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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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一個小時後，林北清看著桌子上的菜戀戀不舍地放下碗筷，她實在吃不下了。
肚子很撐，嘴卻饞得厲害。
林北清看了眼菜，又看了眼還在吃的黎川，嘆了口氣，癱在椅子上揉肚子。
像是感受不到她的目光，黎川面不改色地掃蕩沒吃完的飯菜。
林北清的目光從他的臉往下，劃到他看不出絲毫起伏的肚子，再看了眼自己掩在衣服下撐得要命的肚子，心裏暗嘆。
同樣是吃飯，怎麽黎川吃這麽多看起來一點變化也沒有？難道實力越強，消化能力越好？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黎川把飯菜解決完畢，收拾好擡眸看向她，“走吧？”
林北清也緩得差不多了，點頭起身，跟他一起去結賬。
拿出手機時，她發現虹姐的消息已經發過來了，上面說信息無誤。
黎川正好結完賬，看見她的臉色問了聲，“怎麽了？”
“虹姐說信息無誤，陸鈺應該就在這裏。”林北清給他看了消息，轉身看向中央廣場，“我們再去找找。”
正午太陽烈，兩人在中央廣場找了一圈額上就帶了薄汗。
人還是沒找到，林北清拉著黎川在一塊陰影處坐下，“先別找了，讓我理一理。”
“陸鈺死前是渡妖師，或許她會更加清醒，甚至明確知道自己的死亡。”
這樣的人林北清不是沒有見過，而陸鈺說不定剛好掌握一些走出死亡範圍的能力。
“我聯系齊宋了。”黎川說，“查人這方面他比較有心得。”
黎川說的沒錯，齊宋很快就把陸鈺生平資料發了過來。
林北清略過其它，只看陸鈺好友以及敵人。只是陸鈺享受孤單，喜歡孤單，沒有好友也沒有敵人。
林北清和黎川只好把這份資料完完整整看一遍，再由此做推測。
兩人一一排查，最後確定了一個地方。
A市督察八局旁邊的小型公園裏，林北清看見了一個穿著休閑裝紮馬尾的女生，拿出畫像對比後，她和黎川一塊上前。
“陸鈺。”
女生身體一頓，第一反應居然是逃跑。
林北清眼疾手快給她貼了張定位符，一邊說一邊繞到她面前，“我是A市督察八局的渡妖師，十月十一日，你於……”
繞到陸鈺身前時，林北清的話並未說完，她楞住了。
陸鈺黑色休閑裝左側破了一個大洞，一眼看去，甚至能看見裏面被抓斷的截面，血液順著往下，浸濕胸前大片衣物。
這些，無一不在彰顯——陸鈺的心臟被人掏走了。
林北清眼裏劃過不可置信，她手裏的身份牌差點沒拿穩，“你……發生了什麽？”
陸鈺眉心皺著，臉上滿是戾氣，被林北清定住後就一直在掙紮，直到看見那枚身份牌，她的掙紮才慢慢減弱。
林北清看了眼黎川，後者往後退了兩步，掏出手機給齊宋打電話，順便通知黃陜一。
林北清帶著陸鈺走到一塊陰涼僻靜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鈺目光略顯晦澀，抿著唇沒有說話。
林北清把定位符揭開，陸鈺身子一頓，剛要動就被摁住。
林北清看著她，“你回這邊，不是為了找督察局的人幫忙嗎？”
陸鈺看向她，林北清不躲不閃，直直地與她對視，“陸鈺，我是接了渡你任務的渡妖師，你可以嘗試相信我。”
陸鈺蒼白的唇扯了扯，低下頭，聲音沙啞地道：“你不行，太弱了。”
“你的意思是，那人是比你厲害的人？”陸鈺是中級渡妖師，能直接掏走她心臟的只能是高級。
陸鈺呵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暗芒，“林北清，你渡不了我，我心願未了，是不可能離開人世的。”
“那我們就去把你心願了了唄。”林北清臉色未變，甚至沖她笑了下，“同為A市督察八局的渡妖師，你知道渡妖規則的。”
渡妖師只渡妖，不幫完成心願。
林北清給了陸鈺選擇，她同情她的遭遇，也有意願幫她找兇手，但是若她執意留在人間，只會造成靈氣失衡，不僅不能進往生門，還會變成厲鬼危害普通人。
渡妖師渡亡妖，不僅是將人送去輪回，更是為了守護人間。
所以，林北清不會讓陸鈺在人間逗留甚至成為厲鬼。
陸鈺擡眸看了過去，只一瞬，林北清便後退一步並甩出定位符定住她。
陸鈺手中的靈氣波動漸漸消散，林北清的臉上沒有了笑意，她站著，雙目微垂看向陸鈺，“說吧。”
陸鈺咬著牙掙紮半晌，怎麽都動不了，最後不知道是想明白了，還是放棄了，擡眼看向林北清，“你確定能幫我？”
“如果你沒撒謊，沒做違背督察局規定的事。”林北清重新坐下來，補完後面一句，“我一定盡力。”
似乎是在確定她有沒有說謊，陸鈺盯著她看了很長一頓時間，就在林北清以為她不會開口時，沙啞的嗓音輕輕響起。
“五天前，我接了一個中級任務，是去渡一名意外死亡的妖。那妖不想輪回，非要我替她實現願望。”
說到這，她頓了頓，瞥了眼林北清的神色，繼續道：“我答應了。送她進往生門後，我帶著她的東西去中央廣場找她所謂的愛人。”
