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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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一）
今天天氣極好，雨過天晴的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就有些火辣辣的，大清早樓安就感覺熱。
進入了四月，下一場雨就熱一天，昨兒半夜又落了雨，樓安起來關窗戶的時候便感覺到夜裏已經沒有了涼氣，雖仍是有些冷意，卻終究是差了些意思。
最後半罐鮮花醬，說什麽也要給小姑送些了。
昨兒做了一百多個，出去吃得送的還剩大概八十個，這回他不打算給家裏留太多，給小姑包了二十個，這下能賣的就有五十個。這一趟加上撲克和水筆，要賣的東西著實不少。
今兒牛車很好搭，出村兒就有就來了一輛，兩人到城裏的時候尚在辰時，他不賣菜，不需要跟人搶攤位，便拉著江岷打算先去小姑家。
江岷曾經讀書之時常去小姑家，關於小姑家的路線深埋在記憶裏，並未隨著癡傻而散。
樓安一路跟著他到了一條巷子深處，他仔細觀察過這條小巷住的人盡數是些高門大戶，門額上大都掛著精制的牌匾，最靠裏那家尤為氣派，門檻連著門前立著的石獅也更為高大，一邊威猛兇悍，一邊閉眼慈善，爪下還踩著個繡球，好不震撼！
江岷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這家門上面鑲著金線的匾額震驚到：“阿岷以前來的時候，這門上的牌匾還是舊的，現在好壯觀啊，小安可不可以給我們家也買一個。”
樓安聽得冷汗直冒，捂住他的嘴：“這可不是能亂用的，阿岷以後別說了知道嗎？”
江岷想問為什麽，看樓安已經上前敲門，只委屈巴巴應道：“好嘛。”
開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童，似是認識江岷，他朝著二人行了一禮，隨後將二人領進了前院兒的正廳，給人斟過茶水，而後道：“江岷小公子稍等片刻，小少夫人正在用早膳，我這就去為二人通報。”
樓安點頭，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宅院中規中矩，說不上好看，但卻足夠讓他感受到強烈的身份沖擊。
好像這個巷子從外面往裏是一進二進三進的排列，眼前的二進就讓他感覺到地位上無法逾越的鴻溝，巷尾的三進該是怎樣的風光。
聽說小姑婆家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已中舉多年，目前還在繼續往上讀，小兒子即他的姑父，考不上舉人在他爹的蔭蔽下於縣衙謀了個差事，一大家人並未分家，都住在眼前這個二進的宅院裏。
這還僅僅是個九品芝麻官兒的舉人！
正想得分神，就見小姑挽著一年輕婦人款款走來。
女人看起來跟小姑差不多年紀，五官雖算不上出眾，但氣質溫靜嫻宜，舉手投足透出一股溫和有禮的氣度，一看就是大家出身。
見著來人，江岷飛跑著去迎接：“小姑！”
江清伸出根手指輕推他一下，“急急燥燥，咋的今兒才帶著小安過來？”
樓安也起身相迎到：“前些日子早想來了，這天兒一直下雨就耽擱到了現在。”
江清捂嘴笑道：“想來也是。”
說完給旁邊女子介紹：“這是我家岷兒前些日子剛過門的小哥兒，早說引薦給你認識，現在才有了機會。”
見樓安臉上透出疑惑，江清抿嘴樂道：“這是你姑父哥哥的妻子，閨名崔梨，你便叫大嬸罷。”
聽著樓安乖乖叫了人，她才解釋：“前些日子帶你大嬸去了趟清河酒樓，專程點了紅燒肉，你大嬸吃過後讚不絕口，連著拉著我吃了好幾天，下雨都得差人買回來，後來聽我說是你給的方子，還非得讓我引薦給她認識。”
說罷還打趣一般看了崔梨一眼。
崔梨家在府城，從小到大雖不缺衣少食，但大戶人家，又是二房所出的女兒，從小就沒感受過什麽親情疼愛，自然朋友也少，現在到了濱河縣，以前的朋友早斷了聯系，江清又是個會來事兒的，是以倆人平日很是要好。
她臉上始終掛著清淺的笑意，聞言也不尷尬，笑著道：“阿清說你很會做些吃食，我素日裏最是愛弄些糕點，只是味道大差不差，就想著與你探討一二，沒想到竟是被你小姑取笑了一頓，說我這手藝拍馬也比不上你，原還是不信的，那日帶著我去吃了你發明出來的紅燒肉，便是不得不信服了。”
江岷聽見有人誇樓安，很是得意：“小安不僅會給阿岷做好吃的，還會做好玩的，會的可多了！”
