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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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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嬴稷有些郁悶地撥弄了小嬴政一下:“你不至於吧?寡人不過是把胡子剪短了些,你就不認識寡人了?難道你平時都是靠著胡子來辨認寡人的嗎?”

小嬴政並不想理會嬴稷,還用小腳丫子踹了踹他。

他覺得眼前這個人有些煩。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都低下了頭。

習慣了,他們都習慣了公子政在王上跟前放肆的樣子了。

王上平日裏對底下的兒孫們少有耐心,可自打公子政被接回秦國,王上倒真有幾分普通人家慈祥祖父的樣子了。

小嬴政年齡還小,他這點力道對嬴稷來說不痛不癢。

嬴稷將小嬴政抱在懷中:“你這小子,膽子倒是大,也只有你敢在寡人面前如此無禮了。你說說,寡人該怎麽罰你才好呢?”

小嬴政睜著一雙溜圓的眼睛,疑惑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嬴稷,卻見嬴稷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了他的額頭。

“若你能學會喊‘曾大父’,寡人就原諒你吧。”

小嬴政看著嬴稷的口型,不自覺開始模仿了起來:“噠,噠~”

嬴稷心中一喜,把他抱在膝上,一遍又一遍地教他喊曾大父。

可惜小嬴政到底年齡太小,到了最後,他也沒學會。

等到小嬴政困意上湧的時候,嬴稷還在他耳邊“嗡嗡”念個不停,小嬴政不由生氣地推開了他。

在自家曾孫跟前失寵的嬴稷,只好把註意力轉移到自己的朝臣們身上。

嬴稷召集了包括範雎、蔡澤等人在內的心腹大臣前來議事。

但範雎等人看到嬴稷被修短的胡子時,腳步不由一滯:“王上,您……”

夭壽啦,究竟是誰,膽敢對秦王施以耐刑?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時人輕易不會去動自己的須發。

正因如此,如果有人犯了罪,官府對他施以耐刑,剃去他的胡須,就能讓人第一眼辨認出他的罪犯身份。與耐刑相對應的還有髡刑,髡刑便是指剃去人的頭發。

這些刑法並不會真正傷害犯人的身體,對他們的警示意味大於懲戒意味,卻會讓他們在人前倍感羞恥。

嬴稷本人對此倒是沒什麽感覺,他向來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只見他斜了範雎一眼,開口道:“寡人嫌胡須長了,打理起來太過麻煩,就修剪了一番。怎麽,你們有什麽意見麽?”

範雎等人:“……”

——行吧,王上您自個兒的胡須,您高興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我們這些底下的人又能說什麽呢?

不過,先前秦王稷一直蓄須,可從來沒有覺得麻煩,怎麽最近忽然就轉性了呢?

範雎不由想起了那位最近備受秦王稷看重的小公子。

能得秦王稷親自撫養的小公子,只有那麽一位,秦王稷對公子政的偏愛與看重毫不掩飾。

看樣子,公子異人日後要父憑子貴了。

“關中的兵源可招募到了?巴蜀之地的糧草可運來了?”嬴稷問。

“回王上,臣等在關中地區已經招募到二十萬大軍。這雖是第二次征兵,但王上為關中被征兵的人家賜民爵一級,士兵們都鬥志高昂。巴蜀之地的糧草也送過來了,足以讓幾十萬大軍吃數月之久。”

嬴稷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傳寡人旨意,寡人欲領兵親征,援助武安君。”

他是如此看重這場戰爭,正因如此,他才決定親自跑一趟。

說是親征,可嬴稷顯然不會親自上前線指揮作戰。他只負責利用“親征”的名頭來增加秦軍的士氣,並將士兵和糧草送到白起的手中。

既然趙王年輕冒進,那麽,上黨郡和趙國,他勢在必得!

出發前,嬴稷命人將小嬴政抱了過來,墊了墊:“又重了。這場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你才兩個多月大,轉眼間,你都已經快滿十個月大了。但願寡人下次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會喊人了……不對,寡人還是先祈禱著下次回來,你還記得寡人吧。”

近些日子以來,由於嬴稷忙於在關中地區征發士兵,調集糧草,他與小嬴政相處的時間有所減少。

盡管如此,他還是每天盡量抽出一些時間來看一看小嬴政。

在嬴稷的不懈努力之下,小嬴政勉強習慣了嬴稷的新造型。

此時的小嬴政,還不明白什麽是戰爭,也不明白什麽是生離死別。不過,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氣氛似乎與往日有什麽不同。

