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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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雜草叢生的野外,一個瘦削的人影正坐在田埂邊上，低頭認真編著什麽。
他穿著的幹凈白襯衫被星星點點的汙漬弄臟，臉上也漸漸出現了三兩個黑印,不過當事人似乎混不在意，依舊十分投入地完成自己的事業。
在他的腿邊，已經編了一朵又一朵的紙紮白色牡丹花，但他似乎還是不滿意，像是那些有瑕疵一般，頑固地想要弄出一朵毫無瑕疵的紙紮牡丹花。
等終於將自己想要的擺弄好之後,他輕勾唇角，準備將這朵花拿去換掉最初的那朵有瑕疵的花。
直到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還能撐住？”
沈珩微微回神，眸色加深，很快，身上的黑印都快速收斂,他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笑著轉身：“說了是偶爾路過,怎麽會撐不住。”
“沈珩,這是你死後第76次騙我,在你不該騙我的時候。”秦陌表情冷靜，說出來的話語好像也十分克制,只是在擺事實,沒有什麽情感的裹挾。
沈珩也驚訝了起來：“我送了那麽多次菊花，竟然才騙了你76次？”
秦陌：“……”
算了,和他爭論這些沒意義。
秦陌垂眸，靠著旁邊的大樹,隨口道：“等孩子送到老二手裏我們就回去，這段時間別出門了。”
沈珩並沒有和秦陌唱反調,他近期的情況確實不太方便出門，或許都不方便見聲聲。
他笑笑沒反駁，只是緩緩爬起來，將手中的白牡丹遞到秦陌面前，那雙瀲灩的桃花眼中滿是笑意：“好吧，作為騙你的歉禮，聲聲媽不會不收吧？”
秦陌想起自己放在口袋裏的白牡丹花，眼底閃過猶豫，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以後別送了，容易讓聲聲誤會。”
沈珩不說話了。
他定定地看著秦陌，看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秦陌都疑惑地看向他了，才像是聽到什麽玩笑話一般，扯了扯嘴角，表情怪異：“誤會？為什麽誤會？”
他們是夫夫，他們有著共同的孩子，那是他們血緣相連的唯一後代，不論是從哪個方面來看，他送花，秦陌接，也都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說到底，秦陌只是不願意收而已，他生前不願，他死後亦不想。
沈珩抿抿唇，故作委屈，聲音很輕：“我是鬼呀秦陌，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天師大人就不能包容一下他的合作夥伴嗎？”
他在這個時候都在刻意地想活躍氛圍，將這個矛盾的地方逃避掉。
但秦陌不願意含糊過去了，就是過往一直在含糊，才會讓聲聲誤會，也讓他們的關系看上去不倫不類。
他認真盯著沈珩：“送菊花是你生前的執念，牡丹也是？”
“你在用什麽身份送我牡丹？還是說，又想提醒我什麽？”
沈珩不說話了，因為他從來就沒有一個正規的，說得上話的，可以送花的身份。
除了聲聲的爸爸，這板上釘釘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表達他的喜歡。
但秦陌現在不想以聲聲媽的名義收下牡丹，不再配合他演出了，那他便不能再送了，連那只敢拐著彎試探的愛意，也只能一絲不露地藏起來。
沈珩安靜地看著秦陌，秦陌深黑的眸也展現著他的不退讓，最終，沈珩還是退了一步。
