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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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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冰

時間還不算太晚,江大生成日在他那一畝三分地上琢磨,得到晚上飯點兒才回來,江岷和徐氏在四嬸家做活兒,也得天黑才歸家。

樓安取出硝石,雖然沒有太多,但試試還是可以的。

他先用水盆裝了小半盆水,而後裏面用小鐵盆裝上井水,把硝石放進去,加點粗鹽,不停攪拌,他用手試了下水溫,確實降下去一些,他有些驚喜,不停地少量多次加入硝石。

樓安聚精會神,汗水劃過眼瞼疼得他一激靈。

他掀起衣角擦了擦汗,眼見著盆裏漸漸凝出冰晶,激動地兩眼放光,網傳的方法沒想到這麽有用!

就是有些費硝石,樓安看著一斤硝石制出的一小盆冰塊,不能大量買賣著實有些可惜,不過想想也能理解,這玩意兒是做爆竹火藥的重要材料之一,朝廷管控是理所應當。

“小安!你在幹嘛?”

頭頂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樓安一跳,他小心把盆放好:“今兒這麽早就回來啦?”

“不早啦,”江岷手指外面,“天都黑啦!”

說完他眼巴巴看著樓安:“你在幹嘛呀,我和娘在外面叫了你好久。”

樓安這才意識到時間經過去了這麽久,他準備起身,不聊腿腳已經麻到沒有知覺,只能扶著江岷,神秘兮兮道:“在做好東西,阿岷去摘幾個番茄。”

江岷眼睛一亮,把他扶到凳子上,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正巧徐氏手上拿著幾根黃瓜進來,“他這是去幹嗎?”

“摘西紅柿吶,給你們做番茄沙冰。”

“冰?”徐氏正覺異想天開,就見地上盆裏的冰塊,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哪來的?”

這一小盆得不少銀子,她家可用不起!

樓安湊到徐氏跟前小聲道:“娘你千萬別跟人說,這是我買的硝石制成的冰塊。”

“硝石?就腌臘肉放的那個?能制冰?”

一連三個問句問得樓安猝不及防,“對呀,昨兒我在藥鋪買的,還登記了吶。”

徐氏並不知曉這是制作煙花爆竹的東西,很有些詫異:“村裏都會做的東西,藥鋪還登記?”

“是呀,朝廷明令禁止私人買賣的。”

徐氏恍然:“怪不得每年的硝石只能在村長的主持下煉,原來是這個緣故。”

接著,她給樓安解釋:“咱村兒除了水田,其實很多旱地都種不出莊稼的,但裏面的土卻是能煉出硝石,只是原以為是煉這東西費力不討好,村裏才歇了心思,原來竟是因為朝廷禁止。”

“您做的話一天能煉出多少?”

徐氏想了想:“小碗,沒幾兩。”

樓安徹底歇了制冰的心思,感慨:“想要吃口冰的好難!”

徐氏笑說:“你爹以往都是把水囊放井裏泡兩個時辰,出來的水冰涼爽口,夏天喝著很舒服,其實不用那冰塊也是可以的。”

“哎,夏天要喝冰飲只能這樣了。”

徐氏看著盆裏的冰塊:“這是多少硝石做出來的?”

樓安豎了根手指:“一斤。”

徐氏沈吟片刻,下定決心般:“你若是想要硝石我和你爹一天弄個半斤是沒問題的,往常村子裏有人自己要用,村長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就是不好大張旗鼓,否則有人眼紅告訴了村長,他也不好做。”

樓安想想風險問題,還是道:“算了,隔十天半月去藥鋪買吧,穩妥些。”

徐氏也說:“也不知道這硝石有什麽好管的,稍微有點錢的誰去拿這治病?”

樓安告訴他:“硝石是做火炮必不可少的成分,朝廷管制也是合情合理。”

“難怪。”徐氏話未說完,江岷手裏拿著五六個番茄進來,獻寶似的放桌上:“阿岷找來了,小安可以做了嗎?”

樓安敲他:“好吃嘴!”

他走到竈前生火,指揮江岷:“你把冰塊搗碎。”

眼見著徐氏要接過活兒,樓安道:“娘你把黃瓜拍了吧,我這會兒就開始煮粥了。”

“好嘞,”徐氏應一聲,“你爹咋這晚還沒回來?”

樓安給鍋裏摻上水:“過會兒天黑了還沒回,咱們就去田邊看看。”

水開給番茄燙了皮,倒了米進鍋裏,江岷走到他旁邊:“小安你好了沒,阿岷把冰塊打碎了,冰冰涼的,好好吃。”

樓安把番茄切小塊兒,放進盆裏加入白糖就,沒時間腌制就只能快速攪勻,而後分成四份,再在每個碗裏舀上冰沙,簡易番茄沙冰齊活兒了。

樓安端了一份給徐氏:“娘,待會兒再拌黃瓜,先嘗嘗,否則一會兒化了。”

江岷已經吃上了,眼睛瞇縫著吃得很是歡喜。

院門吱呀的聲音響在幾人耳畔,順著窗口看過去,就見江大生渾身濕噠噠地扛著鋤頭,手裏還提著一尾魚。

徐氏連忙放下碗:“這是咋了?”