江清無奈道：“知道了，就你小子福氣好！”
崔梨也偷著樂，笑看樓安一眼：“看著就是個能幹的。”
樓安連連擺手：“不過是平日閑來無事愛琢磨罷了，都是些尋常的小吃食，以往也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定是比不上大嬸會做那許多的糕點。”
“嗐，你瞧我，”江清一拍腦門兒，“站這兒半天做啥？”
崔梨也笑道：“見著小廚神和阿岷小公子竟是高興忘了。”
樓安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阿岷還在瞎顯擺，“小安昨天給阿岷做了枇杷罐頭，可好喝了！還有麻辣魚，阿岷吃得肚子都痛了。”
江清被逗得發笑，這小傻子，誇人還是損人呢！
等到坐下，樓安才說明來意：“之前小姑回來的時候鮮花醬沒做好，就只做了些鮮花饅頭，現在鮮花醬好了，我做了鮮花餅來賣，就想著給你帶過來嘗嘗。”
說著他揭開籃子，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那份遞給了江清，“沒有太多，小姑不要嫌棄。”
江清有些驚喜，聞著就是很清甜的鮮花味道。
她也沒跟樓安客氣，接過餅就交給了下人，讓人裝盤後再端上來。
“這餅就打算自己做了？”
樓安點頭：“想多掙一些是一些，過兩天去吳屠戶家裏摘些桂花，也是好吃的。”
“這兩天不是有槐花嗎？咱這裏小許多吃食都沒有，府城很多槐花糕做出來也是許多人買。”崔梨輕聲道。
樓安有些不好意思，“槐花糕我倒是沒做過，大嬸能否教教我？”
崔梨搖頭：“我也沒試過，以前在府上就學過一些簡單的糕點，譬如綠豆糕，紅棗糕等等，想來都差不多，也是好些年沒怎麽出門游玩，倒是你一提才想起。”
樓安笑過，“那以後大嬸可得嘗試一下，我知道槐花能做的好多吃食，無一是不好吃的。”
崔梨眼睛一亮：“小安以後倒是可以來多陪陪我，咱們一起試試。”
江清適時給樓安使了個眼色，樓安便笑著應下了。
沒說兩句話，下人就端著鮮花餅上來了，江清拿起一個輕輕掰開，滿滿的花瓣清香，她迫不及待入口，是城裏酥餅鋪不一樣的感受，外殼酥脆，內裏綿軟，層次分明，算得上她今年吃過的最好吃的零嘴兒了。
就連從小吃慣珍奇糕餅的崔梨都眼睛一亮，誇讚道：“有酥有糯，甜而不膩，唇齒留香，吃過小安的手藝才覺府城的糕點也就那樣了。”
樓安打過江岷伸向盤子的時候，在他還沒來得質問之時眼疾手快從籃子裏給他摸出一個，而後才道：“大嬸謬讚了，有糖有蜂蜜，又有花瓣的香味裹著，想不好吃都難。”
崔梨拿著手絹擦了擦嘴，才看向樓安道：“其間的餡兒固然重要，但這外皮兒的酥卻是別人想做都做不來的，小安不必過謙。”
“你這鮮花餅賣價多少？”江岷吃完一個，樓安正打算辭行，就聽崔梨突地發問。
樓安一楞，隨即道：“二十二文一個，六十文三個。”
崔梨有些不讚同：“這樣品級的鮮花餅，在府城一斤也就十個左右，可以賣到五百文，你這定價著實有些低了。”
樓安已經，外面的世界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嗎？也沒人通知他啊！
江清看了他一眼，就聽崔梨問他：“如果我向你買方子，你待如何賣？”
樓安老實道：“我是不打算賣這鮮花餅的方子的，鮮花一年四季常有，各種口味不盡相同，我想著攢點錢以後開間鋪子。”
“在縣城開鋪子，你這餅雖能賣，卻是不大好賣，大都是農人，能有幾個錢揮霍？”
樓安也想過這個問題，這也是他定價相對較低的原因，但因為時間還早，他也沒想的那樣深。
崔梨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見樓安沈思，崔梨也不打算與他賣關子，只道：“恰巧我嫁妝便有一家糕點鋪，只是在府城，平日都是我娘的人一道打理，你若信的過我，可以將方子賣與我，到時候同我娘的幾家鋪子一起賣，年底的時候給你算你這鮮花餅的分紅，你看可行？”
樓安其實有些心裏打鼓，但這確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見他猶豫，崔梨笑道：“小安莫怕，你只要答應咱可以簽個文書，到縣衙處公證便是。”
江清是真想拉自家親戚一把，叫了下人帶江岷去看魚後，與樓安道：“自己開鋪子生意不好大不了就是虧些銀錢，多掙兩年便也掙出來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岷兒好了，想入仕，你生意好了，被劃到商籍可怎麽辦？跟你大嬸雖說少賺些，卻是沒有了這些後顧，你且想想吧。”