他無奈地彎起嘴角：“好吧，下次不哄你就是了。”
他聲音很輕，像是沾了一絲絲的委屈，又像是懈了一口氣，讓人無端地有些發慌。
秦陌微微抿唇，到底還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這次輪到他想轉移話題了：“你把獵食場以產業形式公開做什麽？要是暴露了……”
沈珩不知道被戳了那根神經，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語氣如常地反問：“有什麽不好呢？不暴露就多一收入進項，真要暴露了，天師大人大義滅親了就是，妨礙不著什麽。”
秦陌卻也像被戳了痛腳，一字一句地問：“什麽大義滅親？”
沈珩垂眸，很是隨意：“就像當年一樣呀，再送我一程，也沒什麽……唔！”
他一下被秦陌拽著衣領抵到了樹幹上，秦陌冷著臉湊近，眼底閃過諸多覆雜的情緒，最終，他只能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做不出更多的反應。
“你還在恨我。”
他聲音有很細微的輕顫，卻沒繼續說下去。
當年的事再怎麽掰扯也是無解，是難以改變的事實。
沈珩略微垂眸，過於偏執的厲鬼性格影響了他的神智，或者說，他現在的狀態實在是不好，能維持一定的清醒已經是萬幸，根本沒察覺到秦陌難得的軟弱。
可他還是習以為常地，想用玩笑話來讓秦陌情緒轉好。
“沒有，我怎麽會恨你，只是有點渾渾噩噩，”他輕聲問：“所以，能抱一下我嗎？”
“師兄。”
他近期好像越發受影響了，明明他清楚所有的一切，知道秦陌已經盡力了，可偏執起來時，還是很容易怨天怨地，怨曾經的秦陌沒及時來找他。
但要是能沾染上秦陌的溫暖的話，或許就不會這麽戾氣重了吧？
想著，他輕輕挑了下眉毛，低著頭，有恃無恐地等著心軟的秦陌妥協。
秦陌一時間楞怔住，動作也跟著猶豫起來。
只是抱的話……
——
下午一點半。
中午睡了四十五分鐘的聲聲自發地醒了。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媽媽。
媽媽沒在。
小朋友懵懵地揉了揉眼睛，也沒有哭，他是大孩子了，不會在午覺起來看不見家長的時候哭的。
小朋友只是慢吞吞地坐在床沿醒了醒神，這個房間只有他一個，小朋友們每人都有一個自己的小房間的，所以，理所當然的，統統哥也不在這裏。
聲聲的小熊也沒在手邊，沒法和統統哥許願，小朋友思索了很久，默默翻出自己帶的平安扣，也不知道和平安扣許願管不管用？
小朋友還在想著，門無聲地推開，門外，顧翊一連淡定，像是早就知道聲聲起床了一樣。
“起床了？”
聲聲雙眼一亮就要跳下來：“哥哥！”
“寶寶穿鞋，”顧翊快步走上前按住聲聲，將聲聲的鞋找出來給他放好，這才出聲，“想找爸爸媽媽？”
聲聲嗯嗯點頭。
統統哥就是最懂聲聲的！他都沒有許願，哥哥就知道了！
顧翊當然知道，小朋友每次起床都得看見熟人的，這次睡著前看見的是媽媽，現在也要看見爸爸媽媽才會安心。
“走吧，帶你去找他們。”顧翊也不知道他們幹什麽了，但顧翊總是能找到人。
誰讓他是聲聲無所不能的統統哥呢！
牽著未來宿主的小手，剛睡醒的宿主超級乖，哪怕不知道統統哥要帶他去哪裏，也依舊乖巧跟著走，一點都不擔心迷路。
這也是一種對統統哥的信任吧，至少到聲聲四歲的時候，每一次統統哥都能完美實現聲聲的願望。
顧翊帶著聲聲走了十多分鐘，隱隱約約看見雜草叢生的荒地，也漸漸出現了兩個身影。
顧翊突然定住了。
聲聲在這種時候最是敏銳，二話不說地就踮著腳撐著顧翊的肩膀，眼睛睜得大大的，尤其耳聰目明。
遠處的大樹距離聲聲有些距離，但小孩沒怎麽受到電子產品影響的5.3絕佳好視力還是將樹下的人影看得一清二楚。
是爸爸媽媽。
媽媽拎著爸爸的衣領，將爸爸抵在樹上，鳳眸微沈，嘴唇輕顫，似有掙紮與糾結。
