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朵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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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開

安聞正在跟羅晴說話,包廂裏突然安靜,他疑惑的轉過頭,看見眾人噤聲端坐,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八卦”二字。林清宇和葉笑笑站在桌邊,郎才女貌,確似一雙璧人。

悶,好悶,明明秋天了,怎麽安聞還是覺得熱,熱得他胸悶。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宴,林清宇他出什麽風頭。炫耀,赤裸裸的炫耀,炫耀他有人追,有人喜歡。林清宇可要得意了。

有人喜歡林清宇,明晃晃、坦蕩蕩的喜歡。

察覺到自己的嫉妒,安聞暗罵一聲,靠,嫉妒什麽,我長得這麽帥,學習優秀,最重要,性格比林清宇好幾萬倍,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歡我,值得嫉妒一個連朋友都沒有的林清宇?

只聽葉笑笑幹脆的聲音響起,“林清宇,再喝一杯吧。我敬你,祝你早日重回頂峰。”

她看向林清宇,眼波閃爍,眸底堅定又倔強,林清宇沒有坐下,也沒有拿起酒杯,葉笑笑彎了下嘴角,鄭重地說,“最後一杯,你喝不喝?”

“喝。”林清宇豪爽應道。

剛才酒杯已空,他掃了一眼酒桌,目光帶過安聞,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一飲而盡。

安聞心裏的弦倏地緊繃,扯著心底泛酸。林清宇卻如釋重負,心裏一直緊著的弦,終於松了。

剛才,眾人不見,只有林清宇看見,葉笑笑雙眸蒙霧,漫出壯士斷腕的狠絕。不管眾人如何起哄,葉笑笑再不發一言,面色平淡地坐下。此後,再沒有一個眼神在林清宇身上停留。

林清宇坐下後,低聲跟梁米說了幾句話。安聞看見梁米點了點頭,站起來出去了。

他扯了扯領口,包間裏太熱了,衣服糊在身上,有些悶。

齊笛轉頭,關切地問“怎麽了?”

安聞拜托齊笛幫個忙,“包廂裏有點熱,我這位置不方便出去,你幫我拿點西瓜吧。”

齊笛剛要起身,一大盤西瓜落在安聞面前,梁米看著安聞,實話實說,“林清宇讓我來拍拍壽星馬屁。”

從烤肉店出來時,已是下午三點。盧遠招呼著大家去KTV,葉笑笑說自己有事,謝過安聞盛情款待,就站在路邊等出租車,羅晴讓大家先走,自己去送一下笑笑,再回來匯合。

安聞回頭,看見跟在自己身後的林清宇,一臉詫異,“你不走?”

“去哪?”林清宇比安聞還詫異,挑眉失笑,“我又惹你了?”

安聞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林清宇的意思,他搖了搖頭,看著葉笑笑的方向,語氣遲疑,“不用送嗎?”

這回輪到林清宇楞了。他也看著安聞目光的方向,又看看安聞,眉尾上揚,嘴角一挑,拍著安聞的腦袋,嗤笑道,“這個腦子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安聞沒理解什麽意思,直覺不是什麽好話,翻了他一眼,徑直走開了。

這群人,只有安聞和梁米沒有喝酒,其他人都有點飄,盧遠和王光武更是誇張,吵吵嚷嚷,叫囂著KTV繼續拼。

最尷尬的是,這群人放學就直接出來了,都穿著校服,背著書包。酒氣醺醺地走在路上,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你也喝酒了?臉這麽紅?”安聞彎下腰,看梁米恨不能低到地上的頭,打趣說。

“沒有,我就是不太習慣,他們太吵了,有點丟人。”梁米老實巴交地回答。

“沒事,跟我們多出來幾次就習慣了。你也別老悶著學習,你看林清宇,”安聞回頭瞥了一眼,“他學習那麽好,照樣抽煙喝酒玩游戲。”

“啊?”梁米震驚地擡頭,“他抽煙?還打游戲?看不出來啊。”

安聞懶散地回道,“你天天在學校裏悶著,能看見什麽啊,我在網吧裏看見的。”

“啊?你還去網吧?”梁米更震驚了,瞪圓眼睛大聲說。

安聞朝他眨眨眼睛,把食指放在唇邊,一臉壞笑地攬著梁米肩膀說,“噓,你給我保密,我下次帶你去體驗一把。”

“我不去。”梁米趕緊撇清關系,退開安聞兩步遠。意識到自己的閃避,梁米又看了一眼周圍,向前走兩步,低聲說“但我會保密的。”

左提右擎地,終於到了KTV,此時已指望不上“總管”盧遠,安聞只好自己張羅著開了一個大包,又點了些果盤和酒。

這群人剛喝了一輪,這會兒正是借酒發瘋的時候,三五成群,吹牛的,唱歌的,搖骰子的,說掏心話的,倒也不用安聞招呼。他坐在拐角沙發上,閉眼休息。

安聞感覺到有人坐在他身邊,他揉揉眉心,睜開雙眼,羅晴坐在旁邊,笑著跟他打招呼。

KTV裏燈光昏暗,羅晴的臉看不真切,應該是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周身散發著熱氣。安聞也笑著回應,招呼她去玩。

