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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綜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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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綜大佬

高二的幾位主任剛從大會堂回來,在年級組的辦公室品著茶,有些愜意地閑聊。

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有些難得的閑適。

學生會的會長大步地走在前頭,一副不想許翊第一個進去告狀的架勢。

也沒敲門,擡腿就往裏進。

“主任,我們有事找你們!”

“進辦公室要敲門。”姓溫的一位主任看著烏泱泱進來的一夥人,一眼就看到還站在門口的兩個女生。

瞬間有些頭疼,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是扯到這兩位,定然是不好解決的。

剛進門的幾人聞言,只得乖順地退至門口。

許翊和阮樰幾乎同時敲門,三聲扣門聲極近重疊。

季老師認出兩個自己班的學生,擡手示意道:“進來吧,一個一個說,出了什麽事?”

許翊離得近,簡潔明了地解釋一番事情經過,“……大概就這樣,我覺得他們在濫用職權,他們認為我違規亂紀。”

學生會也不甘示弱,每個人都輪番上陣譴責許翊的目中無人和違紀行為,正義使者般的姿態。

“老師,許翊她根本不把校規校紀放在眼裏,一點沒有想悔改的意思。”

“就是,她還不配合我們的工作,對我們惡語相向,我們只是問她關於檢討的問題而已。”

“她檢討有問題,不願意改,還汙蔑我們。”

……

在幾個主任眼裏,這就是一件簡單到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座的幾位多少都知道一些內情,原因也很簡單,各處都有想攀上阮家關系的心思,礙於阮家的明令禁止,只能通過一些側面手段了。

溫主任目光悄然在許翊和阮樰身上流轉,先是故作嚴厲後又溫聲開口道:“這麽一點事,值得你們鬧到這裏?檢討寫過就可以了,都散了吧,剛考完試也不能松懈。”

學生會的幾人不服氣,還欲開口。

季老師指間夾著筆,輕點著木制椅背,發出清脆的敲擊聲,看著學生會的主席,道:“你們說的這麽多,檢討有什麽問題?”

主席一時回答不上來,有些支吾。

許翊重覆她聽到的話,“格式不對,字數不夠,還抄襲。”

季老師一聽,有些疑惑地看向中間的會長,“你們有具體規定格式?檢討呢?我看看格式有什麽不對?”

一副要為自己學生鳴不平的架勢。

“報告!”

關昕沂拿著速寫作業,站在門口有些中氣十足地打報告。

溫主任一見是自家畫室的學生,以為是找自己的,忙招手道:“拖的作業終於畫完了?過來過來。”免得關昕沂被卷入局。

溫主任是全校唯一一個混上主任的音體美教師,為人做事圓滑但又有些原則,對自己的學生極好,尤其是有天賦的學生。

關昕沂聽到了季老師的話,從速寫本裏抽出許翊的檢討,道:“來交作業,順便把班長的檢討帶給她,她忘帶了。”

把檢討遞給季老師後,深藏功與名般退到溫主任身旁,小聲道:“老溫,我還有兩張沒畫完,等明天的作業一起給你。”

溫主任正翻著她的速寫本,剛想出口的誇獎頃刻收了回來,小聲數落道:“沒畫完就送過來,我是不是說你畫完親自送給我?挑這麽個時候,我看你是過來看戲的!”

關昕沂眉眼彎彎,一點也不怕他,“那是我們班長吶。”

溫主任又數落她,“你小心被人記恨上。”

這邊季老師已經看完許翊的檢討,“這檢討有什麽問題?格式?字數?抄襲?”