“噠,噠付……”

小嬴政一邊模擬著嬴稷平時在他耳邊念叨的話,一邊歪頭看著嬴稷,好奇地觀察著嬴稷的一言一行。

嬴稷在聽到小嬴政居然已經能模模糊糊地喊出“大父”二字時,忍不住將小嬴政高高抱了起來。

“政兒真聰明!這段日子,寡人不在鹹陽,還是把你送回去讓你阿父來照顧你吧。”

嬴稷對小嬴政的重視,周圍的人有目共睹。只要嬴子楚不是個蠢的,他自然會悉心照顧小嬴政。

“待寡人凱旋之日,也不知你這小沒良心的,是否還記得寡人。”嬴稷捏了捏嬴政的小臉,算是與他做了告別。

不久後,他讓嬴政身邊伺候的人來帶走了嬴政,他自己則換上了笨重的鎧甲……

……

當長平之戰結束時,嬴渠梁位面也在攻城略地。

這時候,距離嬴稷率領大軍離開嬴渠梁位面,又過去了兩三年,鹹陽城已經規模初成。

雖然此時,鹹陽城只有一座簡陋的宮殿,但嬴渠梁還是率領朝中官員們搬遷到了鹹陽。

自此,新生的鹹陽正式取代櫟陽,成為了秦國的政治中心!

而原來的都城櫟陽,則被嬴渠梁降為縣,納入了鹹陽的管控之中。

從六國來到秦國定居的民眾越來越多,秦法在秦國境內的普及率越來越高,大部分人都對脫胎換骨的秦國充滿了期待之情!

秦王政在滿意之餘,也生出了歸國的心思。

他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了嬴渠梁的秦國局勢最為危急的時刻。眼下,他和嬴稷已經幫嬴渠梁度過了難關,秦國已經有了的自保之力。

嬴政自認繼續呆下去,也幫不了嬴渠梁什麽了,他自然開始惦記自己的秦國。在那裏,他也有他未竟的霸業!

王賁、蒙恬等將領接受了武安君白起毫無保留的指點,並與白起等人反覆商討攻滅六國的策略,這些經歷對於嬴政君臣而言,都是一筆難以評估的財富。

嬴政對攻滅六國更有信心和把握。現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屬於自己的秦國,將其餘幾國也給打下來,好告祭先祖們的在天之靈!

不過,在離開之前,嬴政決定再幫自家老祖宗一把。

他準備提前將巴蜀之地打下來,送給自家老祖宗,作為告別禮。

若是能提前將巴蜀之地及周邊地區拿下,嬴渠梁不僅能夠得到廣袤的土地和人口資源,還能得到一個大糧倉。

到時候,無論嬴渠梁是想繼續蟄伏起來發展國力,還是想提前揮師東出,都會便利得多。

蜀道難行,伐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盡管在秦惠文王時期,司馬錯就攻滅了蜀國。但當時秦國對蜀國的掌控力度顯然還不夠,以至於後來的秦武王時期和秦昭襄王時期,蜀地兩度發生叛亂。

嬴政既然要滅巴蜀二國,自然要盡可能將隱患消除於萌芽之中。

在大朝會上,他對嬴渠梁說:“巴蜀二國有仇怨,最好派遣使者分別進入巴蜀,激化他們的矛盾,讓他們先爭鬥一番。等到他們兩敗俱傷之際,才是我秦國出征的最佳時機。”

嬴渠梁道:“善,征伐巴蜀之事就全權交給你吧。寡人只負責征募士兵、籌集糧草,為你們做好後勤保證工作。”

盡管嬴政是嬴渠梁的後輩,且向來在他面前十分謙恭,但嬴渠梁心中十分明白,論打仗經驗,論邦交斡旋,無論是他,還是他手底下的將士們,都不及嬴政。

嬴渠梁最大的優先便是對自身有清醒的認知,該放權時就放權,絕不會不懂裝懂指手畫腳。

他不止自己對嬴政的計劃十分支持,他還下令讓手底下的官員們全力配合嬴政君臣,並抓住最後的機會,向嬴政君臣學習經驗。

在經過了一兩年的籌謀和等待之後,“公子政”親自掛帥出征。

嬴渠梁率領朝中官員,在鹹陽王城的門口為他送行。

他知道,在不久之後,他會收到從前線傳來的捷報,他更清楚,嬴政在率領軍隊替他攻克巴蜀之後,會如嬴稷那般撕碎《求賢令》,回到他原來的時空。

這一次在出征前,嬴渠梁深深地將嬴政打量了一遍,仿佛要將這名後代的樣貌牢牢記在心裏。

他知道,他和嬴政之間的奇妙際遇,就要結束了。

嬴渠梁對嬴政道:“保重。”