咋的戶籍不是祖代傳下來的嗎？樓安深覺自己當初還是想簡單了。
崔梨見狀朝他眨眨眼：“酒香也怕巷子深，小安可要好好考慮喲！”
其實樓安不敢多做鮮花餅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怕有人覆刻了去，他本打算少做些，再慢慢攢錢開間鋪子，但時候控制下成本，也不怕別人學了去，但開一家鋪子前期投入太大了，樓安沒有本錢去堵，崔梨有小姑的關系在，也不大會哄他，想罷此處，他點頭同意，
“那便依大嬸說的，咱們立了字據到縣衙去報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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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半罐鮮花醬，說什麽也要給小姑送些了。
昨兒做了一百多個，出去吃得送的還剩大概八十個，這回他不打算給家裏留太多，給小姑包了二十個，這下能賣的就有五十個。這一趟加上撲克和水筆，要賣的東西著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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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岷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這家門上面鑲著金線的匾額震驚到：“阿岷以前來的時候，這門上的牌匾還是舊的，現在好壯觀啊，小安可不可以給我們家也買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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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僅僅是個九品芝麻官兒的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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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捂嘴笑道：“想來也是。”
說完給旁邊女子介紹：“這是我家岷兒前些日子剛過門的小哥兒，早說引薦給你認識，現在才有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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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梨家在府城，從小到大雖不缺衣少食，但大戶人家，又是二房所出的女兒，從小就沒感受過什麽親情疼愛，自然朋友也少，現在到了濱河縣，以前的朋友早斷了聯系，江清又是個會來事兒的，是以倆人平日很是要好。
她臉上始終掛著清淺的笑意，聞言也不尷尬，笑著道：“阿清說你很會做些吃食，我素日裏最是愛弄些糕點，只是味道大差不差，就想著與你探討一二，沒想到竟是被你小姑取笑了一頓，說我這手藝拍馬也比不上你，原還是不信的，那日帶著我去吃了你發明出來的紅燒肉，便是不得不信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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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梨也笑道：“見著小廚神和阿岷小公子竟是高興忘了。”