爸爸斜靠在大樹上，微微垂頭，薄唇輕勾，暗紅的眼底帶著戲謔，但細看還有一絲緊張和期待。
聲聲的爸爸媽媽身量差不多，爸爸少說一米九，媽媽雖然沒到，但也在187以上，大差不差。
說實話，要不是秦陌經常只和沈珩站一起，這個身高骨架總容易讓人懷疑他是男人。
但因為和沈珩站在一起宛若一對璧人，那大骨架都能被認為是超模的絕美身材。
總之，兩人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現在看著好像要動起手來。
但聲聲一點都不擔心，甚至還非常有先見之明地伸出奶呼呼的小手，一把捂住了統統哥的嘴。
防止他出聲嚇到爸爸媽媽。
小孩眼睛裏閃爍著的是緊張和期待，甚至連蒙眼睛的動作都沒有的。
爸爸媽媽什麽狀態要打架吵架揍哥哥姐姐他最懂了，這一看就不是要打架吵架，哥哥姐姐也沒在現場。
那還能是什麽呢？
小朋友靈光一閃：是親親噠！
聲聲這可就完全不著急找媽媽了！
不知道是他們太激烈了還是統統哥帶路太好了，一時間那邊還真沒發現聲聲。
顧翊沈默兩秒，伸手握住聲聲的小胖手，還沒吭聲，聲聲立刻激動地噓噓噓。
他用氣音道：“聽話哥哥，我們是好孩子，不能打斷大人親親哦。”
要是之前是統統哥帶路帶得好，現在聲聲都出聲了，再沒註意到孩子，兩口子就該被鬼怪反殺了。
那邊，正準備做什麽的秦陌猛地回頭，和沈珩目光一致地看向正在津津有味等著當父母愛情見證的聲聲。
聲聲懵懵地和爸爸媽媽對視兩秒，然後抿唇，後知後覺地將踮起來的腳後跟放下，腳踏實地地獲取些安全感。
然後，小朋友乖乖地站在統統哥身後，兩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軟聲道：“爸爸媽媽，聲聲什麽都沒有看見哦。”
顧翊：“……”
秦陌沈珩：“……”
不是很有耐心地等了兩秒，小朋友偷偷摸摸地，給自己的指縫松開了一點點，那圓溜溜的大眼睛滿是機靈地偷看現場。
在見到爸爸媽媽依舊目光銳利地看著他不說話後，聲聲顯然明白了什麽，他喪喪地放下手，垂著腦袋，委委屈屈地從統統哥身後站出來。
聲聲積極認錯：“媽媽，聲聲錯了，聲聲不該騙媽媽什麽都沒看到，聲聲看到媽媽準備強吻爸爸了。”
一句強吻，將統統哥原本打圓場的“他還小也不是故意的”給卡進了喉嚨裏，半天沒法回神，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和沈默。
小朋友低頭認錯，但那靈活的眼睛還在轉啊轉的，時不時擡起來小小地瞥一下爸爸媽媽，又立刻垂下來愁眉苦臉。
是不是真心認錯不清楚，反正堅決死不悔改是真的。
聲聲心底還偷偷地想，看來下一次要和統統哥通好氣，爭取不再被爸爸媽媽發現他的小心思。
正在寶貝滿天亂想時，沈珩腦子裝回來了，緩聲問崽：“跟媽媽認錯，不跟爸爸認錯？”
聲聲微微鼓起腮幫子，可憐巴巴地看向爸爸：“爸爸……”
為什麽沒有和爸爸認錯？
因為如果不道歉的話，爸爸一般只會對聲聲說奇奇怪怪的話呀，聲聲裝聽不懂就可以了，但是認錯了的話，媽媽就會雙倍罰聲聲，說是連帶爸爸的那一份一起罰了！
所以，所以偶爾不認錯也沒事噠！
都已經要被媽媽懲罰了，總不能還有再被爸爸罰一次吧，聲聲也是很可憐很無助的！
秦陌&沈珩：“……”
秦陌一下放開沈珩的衣領，轉頭聲音冷硬：“行了，過來。”
他耳朵完全紅了起來，全程靠硬撐：“秦聲聲。”
秦聲聲小步挪過去，委委屈屈：“有！媽媽，聲聲在的，聲聲已經認錯了嘛。”
可以罰聲聲，但不能生聲聲的氣了噢，也不能怪聲聲的。
秦陌哽住，確實沒想著懲罰崽崽的他咬牙問：“說說，誰教你的強吻。”
沈珩也幽幽出聲：“是呢，寶貝跟爸爸說，是老二，還是老三？”
聲聲眨巴了下眼睛，開始支支吾吾。
