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折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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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玉兒為了培養青黴菌幾天沒出屋門,急的秦氏三番五次的質問高臨,是不是惹“青蘿”不高興了。

高臨大呼冤枉,賭咒發誓人家在練藥,跟他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秦氏相信他才有鬼,立即親自出馬,不過在瞧見那一屋子,長滿綠毛的爛橘子後,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這是幹啥?”她問道。

實在沒看出來,這姑娘的愛好與旁人不同。

文玉兒正好低著頭觀察綠黴菌的長勢,順口道,“做藥啊!”

秦氏瞅了瞅文玉兒,爛橘子能做什麽藥?

一定是讓那死小子欺負了,又沒個可說之人,只能自己一個人窩在屋裏,擺弄爛橘子打發時間。

這種無人可依的感覺她太了解了,當初她背井離鄉,跟著田坤到這遼城,兩眼一摸黑舉目無親,可不就是這種感覺。

素氏的那一點擔心,迅速升級為同情,真切的拉了文玉兒的柔夷,故作兇狠,“是不是那小子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說著還晃晃了拳頭。

“青蘿”喊她“舅母”也就罷了,要她自己在“青蘿”面前自稱“舅母”,秦氏自覺還沒有如此強大的心理能量。

高臨欺負她?

文玉兒癟了癟嘴。

他敢!

咳……,換作以前他倒是敢的,欺負起她來毫無壓力,自己在他手底下吃過多少癟?十個手指頭,怕是都數不過來,好不好?

滿滿都是血淚啊!

不過,如今嘛!

嘿嘿,他試試。

他要是敢試,她就敢撂挑子,勞資不幹了!

不過秦氏能把她放在高臨的前頭,文玉兒還是蠻感動的,趕緊說道,“舅母您誤會了,他沒有欺負我,我這是在做藥呢?”

“就這些爛橘子?”秦氏還是覺得文玉兒在敷衍她。

“您可別小看了這些爛橘子,”文玉兒一邊記錄著,青黴菌的生長情況,一邊對秦氏道,“可是救命的藥呢!”

爛橘子能救命?

秦氏瞧著文玉兒姣好的面容,這孩子不會是……讓那死小了氣的……腦子……

呸呸呸,她在想什麽呢,不會的!“青蘿”這孩子熱情又開朗,哪是那麽小氣的人?

再說了,那孩子也不是那不知輕重的,並且這些天她冷眼瞧著,他對“青蘿”還是挺上心的。

“其實並不是這樣就可以用的,要成為救命的藥,還要經過很多覆雜的程序,首先……”,文玉兒直起腰給秦氏解釋著。

“您別看這一屋子的瓶瓶罐罐,其實提煉成藥,也就那麽幾小瓶。”好在古人沒用過抗生素,一個傷員只要那麽一點點,就這麽幾瓶也夠那些軍醫用上一陣子了。

秦氏見她說得頭頭是道,不管這樣有沒有那麽厲害,只要她高興就好。

這府裏沒有年紀相當的小娘子,至於孫氏,脾氣、秉性、做事的手段,沒一樣上得了臺面,秦瓦自然就把她忽略不計了。

那樣一個人,跟她玩不到一處才是正常,“青蘿”跟她玩到一處,她才要擔心呢!

秦氏想著快過年了,王府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她處理,實在抽不出時間陪“青蘿”說說話,既然她喜歡玩這些爛橘子,那麽再幫她一把好了。

當天下午又從其他幾個庫裏,找了七八套琉璃器具給文玉兒,並且吩咐廚房擡了幾筐橘子過去,讓她隨便玩。

每天百忙之中抽出空來,上那屋裏去瞧一瞧那些橘子,跟文玉兒閑嘮兩句。

高臨倒覺得,這樣給她找些事兒做挺好,臨近年關,每年這個時候韃子都會騷擾邊關,雖說在西邊的戰場上,韃子在關明杭手裏沒討到好,連吃了幾回敗仗,卻並不是西北沒有戰事的證明,該做的準備一樣不能少。

這些天他也是早出晚歸的,跟著田坤父子,來往與邊關的各個城池之間。

青黴菌的培養進入穩定階段,文玉兒也不用每天不錯眼的盯著看了,卻不想連著下了幾天小雨,好不容易天氣放晴。

文玉兒覺得自己再不出去走走,也像培養皿裏的那些橘子一樣,渾身要長綠毛了。

年味漸濃,信王府的下人們,都忙得腳不沾地。

自己一蹭吃蹭喝的,頂個肩膀扛兩條手臂,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走來走去,還挺不好意思,索性帶上玲香去園子轉轉,一來那裏難得碰上個人,順道還能疏松疏松筋骨,不曾想,又碰上了吹笛少年田羽平。

這一次倒沒有聽到少年清淺的笛音,是玲香,她說文玉兒那屋子,一股子爛橘子味,不如剪幾枝梅,養在窗臺那對琺瑯掐絲的梅瓶裏,既增添新春的喜氣,也能壓一壓那股爛橘子的味道。

文玉兒一想,閑著也是閑著嘛!

折兩支梅也好!

沒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了,那粗壯的梅花樹下,輪椅上的少年昂著頭,指揮著梅樹上的青衣小廝。

“表嫂也來折梅?”

少年雙眸發亮,笑容恬靜而和平,沒有旁人那種因為殘廢,而頹廢的死氣沈沈和絕望。

可不知是因為前世做銷售閱人無數,還是女人的直覺,文玉兒總覺得這恬靜的笑容下面,隱藏著一些什麽。

不過這不關她的事不是嗎?

文玉兒無所謂的聳聳肩,“難得一個好天氣出來透透氣。”

少年溫和無害的笑了笑,原本因為病弱而白凈的面皮,因為這笑倒有了兩分生氣。

“說起來咱們西北其實雨水挺少,幾個月也就那麽幾場雨,入冬以來還沒下過雨呢,到時讓表嫂你,給趕上了。”

“是嗎?”文玉兒翹了翹唇,“這麽說還得好好謝謝我啰!”

少年一楞,旋即又笑了,高聲吩咐小廝,把折的梅枝送給文玉兒。

文玉兒晃了晃手中的梅枝眨了眨眼,“如此,我就卻之不恭咯!”

西北比起天安城來要冷得多,這一會兒的功夫,文玉兒已經冷得受不住了,並且自認與這位吹笛少年,沒多少交情,也無意多呆下去,不鹹不淡的寒暄了幾句,領著鈴香原路返回。

文玉兒走在前頭,玲香捧著梅枝,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忽然旁邊的樹林裏跳出個人來,玲香嚇的驚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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