樓安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阿岷還在瞎顯擺，“小安昨天給阿岷做了枇杷罐頭，可好喝了！還有麻辣魚，阿岷吃得肚子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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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揭開籃子，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那份遞給了江清，“沒有太多，小姑不要嫌棄。”
江清有些驚喜，聞著就是很清甜的鮮花味道。
她也沒跟樓安客氣，接過餅就交給了下人，讓人裝盤後再端上來。
“這餅就打算自己做了？”
樓安點頭：“想多掙一些是一些，過兩天去吳屠戶家裏摘些桂花，也是好吃的。”
“這兩天不是有槐花嗎？咱這裏小許多吃食都沒有，府城很多槐花糕做出來也是許多人買。”崔梨輕聲道。
樓安有些不好意思，“槐花糕我倒是沒做過，大嬸能否教教我？”
崔梨搖頭：“我也沒試過，以前在府上就學過一些簡單的糕點，譬如綠豆糕，紅棗糕等等，想來都差不多，也是好些年沒怎麽出門游玩，倒是你一提才想起。”
樓安笑過，“那以後大嬸可得嘗試一下，我知道槐花能做的好多吃食，無一是不好吃的。”
崔梨眼睛一亮：“小安以後倒是可以來多陪陪我，咱們一起試試。”
江清適時給樓安使了個眼色，樓安便笑著應下了。
沒說兩句話，下人就端著鮮花餅上來了，江清拿起一個輕輕掰開，滿滿的花瓣清香，她迫不及待入口，是城裏酥餅鋪不一樣的感受，外殼酥脆，內裏綿軟，層次分明，算得上她今年吃過的最好吃的零嘴兒了。
就連從小吃慣珍奇糕餅的崔梨都眼睛一亮，誇讚道：“有酥有糯，甜而不膩，唇齒留香，吃過小安的手藝才覺府城的糕點也就那樣了。”
樓安打過江岷伸向盤子的時候，在他還沒來得質問之時眼疾手快從籃子裏給他摸出一個，而後才道：“大嬸謬讚了，有糖有蜂蜜，又有花瓣的香味裹著，想不好吃都難。”
崔梨拿著手絹擦了擦嘴，才看向樓安道：“其間的餡兒固然重要，但這外皮兒的酥卻是別人想做都做不來的，小安不必過謙。”
“你這鮮花餅賣價多少？”江岷吃完一個，樓安正打算辭行，就聽崔梨突地發問。
樓安一楞，隨即道：“二十二文一個，六十文三個。”
崔梨有些不讚同：“這樣品級的鮮花餅，在府城一斤也就十個左右，可以賣到五百文，你這定價著實有些低了。”
樓安已經，外面的世界已經發展成這樣了嗎？也沒人通知他啊！
江清看了他一眼，就聽崔梨問他：“如果我向你買方子，你待如何賣？”
樓安老實道：“我是不打算賣這鮮花餅的方子的，鮮花一年四季常有，各種口味不盡相同，我想著攢點錢以後開間鋪子。”
“在縣城開鋪子，你這餅雖能賣，卻是不大好賣，大都是農人，能有幾個錢揮霍？”
樓安也想過這個問題，這也是他定價相對較低的原因，但因為時間還早，他也沒想的那樣深。
崔梨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見樓安沈思，崔梨也不打算與他賣關子，只道：“恰巧我嫁妝便有一家糕點鋪，只是在府城，平日都是我娘的人一道打理，你若信的過我，可以將方子賣與我，到時候同我娘的幾家鋪子一起賣，年底的時候給你算你這鮮花餅的分紅，你看可行？”
樓安其實有些心裏打鼓，但這確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見他猶豫，崔梨笑道：“小安莫怕，你只要答應咱可以簽個文書，到縣衙處公證便是。”
江清是真想拉自家親戚一把，叫了下人帶江岷去看魚後，與樓安道：“自己開鋪子生意不好大不了就是虧些銀錢，多掙兩年便也掙出來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岷兒好了，想入仕，你生意好了，被劃到商籍可怎麽辦？跟你大嬸雖說少賺些，卻是沒有了這些後顧，你且想想吧。”
咋的戶籍不是祖代傳下來的嗎？樓安深覺自己當初還是想簡單了。
崔梨見狀朝他眨眨眼：“酒香也怕巷子深，小安可要好好考慮喲！”
其實樓安不敢多做鮮花餅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怕有人覆刻了去，他本打算少做些，再慢慢攢錢開間鋪子，但時候控制下成本，也不怕別人學了去，但開一家鋪子前期投入太大了，樓安沒有本錢去堵，崔梨有小姑的關系在，也不大會哄他，想罷此處，他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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