對不起三姐，聲聲恐怕不能幫你守住這個小秘密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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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的幹凈白襯衫被星星點點的汙漬弄臟，臉上也漸漸出現了三兩個黑印,不過當事人似乎混不在意，依舊十分投入地完成自己的事業。
在他的腿邊，已經編了一朵又一朵的紙紮白色牡丹花，但他似乎還是不滿意，像是那些有瑕疵一般，頑固地想要弄出一朵毫無瑕疵的紙紮牡丹花。
等終於將自己想要的擺弄好之後,他輕勾唇角，準備將這朵花拿去換掉最初的那朵有瑕疵的花。
直到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還能撐住？”
沈珩微微回神，眸色加深，很快，身上的黑印都快速收斂,他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笑著轉身：“說了是偶爾路過,怎麽會撐不住。”
“沈珩,這是你死後第76次騙我,在你不該騙我的時候。”秦陌表情冷靜，說出來的話語好像也十分克制,只是在擺事實,沒有什麽情感的裹挾。
沈珩也驚訝了起來：“我送了那麽多次菊花，竟然才騙了你76次？”
秦陌：“……”
算了,和他爭論這些沒意義。
秦陌垂眸，靠著旁邊的大樹,隨口道：“等孩子送到老二手裏我們就回去，這段時間別出門了。”
沈珩並沒有和秦陌唱反調,他近期的情況確實不太方便出門，或許都不方便見聲聲。
他笑笑沒反駁，只是緩緩爬起來，將手中的白牡丹遞到秦陌面前，那雙瀲灩的桃花眼中滿是笑意：“好吧，作為騙你的歉禮，聲聲媽不會不收吧？”
秦陌想起自己放在口袋裏的白牡丹花，眼底閃過猶豫，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以後別送了，容易讓聲聲誤會。”
沈珩不說話了。
他定定地看著秦陌，看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秦陌都疑惑地看向他了，才像是聽到什麽玩笑話一般，扯了扯嘴角，表情怪異：“誤會？為什麽誤會？”
他們是夫夫，他們有著共同的孩子，那是他們血緣相連的唯一後代，不論是從哪個方面來看，他送花，秦陌接，也都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說到底，秦陌只是不願意收而已，他生前不願，他死後亦不想。
沈珩抿抿唇，故作委屈，聲音很輕：“我是鬼呀秦陌，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天師大人就不能包容一下他的合作夥伴嗎？”
他在這個時候都在刻意地想活躍氛圍，將這個矛盾的地方逃避掉。
但秦陌不願意含糊過去了，就是過往一直在含糊，才會讓聲聲誤會，也讓他們的關系看上去不倫不類。
他認真盯著沈珩：“送菊花是你生前的執念，牡丹也是？”
“你在用什麽身份送我牡丹？還是說，又想提醒我什麽？”
沈珩不說話了，因為他從來就沒有一個正規的，說得上話的，可以送花的身份。
除了聲聲的爸爸，這板上釘釘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表達他的喜歡。
但秦陌現在不想以聲聲媽的名義收下牡丹，不再配合他演出了，那他便不能再送了，連那只敢拐著彎試探的愛意，也只能一絲不露地藏起來。
沈珩安靜地看著秦陌，秦陌深黑的眸也展現著他的不退讓，最終，沈珩還是退了一步。
他無奈地彎起嘴角：“好吧，下次不哄你就是了。”
他聲音很輕，像是沾了一絲絲的委屈，又像是懈了一口氣，讓人無端地有些發慌。