“確實有個人等在她說的地點那裏，我沒多想，上前想把東西給他，然後……就被掏了心。”
陸鈺眼裏流露出幾分不甘與屈辱，“我連反抗都沒來得及反抗！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她辛苦修煉多年，從不樹敵，渡妖也盡心盡力，卻被如此輕易奪取生命，甚至連為什麽被殺都不知道。
“我不甘心！”陸鈺眼眶泛紅，死死盯著林北清，“你一定要幫我報仇！一定要幫我報仇！”
她愈發激動，身邊漸漸刮起了風，林北清貼在她身上的定位符被吹得嘩啦作響。
林北清在她身上多貼了張符，等她慢慢冷靜後才開口，“你的事我會如實上報督察局，也會盡力幫你調查。”
將陸鈺身上的定位符揭開，林北清拍了拍沈默的陸鈺，站起身，召喚出往生門。
陸鈺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林北清，後者沖她點了點頭，她才繼續往前。
陸鈺踏進往生門的那一刻，林北清看見有顆水珠從她眼角滑落。
她走後，林北清頓了好一會才轉身去找黎川。
陸鈺在慨嘆命運的不公，她恨自己死前的最後一個任務目標，甚至……恨自己。
渡亡妖不幫完成願望，她卻因為這個殞命，心裏對自己埋怨頗深。
但她又心存希望，相信自己效力了一輩子的督察局能給予她一個該有的公道。
督察局不會辜負她的期待。
林北清堅信。
黎川擡眸看過來，林北清沖他笑了下，指了指剛剛陸鈺離開的地方，問：“黎川，我厲害不？”
天氣有些熱，讓林北清的臉微微泛紅，看過來的視線裏夾雜著些許水意。
黎川沈默了一會，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點頭，“厲害。”
樹蔭底下，林北清輕聲將陸鈺的事說給黎川聽。
黎川一邊聽一邊把關鍵信息記錄下來，等林北清講完後一塊發給齊宋和黃陜一。
那邊的兩人一直在等著，沒一會就回了消息過來，黎川掃了一眼，“黃陜一的情報網比不過齊宋的，這件事先交給他。”
林北清自然無異議。
兩人回督察八局交任務，虹姐告訴林北清，她的獎金流程已經走完了，今天下午就能打到她賬上。
林北清笑了笑，感謝完她後轉身準備離開，卻發現在外頭等自己的黎川不知何時進來了，正在盯著任務墻。
這會接任務的人並不多，不會擁擠，林北清也願意多待一會，並未出聲催促黎川。
任務墻旁邊有扇大窗戶，透進來的光全灑在黎川身上，他身姿挺拔，站在那像是披了一件由光織成的鬥篷。
林北清恍惚了一瞬，覺得這一幕有些許眼熟，但很快她就回神，走過去與黎川並肩而立。
說起來，她還沒有見過黎川接任務。
林北清看了眼黎川，順著他的目光往任務墻上最上面看，那裏都是高級任務。
粗略掃了一眼，林北清收回目光，“你要接任務？”
黎川點了點高級任務的其中一個，“這個目標，也是渡妖師。”
林北清很快跟上他的想法，“你是懷疑，這個人也是陸鈺的情況？”
“陸鈺並沒有跟人結仇。”
陸鈺既沒有仇人，那那人為什麽要殺她？還是采用這樣慘烈的方式？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那人就是變態，享受這種感覺;二……黎川想到了什麽，垂下眼睫遮擋情緒。
他伸手揭下畫像，“剛好要去G市，順便把這個任務做了。”
林北清跟在他後邊，“不是，G市的任務為什麽會在我們這裏？”
說完，林北清突然反應過來，陸鈺是中級渡妖師都能離開死亡範圍，高級渡妖師自然也不例外。
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個高級渡妖師是G市人，來到A市後死亡，但利用能力回到了G市。
林北清想清楚後看向黎川，那黎川又怎麽知道這人在G市而不是畫像上標註的死亡範圍呢？
黎川聽完她的話有些沈默，“因為我認識他。”
林北清瞬間閉嘴，“不好意思……節哀順變。”
黎川看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晚上再去中午那家店吃。”
林北清啊了一聲，因為那家店好吃，她沒有什麽意見，只是看向黎川的目光有些奇怪。
狐貍居然這麽挑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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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感受不到她的目光，黎川面不改色地掃蕩沒吃完的飯菜。
林北清的目光從他的臉往下，劃到他看不出絲毫起伏的肚子，再看了眼自己掩在衣服下撐得要命的肚子，心裏暗嘆。
