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第二天，他們在靈前再見，過凡塵頭發還是濕的，眼裏都是血絲，付南風想到他大概一夜沒睡，嘆了口氣，拍了拍過凡塵的手，過凡塵就把他的手握在手裏，兩個人執手相對，默默無語，等其他人開始進出，他們牽著手走到一邊，過凡塵問南風吃飯沒有。

付南風搖搖頭，問過凡塵吃了沒有，過凡塵也搖搖頭，“吃不下。”

“多少吃一點。”

側殿有炸米，專門給他們嚼來墊肚，兩個人用塑料茶杯舀了半杯，一人一口分著吃，付南風吃相好，吃東西閉著嘴，嚼東西也不怎麽出聲，過凡塵對著杯沿吃了一口，嚼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之前，林長老走了，師父帶我守靈，怕我餓，也拿了一個杯子餵我吃炸米。”

“林長老？”

“三十年前的事兒了，”過凡塵看著南風，“那會兒你還沒出生呢。”

“林川生林長老？”

過凡塵讓南風坐下來，“那會兒師父要守靈，怕我亂跑，一直帶著我，他不想吃飯、也不想走，又怕我餓著，就餵我吃這個……這個吃多了不消化，你吃一點墊一會兒，喝點水。”

付南風就喝水，過凡塵又想誇他好乖，忍了忍，沒說出口，他體會到師父當年對他且憐且愛的苦心，站著陪喝了一杯，摸摸南風的頭發，“你坐著多歇會兒。”

過凡塵說完，才把目光放到邊上站著的華元身上，“你也坐會兒。”

華元點頭，挨著南風坐到長條凳上。

“待會兒很多賓客要來，外間不用站這麽多人，武當弟子過來拜祭，都請他們側殿落座。”

“知道了。”

“水不夠再去燒，給他們都倒杯熱水。”

華元繼續點頭。

過凡塵該出去了，他看著南風，南風還在慢慢的吃炸米，“不要急著出來。”

付南風點點頭。

“好……”過凡塵張了張口，沒說出來，笑著對南風也點點頭，轉身走了。

“姐夫說他待會兒就到。”

“那他開了一夜車吧，”付南風拿一個新杯子出來 ，為宋問留了一杯炒米，用一張紙巾蓋住，免得落灰，“你去燒水吧，免得他們想喝。”

“壺裏都是滿的。”

付南風見一切安排妥當，他無話可說，就望著門呆坐，坐不一會兒又站起來，華元拉住他的手臂，“怎麽了？”

“我出去看看。”付南風把華元的手輕輕拂開，靈堂上蒲團都收在兩側，留出一條通路，支道林沒有兒女，徒子徒孫們人多，跪不下，索性只有蕭史和過凡塵跪著，這對師兄弟在念太上洞玄靈寶天尊說救苦妙經，過凡塵閉著眼，卻知道付南風走了出來，他沒有動，果然，下一秒華元的腳步聲也跟上。

“……委炁聚功德，同聲救罪人，罪人實可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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