江大生嘿嘿一笑:“跟陶家小子摸魚去了,瞧!”

說著他還把魚往上提了提,樓安快步上前接過他手上的魚,“爹你快去換身衣服,別著涼了。”

江大生放下鋤頭,“魚還活著,用盆先養著,吃的時候再殺。”

這魚只有三斤重,家裏的大木盆養著綽綽有餘,他把魚拎進廚房的時候徐氏已經把盆擺了出來,“先放下,我去打點水。”

說著提上桶就出了廚房。

樓安給鍋裏添把柴火的功夫,江大生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江岷很有眼力見兒的把沙冰遞給他:“小安做的,可好吃了。”

江大生感受著手中的冰涼,疑惑道:“哪來的冰塊?”

徐氏把水倒進盆裏:“小安說用硝石做的,讓別聲張。”

江大生再次對樓安刮目相看:“小安好本事啊!”

樓安嘆氣:“可惜不能買太多,否則夏天就能常吃了。”

江大生倒是想得開:“偶爾買來做了吃一回也是極好了,我這輩子還是第一回在夏天吃到冰塊吶!”

徐氏也說:“是呢,這也是那個方子上記載的?”

樓安楞了一瞬才想起自己之前胡謅的借口,“是的吶,感覺撿到了神仙的寶物。”

徐氏深信不疑:“那便是了,只有神仙才能想出這麽多新奇的東西。”

倒是江大生聞言瞟了樓安一眼,低笑著搖了搖頭。

江岷已經把自己的吃完了,徐氏作勢給他分一些,被樓安制止:“娘,別給他了,再吃待會兒鐵定得肚子疼。”

徐氏這才作罷,樓安也不顧江岷委屈控訴的眼神,兀自吃完自己的那份。

“出一身汗吃這個簡直賽神仙了,怪不得神仙能記載這等做法。”

幾人歇了會兒把粥晾涼才吃晚飯。

樓安餵完小奶狗,村子裏早已經沒了燈火,他跟江岷輕手輕腳燒了大鍋水,仔細洗漱一番才睡下。

做了一天活兒,出一身的汗,不洗澡身上黏糊的很,晚上睡覺都睡不舒坦。

早上徐氏開院門兒的時候,門口硬挺挺杵著個人,給她嚇得差點厥過去。

來人一把扶住她:“嬸子咋了?”

徐氏捂著胸口緩了半天,“你這娃娃,天都沒亮,咋的這麽早就過來了?”

葉方摸摸鼻子,這下也反應過來他嚇到徐氏了,不好意思說:“娘說小安哥出門早,讓我早些過來。”

徐氏把人邀請進來:“吃飯了嗎?”

“吃了嬸子,”葉方道,“娘早上特地給沖的雞蛋糊糊,很好吃。”

說完他意猶未盡舔了下唇。

徐氏看十五六的小夥兒瘦得跟竹竿樣,知曉他定是沒吃飽,作主張到:“嬸子煮了好些粥,你安哥昨兒做了鹵蛋,來跟著吃兩口。”

恰巧樓安和江岷也打開了門,看見葉方打招呼:“小方這麽早?”

葉方站在院子裏手足無措:“怕你們走了,吃過飯就來了。”

徐氏趁著幾人說話的功夫把粥給大家端出來,還端了盤泡菜,一碟剝好的鹵蛋。

江大生從門外進來,手裏摘了片大荷葉:“葉子這麽大了,我看好多花苞,過兩天可以看荷花了。”

樓安招呼著葉方坐下一道吃飯,還抽空接過荷葉:“若不是摘了荷葉影響藕的生長,高低我得用這葉子包鹵味。”

徐氏笑呵呵說:“到時候收成了你想摘多少摘多少。”

因為樓安要去占攤位,幾人飯間便不再講話,幾口吃完把要帶的東西裝上車,三人就出發了。

雖說隔壁餛飩攤的老板說要幫忙占著位置,但畢竟不太熟,樓安也不想欠人情。

沒想到剛出村子走上鄉道就碰到了張老漢,此時他車上正拉著倆個人婦人,估計到了村口都會等一等生意。

見著樓安,他高聲搭話:“小哥月餘不見竟是自己駕著牛車了。”

樓安停下車:“是呢,前些日子好些時候去城裏都沒坐著車,索性就咬牙買了牛,來年家裏春耕也省得到別處借牛了。”

“這說的是,”車上一嬸子接過話茬,“咱村兒裏就兩家有牛,有一家借用一下每次還得付三文錢,我們幾家都合計著一起買一頭。”

“是這個理兒,”張老漢說,“自己有了才是真的有!”

樓安笑著告辭:“那張叔我們就先走啦,還得上去租個好一些的攤位。”

張老漢擺擺手:“去吧,註意安全。”

樓安含笑點頭,驅車繼續朝著城裏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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