同樣是吃飯，怎麽黎川吃這麽多看起來一點變化也沒有？難道實力越強，消化能力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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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清也緩得差不多了，點頭起身，跟他一起去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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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姐說信息無誤，陸鈺應該就在這裏。”林北清給他看了消息，轉身看向中央廣場，“我們再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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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鈺死前是渡妖師，或許她會更加清醒，甚至明確知道自己的死亡。”
這樣的人林北清不是沒有見過，而陸鈺說不定剛好掌握一些走出死亡範圍的能力。
“我聯系齊宋了。”黎川說，“查人這方面他比較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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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清和黎川只好把這份資料完完整整看一遍，再由此做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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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督察八局旁邊的小型公園裏，林北清看見了一個穿著休閑裝紮馬尾的女生，拿出畫像對比後，她和黎川一塊上前。
“陸鈺。”
女生身體一頓，第一反應居然是逃跑。
林北清眼疾手快給她貼了張定位符，一邊說一邊繞到她面前，“我是A市督察八局的渡妖師，十月十一日，你於……”
繞到陸鈺身前時，林北清的話並未說完，她楞住了。
陸鈺黑色休閑裝左側破了一個大洞，一眼看去，甚至能看見裏面被抓斷的截面，血液順著往下，浸濕胸前大片衣物。
這些，無一不在彰顯——陸鈺的心臟被人掏走了。
林北清眼裏劃過不可置信，她手裏的身份牌差點沒拿穩，“你……發生了什麽？”
陸鈺眉心皺著，臉上滿是戾氣，被林北清定住後就一直在掙紮，直到看見那枚身份牌，她的掙紮才慢慢減弱。
林北清看了眼黎川，後者往後退了兩步，掏出手機給齊宋打電話，順便通知黃陜一。
林北清帶著陸鈺走到一塊陰涼僻靜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鈺目光略顯晦澀，抿著唇沒有說話。
林北清把定位符揭開，陸鈺身子一頓，剛要動就被摁住。
林北清看著她，“你回這邊，不是為了找督察局的人幫忙嗎？”
陸鈺看向她，林北清不躲不閃，直直地與她對視，“陸鈺，我是接了渡你任務的渡妖師，你可以嘗試相信我。”
陸鈺蒼白的唇扯了扯，低下頭，聲音沙啞地道：“你不行，太弱了。”
“你的意思是，那人是比你厲害的人？”陸鈺是中級渡妖師，能直接掏走她心臟的只能是高級。
陸鈺呵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暗芒，“林北清，你渡不了我，我心願未了，是不可能離開人世的。”
“那我們就去把你心願了了唄。”林北清臉色未變，甚至沖她笑了下，“同為A市督察八局的渡妖師，你知道渡妖規則的。”
渡妖師只渡妖，不幫完成心願。
林北清給了陸鈺選擇，她同情她的遭遇，也有意願幫她找兇手，但是若她執意留在人間，只會造成靈氣失衡，不僅不能進往生門，還會變成厲鬼危害普通人。
渡妖師渡亡妖，不僅是將人送去輪回，更是為了守護人間。
所以，林北清不會讓陸鈺在人間逗留甚至成為厲鬼。
陸鈺擡眸看了過去，只一瞬，林北清便後退一步並甩出定位符定住她。
陸鈺手中的靈氣波動漸漸消散，林北清的臉上沒有了笑意，她站著，雙目微垂看向陸鈺，“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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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在確定她有沒有說謊，陸鈺盯著她看了很長一頓時間，就在林北清以為她不會開口時，沙啞的嗓音輕輕響起。
“五天前，我接了一個中級任務，是去渡一名意外死亡的妖。那妖不想輪回，非要我替她實現願望。”