秦陌微微抿唇，到底還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這次輪到他想轉移話題了：“你把獵食場以產業形式公開做什麽？要是暴露了……”
沈珩不知道被戳了那根神經，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語氣如常地反問：“有什麽不好呢？不暴露就多一收入進項，真要暴露了，天師大人大義滅親了就是，妨礙不著什麽。”
秦陌卻也像被戳了痛腳，一字一句地問：“什麽大義滅親？”
沈珩垂眸，很是隨意：“就像當年一樣呀，再送我一程，也沒什麽……唔！”
他一下被秦陌拽著衣領抵到了樹幹上，秦陌冷著臉湊近，眼底閃過諸多覆雜的情緒，最終，他只能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做不出更多的反應。
“你還在恨我。”
他聲音有很細微的輕顫，卻沒繼續說下去。
當年的事再怎麽掰扯也是無解，是難以改變的事實。
沈珩略微垂眸，過於偏執的厲鬼性格影響了他的神智，或者說，他現在的狀態實在是不好，能維持一定的清醒已經是萬幸，根本沒察覺到秦陌難得的軟弱。
可他還是習以為常地，想用玩笑話來讓秦陌情緒轉好。
“沒有，我怎麽會恨你，只是有點渾渾噩噩，”他輕聲問：“所以，能抱一下我嗎？”
“師兄。”
他近期好像越發受影響了，明明他清楚所有的一切，知道秦陌已經盡力了，可偏執起來時，還是很容易怨天怨地，怨曾經的秦陌沒及時來找他。
但要是能沾染上秦陌的溫暖的話，或許就不會這麽戾氣重了吧？
想著，他輕輕挑了下眉毛，低著頭，有恃無恐地等著心軟的秦陌妥協。
秦陌一時間楞怔住，動作也跟著猶豫起來。
只是抱的話……
——
下午一點半。
中午睡了四十五分鐘的聲聲自發地醒了。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媽媽。
媽媽沒在。
小朋友懵懵地揉了揉眼睛，也沒有哭，他是大孩子了，不會在午覺起來看不見家長的時候哭的。
小朋友只是慢吞吞地坐在床沿醒了醒神，這個房間只有他一個，小朋友們每人都有一個自己的小房間的，所以，理所當然的，統統哥也不在這裏。
聲聲的小熊也沒在手邊，沒法和統統哥許願，小朋友思索了很久，默默翻出自己帶的平安扣，也不知道和平安扣許願管不管用？
小朋友還在想著，門無聲地推開，門外，顧翊一連淡定，像是早就知道聲聲起床了一樣。
“起床了？”
聲聲雙眼一亮就要跳下來：“哥哥！”
“寶寶穿鞋，”顧翊快步走上前按住聲聲，將聲聲的鞋找出來給他放好，這才出聲，“想找爸爸媽媽？”
聲聲嗯嗯點頭。
統統哥就是最懂聲聲的！他都沒有許願，哥哥就知道了！
顧翊當然知道，小朋友每次起床都得看見熟人的，這次睡著前看見的是媽媽，現在也要看見爸爸媽媽才會安心。
“走吧，帶你去找他們。”顧翊也不知道他們幹什麽了，但顧翊總是能找到人。
誰讓他是聲聲無所不能的統統哥呢！
牽著未來宿主的小手，剛睡醒的宿主超級乖，哪怕不知道統統哥要帶他去哪裏，也依舊乖巧跟著走，一點都不擔心迷路。
這也是一種對統統哥的信任吧，至少到聲聲四歲的時候，每一次統統哥都能完美實現聲聲的願望。
顧翊帶著聲聲走了十多分鐘，隱隱約約看見雜草叢生的荒地，也漸漸出現了兩個身影。
顧翊突然定住了。
聲聲在這種時候最是敏銳，二話不說地就踮著腳撐著顧翊的肩膀，眼睛睜得大大的，尤其耳聰目明。
遠處的大樹距離聲聲有些距離，但小孩沒怎麽受到電子產品影響的5.3絕佳好視力還是將樹下的人影看得一清二楚。
是爸爸媽媽。
媽媽拎著爸爸的衣領，將爸爸抵在樹上，鳳眸微沈，嘴唇輕顫，似有掙紮與糾結。
爸爸斜靠在大樹上，微微垂頭，薄唇輕勾，暗紅的眼底帶著戲謔，但細看還有一絲緊張和期待。
聲聲的爸爸媽媽身量差不多，爸爸少說一米九，媽媽雖然沒到，但也在187以上，大差不差。