安聞看見她的嘴唇動了動,但KTV 太吵了,安聞一個字沒聽清。於是他前傾身體,想要湊近聽羅晴說話,羅晴抿了嘴唇,低下頭。安聞又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什麽?”只見羅晴向後坐了一點,大聲說,送你的禮物。

安聞順著她的手看過去,桌子上放著一個蛋糕,精致小巧,大概只有6寸。卻不像普通蛋糕一樣用奶油裱花,也沒有裝扮俗氣的塑料玩具。羅晴帶來的蛋糕素雅簡約,整體是奶白色,造型細高,大概裏面夾了三層水果,上面寫著,小太陽,17歲生日快樂,“樂”字最後一筆的點畫了暖黃色的小太陽代替,沒有多餘的裱花。

側面手繪了兩個剪影。安聞湊近了些,瞇著眼觀察,一個剪影穿著8號球服的,兩只手舉過頭頂,手腕下壓,正在準備投籃的姿勢。一個剪影是一個人站在黑板前面,拿著粉筆在黑板上默寫《雨巷》。

眾人也被蛋糕吸引,湊了過來。王光武明顯是喝大了,正拿著麥克風表演節目,他驚奇得發現,羅晴的蛋糕上的圖案有些眼熟。“哎哎哎,這不是你上課畫的那兩幅畫嗎?!”麥克風發出刺耳的尖叫,“老範課上畫畫,還被罰寫了兩篇作文。”

姚雨桐一把奪下王光武的麥克風,包廂裏瞬間清凈不少。

“這個是高一籃球賽?”

“這個是領讀的早自習?”

眾人湊過來嘰嘰喳喳地猜測,這兩個剪影發生的場景。

“這是你畫的?”安聞側過頭,輕聲問羅晴。

這時,包廂裏的音樂突然安靜了,安聞擡頭看,林清宇在點歌臺,按了播放暫停鍵。

突然的安靜讓羅晴有些不安,她露出了羞怯的表情,難為情的回答道,“嗯,突然改了時間,有點倉促,本來能畫得更好的。”

安聞笑了笑,看向羅晴,一字一句地輕聲表達了自己的感謝。“已經很好看了,謝謝你。”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大家紛紛從書包裏拿出了給安聞準備的禮物,安聞一一謝過,把禮物都收到一邊。

他站起來,提高音量道,“都說了不用準備禮物,你們可以陪我過生日,我就很開心了,謝謝你們。”

餘光掃到點歌臺,那人始終沒有湊過來,他雙臂搭在沙發背上,懶散地翹著二郎腿,看向這邊,看不清神情,大概是笑著的吧。安聞心想,難得林清宇沒出幺蛾子。

瘋也瘋了,鬧也鬧了,安聞本想大家晚上也一起吃個飯,再散夥。無奈,有幾個男生已經喝大了。羅晴和姚雨桐也說怕家裏擔心,要早點回家。

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安聞把每個人都送上了車,安排好沒醉的照顧好酒醉的,回頭一看,林清宇還在。

“你家司機還沒來嗎?”安聞轉頭招手,給自己叫了輛車。

“我沒叫他來。”林清宇幫安聞把禮物都搬到出租車副駕,自己打開後座車門,坐了上去。安聞扶著車門沒動,林清宇又往裏挪挪。

“行吧,我捎你一段。”安聞妥協,上了車。

出租車啟動,林清宇報了安聞家的地址,安聞轉頭疑惑地看著他。

林清宇:“我家沒人。”

安聞:“跟我有什麽關系。”

林清宇:“我還沒吃飯。”

安聞:“跟我有什麽關系。”

林清宇:“十一假期回來就月考了。”

安聞:“跟我有什麽關系。”

林清宇委屈地撇撇嘴,安聞話是這麽說,卻沒有跟司機報林清宇家的地址。

二人到了安聞家,林清宇還是幫安聞把禮物搬到房間。他拍拍手上的灰,問,“拆嗎?”

這一個月,林清宇每個周末都來安聞家補課,有時晚上放學作業沒做完,也會來安聞家一起做。駕輕就熟,根本不需要安聞招呼。

安聞從衣櫃裏拿出一身幹凈衣服,“先放著。”轉身就要出去洗澡。

林清宇叫住他,指了指自己的校服。這一下午,吃飯唱歌,林清宇也出了一身汗,身上的校服皺巴巴的,還有一塊灰色的灰印子。

安聞又轉身回來,從衣櫃裏拿出自己的另一套校服,“那你先洗吧,我沒有你能穿的衣服,你湊合著穿。”

林清宇沖完澡回來的時候,安聞正坐在地上舉著手機,笑得傻呵呵的,給一個驢拍照,這個驢搖頭擺尾的,還會發出嘶啞的叫聲。

“喜歡這個驢?”林清宇也跟著傻笑道。

聽見聲音,安聞回頭,嘴角的笑有些尷尬地僵在臉上,“沒,就覺得挺搞笑的。”

說完,拿起衣服,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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