來自年級組一把手的四連問,氣場足得讓平時桀驁慣了的會長有些磕巴,甩鍋道:“我沒看過她的檢討,是別人說有問題,我以為她不想改,就……就鬧起來了。”

“別人?哪個別人?”季老師手搭在扶手上,雙腿交疊,頗有壓迫感地追問。

沒人說話,但幾人的眼神又瞬間鎖定同一人,阮樰。

“阮樰?”季老師喚了她一聲。

幾乎同時,阮樰毫無征兆地暈了過去,唇色慘白,不像假的,就是太過巧合。

借了紀岫白手機的沈星野拉上關昀,躲在廁所在暗中透過鏡頭“窺伺”著年級組的一舉一動。

沈星野驚訝,“暈了?我去?”

關昀淡聲應他,“是的,你沒看錯,她暈了。”

關昕沂不知何時已經在溫主任旁邊坐下,小聲驚呼,“這招太絕了,妙啊!”

溫主任用速寫本敲了敲她的膝蓋,“別蹺二郎腿,看完熱鬧就回去補作業去,明天必須全部給我。”

關昕沂乖覺地放下腿,坐正道:“還沒結束呢,我再看會兒。”

阮樰被送去醫務室,年級組裏還在繼續。

季老師拉了把空椅子,招手讓許翊坐下,攢眉不虞,“那我問你們,學生會就是這麽管事的?不分青紅皂白,就這麽冤枉學生?我看這學生會也是沒什麽存在的必要了。”

另一位平常比較寡言、古板的主任突然出聲:“熄燈後不能下床,這規定太沒人性,我記得往屆有一個學生發病,就是因為這個規定忍到天亮出的事,當時我就說得改,還有幾個別的規定也是,實在是太死板教條,都得改!”

一個“老古板”都在批判規定死板,那大概是真的有大問題。

季老師頗為認同,“李老師,我們一起商量個章程出來,給校長提提意見。”

關昕沂夾著速寫本,蹦跳式地跟上許翊,自然地挽上她的小臂,貼近耳朵小聲道:“她真會掐時機。”

剛走沒兩步,關昀和沈星野倚在樓梯口內側正在等她們。

四人相視一笑。

沈星野手臂搭在關昀的肩膀上,半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去,“快回吧,再不回去,展鳴亦要哭了。”

關昕沂看著沒抗拒沈星野親密接觸的親哥,遞了個詢問的眼神。

也不知道她哥是真沒看見還是假沒看見,和沈星野同步轉身,邁上樓梯。

看得關昕沂心生疑竇,她哥這是?

許翊從辦公室出來順帶拿了下周運動會的最終報名冊和數學答案回來。

展鳴亦看到他們回來,如蒙大赦。

許翊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了如釋重負,有些好笑和愧疚,但也就一點,展鳴亦的情緒越來越外放了。

悶頭收拾東西的同學,看到正在投屏答案的許翊,班裏的氛圍再次躁動。

“我靠!這麽快就對答案?”

“我選擇題全對!Yes!”

“我靠!我靠!為什麽我多選一個都不對啊!”

“你每題都多選怪誰?呦,最後一題只有一個正確答案,你選了三個錯誤答案,你是怎麽做到的?”

……

各種情緒的語氣助詞此起彼伏的響起。

許翊盡職地翻頁,等到所有題目對照完,才道:“先自己訂正,晚自習季老師會講。”

有人舉手,“班長!答案可以給我再看一下嘛?有一題沒寫完。”

許翊走下去,拿給他。

又有人問,“班長,成績什麽時候出啊?”

許翊:“不清楚,要是想知道,我下課去問問季老師。”

“班長!我想去廁所。”

許翊:“小聲一點去。”

展鳴亦在心裏默默地想,“為什麽剛剛都不問他,就直接出去,班長回來就這麽守規矩?”

