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付南風戴著耳機，閉著眼睛，華元以為他睡著了，即便在嘈雜的車廂裏也放輕了腳步，他倒不是要做什麽，只想看一眼付南風的睡顏——就算在網絡上私藏過再多照片——他第一次在現實中離付南風這樣近。

付南風在澳賽是主力，這幾年他都是主力，場場都要上，尚未休息好又要開始下一場，比完賽就累得睜不開眼，有幾回甚至是被背回酒店的，現在，南門流傳的最多的是他各種睡照，華元不願拍照，他只想多看付南風兩眼。

“不用找了。”

華元聽見付南風說。

“他在我這裏。”

華元看見付南風顫了顫他鴉黑色的睫毛，實在沒睡夠，眼裏還有水光，他掩口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對著華元點點頭，摘了一邊的耳機，“找孫教練嗎？”

“……唔。”

付南風指了一個方向，“他們去餐車吃飯了。”

“我找你。”

付南風提起一點精神，望向華元的眼睛，照目一瞬，他挑了挑眉：“哦，等等，我掛個電話。”

他打開手機，聯系人顯示【過】，通話時長43分鐘，隨後當著華元的面按住紅色按鈕。

華元如遭雷擊！

他呆呆站著，半天才找回自己聲音，“……我……我想找你要個簽名。”

“簽名？”

“我，”華元苦澀的吞掉那個和字，“媽媽是你的粉絲。”

付南風笑了笑，這個笑很熟悉，他在各類采訪視頻裏見過無數次這種公式化的笑容，“謝謝阿姨喜歡，簽在哪兒？”

華元兩手空空，他想找個地洞鉆進去，或者直接從高鐵上跳下去，再次發出一種似乎要窒息的氣聲，付南風見他臉漲得通紅，馬上咳嗽兩聲，華元從尷尬轉為緊張，“你沒事吧？”

“沒事，”付南風從背包裏翻了翻，找到一支筆和一個筆記本，他又分給華元一包魷魚幹，讓他坐下來等，“要寫什麽寄語麽？”

“可以嗎？”

“當然。”

“寫什麽都行，她都會喜歡的。”

“即承錯愛，敢不相報。”付南風認真裁罷兩張，一張寫「九萬裏風鵬正舉」，一張寫「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各自落款，遞給華元。

華元不意自己也有一張，看了又看，剛才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他鄭重收起來，付南風見他不走，也不催他，靠著窗微笑，“車要坐十個鐘，我們就給你買了點吃的，東西吃不吃得慣？”

“吃得慣。”華元望著付南風，心裏酸酸脹脹的想——他們破冰話術一模一樣。

“不能吃零食誤了正餐，再過一會兒一起去吃飯？”

華元答應得很快，來時付南風很困，就勸他再睡一會兒，“昨天才比完，今天又要趕車，付師兄，你休息吧。”

付南風眼神含笑，看著他不說話，華元意識到自己越界了，伸出一只手揉揉臉，“我回去告訴過師兄，待會兒我們一起吃。”

“好，待會兒見。”

“待會兒見。”

華元不得不走了，他依依回望，發現付南風再次戴上耳機。

——過凡塵這個王八蛋！

——他怎麽不幹脆掛師兄褲腰帶上！

——好像是打算的。

——感謝孫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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