說到這，她頓了頓，瞥了眼林北清的神色，繼續道：“我答應了。送她進往生門後，我帶著她的東西去中央廣場找她所謂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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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陸鈺眼眶泛紅，死死盯著林北清，“你一定要幫我報仇！一定要幫我報仇！”
她愈發激動，身邊漸漸刮起了風，林北清貼在她身上的定位符被吹得嘩啦作響。
林北清在她身上多貼了張符，等她慢慢冷靜後才開口，“你的事我會如實上報督察局，也會盡力幫你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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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鈺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林北清，後者沖她點了點頭，她才繼續往前。
陸鈺踏進往生門的那一刻，林北清看見有顆水珠從她眼角滑落。
她走後，林北清頓了好一會才轉身去找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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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亡妖不幫完成願望，她卻因為這個殞命，心裏對自己埋怨頗深。
但她又心存希望，相信自己效力了一輩子的督察局能給予她一個該有的公道。
督察局不會辜負她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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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擡眸看過來，林北清沖他笑了下，指了指剛剛陸鈺離開的地方，問：“黎川，我厲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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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督察八局交任務，虹姐告訴林北清，她的獎金流程已經走完了，今天下午就能打到她賬上。
林北清笑了笑，感謝完她後轉身準備離開，卻發現在外頭等自己的黎川不知何時進來了，正在盯著任務墻。
這會接任務的人並不多，不會擁擠，林北清也願意多待一會，並未出聲催促黎川。
任務墻旁邊有扇大窗戶，透進來的光全灑在黎川身上，他身姿挺拔，站在那像是披了一件由光織成的鬥篷。
林北清恍惚了一瞬，覺得這一幕有些許眼熟，但很快她就回神，走過去與黎川並肩而立。
說起來，她還沒有見過黎川接任務。
林北清看了眼黎川，順著他的目光往任務墻上最上面看，那裏都是高級任務。
粗略掃了一眼，林北清收回目光，“你要接任務？”
黎川點了點高級任務的其中一個，“這個目標，也是渡妖師。”
林北清很快跟上他的想法，“你是懷疑，這個人也是陸鈺的情況？”
“陸鈺並沒有跟人結仇。”
陸鈺既沒有仇人，那那人為什麽要殺她？還是采用這樣慘烈的方式？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那人就是變態，享受這種感覺;二……黎川想到了什麽，垂下眼睫遮擋情緒。
他伸手揭下畫像，“剛好要去G市，順便把這個任務做了。”
林北清跟在他後邊，“不是，G市的任務為什麽會在我們這裏？”
說完，林北清突然反應過來，陸鈺是中級渡妖師都能離開死亡範圍，高級渡妖師自然也不例外。
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個高級渡妖師是G市人，來到A市後死亡，但利用能力回到了G市。
林北清想清楚後看向黎川，那黎川又怎麽知道這人在G市而不是畫像上標註的死亡範圍呢？
黎川聽完她的話有些沈默，“因為我認識他。”
林北清瞬間閉嘴，“不好意思……節哀順變。”
黎川看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晚上再去中午那家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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