嬴政:“也請老祖宗保重,政不會忘記政對老祖宗的承諾。”

說著,嬴政又將目光轉向了站在嬴渠梁身邊的嬴駟。

剛滿九歲的嬴駟,與嬴稷離開的那一年相比長高了不少,看起來也穩重了不少。

此時的他,自然不會再像當年為嬴稷送別時一樣淚流滿面。

嬴駟看向嬴政的目光中滿是不舍,只是,他也明白,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嬴政已經為了他們,在這個世界滯留了很久了。

他為他們做的,已經夠多了。他們不能因為不舍,就將嬴政禁錮在這裏。畢竟,嬴政也有屬於自己的霸業和人生。

只是,嬴駟到底還沒有過感性的年齡,他只要一想著,跟他如此要好的嬴政,日後他興許再也見不到了,他就忍不住難過。

嬴政問:“高祖父可有什麽話要囑咐政嗎?”

“當然有!”嬴駟上前一步,好讓自己離嬴政更近一些:“以後……以後我要是想你了,我也給你寫《求賢令》,你看到了不許不接!不然,我會很生氣的!”

嬴政道:“這可不行。除非高祖父真的遇到了緊急情況,否則,政是不會因為一點小事來見高祖父的。”

嬴駟聞言,頓時就挎著張小臉不說話了。

其實,他也知道嬴政日理萬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相應別人的召喚。再說,他就算想要像他的阿父一樣召喚後世子孫,他的書信也未必發得出去。

可……可政兒安慰一下他會怎麽樣嘛!

嬴政看著嬴駟悶悶不樂的小臉,以及他那幽怨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上揚了揚。

“若是高祖父遇到六國合縱攻秦的緊急局面,可以試著向政求援。政若能收到高祖父的書信,定會率軍來襄助高祖父。”

說完這番話後,嬴政轉身離去。

天邊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嬴駟看著嬴政離去的背影,仿佛親眼目送著他一點一點走出了他們的生命。

一切終於回歸了正軌,可嬴駟的心情卻怎麽也平覆不下來。

他想,在這為王之道上,他還有的好學呢。

……

在巴國和秦國的夾擊下,很快,蜀國就被打得潰不成軍。

蜀國國主灰頭土臉地出來朝秦軍投降,盼著秦軍能夠看在他如此“識時務”的份上放過他。

嬴政卻不吃他這一套,他命人將蜀國國主綁了,直接送去鹹陽。

巴國國主還沒來得及為自己少了一個勁敵而高興,轉過頭來,秦軍便開始攻打巴國。

巴國國主不由悲憤地道:“秦國不講信譽!”

嬴政冷笑一聲:“我秦國何時不講信譽了?說要出兵助你們巴國伐蜀,我們就替你們消滅了蜀國。我秦國幫了你巴國這麽大的忙,你們自然該好好酬謝我們!”

“我看,你們巴國的土地就不錯!”

這一年的秋季,秦國終於同時將巴蜀二國納入了版圖之中。

此後不久,嬴政也終於撕了手中的《求賢令》,率領一眾將士們回到了自己的秦國。

去的時候,他帶著嬴渠梁的《求賢令》,回來的時候,《求賢令》是沒了,他卻沒忘了把魏惠王替他後代寫的求降書帶回來。

看著這封求降書,嬴政剛籌劃著怎麽擾亂魏國軍心,就聽到王宮那邊來的使者說,一個跟嬴政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找上了門來。

“……我秦國王室的血脈乃重中之重,王上若是在外頭有了小公子,該及時帶回宮中細心教養才是。”

前來求見嬴政的大臣們一邊說著這話,一邊偷瞄著嬴政。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看上去再正經不過的秦王政,居然也會在外頭搞出私生子!而且還是一個那麽像他本人的私生子!

哪怕沒有任何其他證明,單看他們的相似程度,就沒有人會懷疑那名少年不是秦王政的血脈。

何況,那名少年還穿著秦國宗室的衣裳,他的身邊帶著秦王派去保護他的禁衛軍。

秦王既然這樣看重那麽私生子,何不將他帶回宮中好好保護起來呢?

“什麽私生子,帶寡人去看看。”嬴政意識到,在他離開的時間中,發生了一些超出控制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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