醫務室。

阮樰沒多會兒就醒了。

季老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到她醒來,道:“我通知許鳶了,她說一會兒就到。”

阮樰蒼白著臉,能看出來身體不好確實不是作假,“老師,你都知道了,還叫她過來,她看到我這個冒牌貨在欺負她的真千金……”

季老師打斷她,“我比你了解她,她不會,你要是因為這個針對許翊,其實沒必要,許鳶她對你不會與往日有何不同。”

阮樰臉上似是有些嘲弄,“她們連姓都一樣,命中註定一樣。”

阮樰不想與季老師多說什麽,她從頭至尾都喚許鳶的名字,從不說“媽媽”這樣的字眼,仿佛她和她之間不曾有任何關系。

這樣的想法讓她不能接受。

但真相其實很簡單,季老師覺得好友迫於家族利益結婚後,再沒了自我,也沒了自由,每個人都改了對她的稱呼,阮夫人、阮樰媽媽、再沒人叫她的名字,她成了必須要相夫教子的夫人的角色。

她的好友像是沒了自己姓名的工具,所以她一直喚她許鳶,喚她的名字。

至少有她還記得她。

兩人就這麽靜默地坐著,各懷心事,互不打擾。

“我來了,辛苦你了。”

門口站著衣著低調隨意的許鳶,拎著兩袋甜品,對季老師晃了晃。

阮樰看到了,她從小就覺得,她媽媽對季老師很好,比她還要好,仿佛季老師是她最重要的人,可明明她和她才是親人。

“低血糖暈倒了?給你買了點你喜歡吃的,我記得這個你吃完了一盒,應該是喜歡的吧?”許鳶從袋子裏拿出一盒精致的小甜品,很小,是阮樰上次唯一吃完的包裝。

阮樰有些錯愕,下意識咬了一口許鳶遞到嘴邊的甜品,其實她不愛吃,有點太甜了,她只是沒拿穩掉了而已,所以空盒了,“你都知道了,為什麽還給我帶?”

許鳶給她把淩亂的劉海理齊,“我沒理由怪你什麽,畢竟你也沒做錯什麽,但許翊更沒錯,我不知道怎麽去找她,也不知道怎麽和你說……”

季老師吃著甜品,道:“那你又有什麽錯?那個狗東西,當年明知道你臨產期,還把你一個人留在那個破地方生產,我趕都趕不過去。”

季清也鮮少地有些明顯的情緒外露。

許鳶最後給阮樰請了假,讓司機先送她回家休息。

季老師等人走了才一臉不讚同地開口:“你這都不給點教訓?許翊算什麽?”

許鳶少見地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不敢去見她呀,阮樰我回去再說她,她心思太敏感了。”

季老師對好友有些氣,替許翊氣,“先前誰吊兒郎當地跟我說要領養她?現在真的是親生的就不敢了?”

許鳶有些崩了,“清也,你別故意激我,這次我是真的怕啊!”

季老師見激將法不行,又道:“要不你去代課一節,用你的天賦征服一下小孩?你當年理綜可是狀元,說起來你倆還真是女承母業?”

許鳶:“……這詞被你改得有點別扭。”

季老師一把抓住她的手,“別管詞了,先把課上了再說。”

一路來到年級組辦公室。

這地兒平時許鳶沒事就來,眼下卻滿是緊張。

季老師把許鳶按坐在她的椅子上,“這是試卷,我跟許翊知會一聲下節課換人,一會兒就講這個,你先看看。”

說曹操,曹操到。

許翊敲門,報告。

季老師眼睛一亮,許鳶瞬間緊繃,努力裝作平時的樣子。

許翊走近,一眼看出許鳶的不對勁,裝作沒察覺,只跟季老師道:“老師,有人想知道成績,大概什麽時候能出啊?”

季老師第一次看到好友有如此之重的偷感,有些沒眼看,“明天吧,對了,下節課我有點事,旁邊這位許老師代講。”

許翊這才轉頭看向許鳶,“許老師好。”一本正經,明明之前還在叫阮夫人。

許鳶僵硬的點頭,“多指教。”

季老師嘴角抽搐,“沒事,就回去吧,跟他們知會一下,換老師了。”

許翊乖巧點頭,“好的。”

等許翊消失在視野裏。

季老師才動手,晃著好友肩膀,“你剛才在幹什麽?”

許鳶依舊心虛,“大概……心裏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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