話題,“你出國的積分攢夠了沒?申哪個學校?”

“唉,別提了,不好的學校我爸看不上,能看上的學校我又考不上。”

一說起學習問題,梁米自然而然就能加入進去了。

梁米本來就話少,但禁不住趙鳴飛一直逗他,他被逗得臉通紅。

林清宇實在看不下去了,踹趙鳴飛一腳,“你收著點,我同學害羞,嚇著他。”

“沒...”梁米紅著臉結結巴巴的開口,“沒事的。”

安聞在旁邊聽他們聊著,自顧自想自己的事情。

趙鳴飛父親是南風煤礦礦長,趙鳴飛在附中上學,趙鳴飛和林清宇是發小。

突然腦子中靈光一閃,那個精致的胖男孩,和林清宇在昆侖停車場裏聊天的精致男孩,是趙鳴飛。

趙鳴飛正拿著手機,在掃梁米的微信,林清宇被晾在一邊。

安聞悄悄拽了下林清宇的袖口,“林清宇,”他仔細打量著,用手指偷偷指了指趙鳴飛的方向,悄聲說,“我以前見過他。”

“嗯?”林清宇不明所以,只當安聞又在開玩笑,他配合著演戲,也悄聲說,“對,昨天才見過。”

“不是不是,我兩年前見過,你們在昆侖停車場聊天,那時候他還不長這樣。”安聞語氣有點急的解釋,“那時候他有點胖。”他把兩只手舉在腮邊,比劃著比臉大一圈的形狀。“他是怎麽瘦下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清宇突然笑起來,引得梁米和趙鳴飛雙雙轉頭,林清宇揮手示意,“沒事沒事。你們聊你們的。”

然後貼著安聞的耳朵,輕聲說,“那時他腮腺炎,臉是腫的,他爸媽和我爸媽約得吃飯,沒想到兩頭都帶了孩子,趙叔怕他傳染我,就把他關車裏等著。倒是叫你給看見了。”

林清宇一雙眼睛光彩奪目,拍著他的肩膀趴在安聞耳畔憋笑,熱氣全都噴在安聞的耳垂上。

安聞炸毛似的撥開他,又擡頭看著趙鳴飛。他想跟林清宇說,當時自己很羨慕趙鳴飛,但是想一想,又憋住了。過去就過去了,現在自己和林清宇也是朋友,沒什麽可矯情的。

***

期中考試臨近,大家都緊張起來。

鑒於補課小組的兩位發起人並不上心,班長徐佑華只能承擔起領頭人的職責,接管了“偷偷驚艷所有人(10)”聊天群。周五晚上,在群裏發公告。

天佑中華(徐佑華):[明天(周六)早上八點,齊笛家飯店集合,所有人,不許遲到,不許請假。]

行則必至(盧遠):[@青雨@太陽花]

太陽花:[點我呢?]

行則必至(盧遠):[不是。點你倆呢。@青雨@太陽花]

sunny(羅晴):[[哎?你們沒發現群裏10個人了?]

sunny(羅晴):[我看了一下,多的那個群成員,頭像是個大帥哥!]

行則必至(盧遠):[誰啊?有我帥?]

飛:[大家好,我是趙鳴飛,梁米的朋友,附中的。]

小米(梁米):[不好意思各位,趙鳴飛是林清宇的朋友,也想參加咱們的補課小組。我先拉他進來,一會兒林清宇上線,如果不妥,他會自己退群的。]

飛(趙鳴飛):[我不會。明早八點,我給大家帶早飯。不見不散。]

飛(趙鳴飛):[這位美女,你很有眼光。明早想吃什麽,美女可以點餐。@sunny]

sunny(羅晴):[我隨便,甜的就行。謝謝帥哥。]

青雨(林清宇):[你騷夠了沒有?]

sunny(羅晴):[???]

青雨(林清宇):[抱歉,不是說你。@sunny]

林清宇和安聞正在車上,安聞看著群裏的烏龍,轉頭看著林清宇,露出了赤裸裸的嘲笑。林清宇面上一赧,把手機揣進口袋。

秀(王光武):[哎,你們發現了沒?林清宇現在越來越接地氣了,說話都快跟安聞一模一樣了]

飛:[天天在一起,耳濡目染唄。]

齊笛率先在群裏發了三個問號:[???]

大家都保持隊形,跟在後面刷問號,只有葉笑笑發了三個感嘆號。

安聞一楞,趙鳴飛的話,怎麽感覺有點暧昧?而且葉笑笑是什麽意思?吃醋了?

安聞紅著臉叫林清宇,搖著手機問他要不要解釋一下。林清宇不明所以,轉過頭,直接抓住安聞的手腕,把手機拖過來,就著安聞的手往上翻聊天記錄。

太陽花:[趙鳴飛,皮癢了?@天佑中華踢人。]

“餵,林清宇,幹嘛用我的手機發!這一看就不是我說話的語氣!”安聞趕緊奪回手機,為時已晚,群裏已經炸了。

林清宇事不關己,撇過了頭。

飛(趙鳴飛):[別別別,別踢我。大宇,我錯了。讓我茍一會兒,我給大家發紅包。]

趙鳴飛接連發了幾個大額紅包炸群,安聞看所有人都顧著搶紅包,沒人註意剛才的事,才舒了口氣,把手機收起來。

安聞瞟了瞟林清宇,嘴巴囁嚅著,想說的話卻說不出口。

“有話直說。”林清宇轉過頭來。

安聞疑惑林清宇是不是背後長了眼睛,怎麽總能發現自己的心思,他擡起臉跟林清宇談條件,“你總讓我有話直說,那你能知無不言嗎?”

林清宇看著他,輕笑地答應,“僅限今天。”

上次安聞生日的時候,林清宇和葉笑笑喝了一杯酒。

安聞那時候以為,他倆的意思就是好上了,可後來林清宇每天放學都在自己家寫作業,周末也賴在自己家,安聞沒見過他出去約會,也沒聽過他和葉笑笑打電話。

但是今天葉笑笑的表現,又好像是兩人確實有什麽不一樣的關系。

安聞決定把握好這次機會,他用手搓搓褲子問道,“你和葉笑笑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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