說實話，要不是秦陌經常只和沈珩站一起，這個身高骨架總容易讓人懷疑他是男人。
但因為和沈珩站在一起宛若一對璧人，那大骨架都能被認為是超模的絕美身材。
總之，兩人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現在看著好像要動起手來。
但聲聲一點都不擔心，甚至還非常有先見之明地伸出奶呼呼的小手，一把捂住了統統哥的嘴。
防止他出聲嚇到爸爸媽媽。
小孩眼睛裏閃爍著的是緊張和期待，甚至連蒙眼睛的動作都沒有的。
爸爸媽媽什麽狀態要打架吵架揍哥哥姐姐他最懂了，這一看就不是要打架吵架，哥哥姐姐也沒在現場。
那還能是什麽呢？
小朋友靈光一閃：是親親噠！
聲聲這可就完全不著急找媽媽了！
不知道是他們太激烈了還是統統哥帶路太好了，一時間那邊還真沒發現聲聲。
顧翊沈默兩秒，伸手握住聲聲的小胖手，還沒吭聲，聲聲立刻激動地噓噓噓。
他用氣音道：“聽話哥哥，我們是好孩子，不能打斷大人親親哦。”
要是之前是統統哥帶路帶得好，現在聲聲都出聲了，再沒註意到孩子，兩口子就該被鬼怪反殺了。
那邊，正準備做什麽的秦陌猛地回頭，和沈珩目光一致地看向正在津津有味等著當父母愛情見證的聲聲。
聲聲懵懵地和爸爸媽媽對視兩秒，然後抿唇，後知後覺地將踮起來的腳後跟放下，腳踏實地地獲取些安全感。
然後，小朋友乖乖地站在統統哥身後，兩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軟聲道：“爸爸媽媽，聲聲什麽都沒有看見哦。”
顧翊：“……”
秦陌沈珩：“……”
不是很有耐心地等了兩秒，小朋友偷偷摸摸地，給自己的指縫松開了一點點，那圓溜溜的大眼睛滿是機靈地偷看現場。
在見到爸爸媽媽依舊目光銳利地看著他不說話後，聲聲顯然明白了什麽，他喪喪地放下手，垂著腦袋，委委屈屈地從統統哥身後站出來。
聲聲積極認錯：“媽媽，聲聲錯了，聲聲不該騙媽媽什麽都沒看到，聲聲看到媽媽準備強吻爸爸了。”
一句強吻，將統統哥原本打圓場的“他還小也不是故意的”給卡進了喉嚨裏，半天沒法回神，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和沈默。
小朋友低頭認錯，但那靈活的眼睛還在轉啊轉的，時不時擡起來小小地瞥一下爸爸媽媽，又立刻垂下來愁眉苦臉。
是不是真心認錯不清楚，反正堅決死不悔改是真的。
聲聲心底還偷偷地想，看來下一次要和統統哥通好氣，爭取不再被爸爸媽媽發現他的小心思。
正在寶貝滿天亂想時，沈珩腦子裝回來了，緩聲問崽：“跟媽媽認錯，不跟爸爸認錯？”
聲聲微微鼓起腮幫子，可憐巴巴地看向爸爸：“爸爸……”
為什麽沒有和爸爸認錯？
因為如果不道歉的話，爸爸一般只會對聲聲說奇奇怪怪的話呀，聲聲裝聽不懂就可以了，但是認錯了的話，媽媽就會雙倍罰聲聲，說是連帶爸爸的那一份一起罰了！
所以，所以偶爾不認錯也沒事噠！
都已經要被媽媽懲罰了，總不能還有再被爸爸罰一次吧，聲聲也是很可憐很無助的！
秦陌&沈珩：“……”
秦陌一下放開沈珩的衣領，轉頭聲音冷硬：“行了，過來。”
他耳朵完全紅了起來，全程靠硬撐：“秦聲聲。”
秦聲聲小步挪過去，委委屈屈：“有！媽媽，聲聲在的，聲聲已經認錯了嘛。”
可以罰聲聲，但不能生聲聲的氣了噢，也不能怪聲聲的。
秦陌哽住，確實沒想著懲罰崽崽的他咬牙問：“說說，誰教你的強吻。”
沈珩也幽幽出聲：“是呢，寶貝跟爸爸說，是老二，還是老三？”
聲聲眨巴了下眼睛，開始支支吾吾。
對不起三姐，聲聲恐怕不能幫你守住這個小秘密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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