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裏幹什麽？”

羅如煙單刀直入。

對於羅府中人，她實在是沒有任何好感，尤其是這個塗氏，當年還在羅府的時候，這個塗氏看她的眼神就極為不舒服，就活像是她不該活在這世上一般。

塗氏走在護國府的後院，欣賞著早春時院子的風光，京中今年下的雪很大，就連曲州那樣一個小地方也險些遭了雪災，羅府後院的花盆早就凍死了院子裏一片狼籍，可是這裏呢，依舊是風光無限，精美之極，當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啊。

羅如煙不爽，“塗氏，你最好收起你的眼神，這裏不是曲州羅府，更不是你的後院。”

這裏是護國公，是一品爵位府，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動不得的，而且，塗氏這般的眼神只會讓人認為是個沒規矩的，塗氏是打著她伯母的名頭進的府，若是她有一星半點的不對，那丟的可不是塗氏自己的臉而是她的。

羅如煙真真是後悔為什麽要讓司琴將她引進來，若是可以，她真想不見。

塗氏冷哼，“你終究是長大了啊，不過，再長大那也是我羅府之女，羅如煙，還請你要搞搞清楚狀況，我是你的大伯母，你最好對我客氣一些，否則，有你好看。”

她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表明態度。

塗氏也沒想到羅氏會死得這麽快，她還沒有布置好就被燒死了，聽說死狀極慘，可那又如何，她不會為了她而報仇，她來這裏的目的只有一個，將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給嫁出去，嫁得越高越好，她也要嘗嘗這京中富貴圈的滋味。

“你？”

羅如煙怒目，這個塗氏，還真是無賴到了極點。

不過，“你以為你是誰可以這樣威脅我？我雖是羅家女，可我卻已經嫁出來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塗氏，你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咯咯咯，羅如煙，你還真是天真，你以為我是羅春芳那麽好的就被你糊弄過去？你要知道，我不是羅春芳，對你也更談不上任何情意，而且，還有一點是羅氏不知道的，那就是，我對她這麽好就是為了培養出一個可以讓我踏入京都的踏腳石而已，她真的以為我是關心她愛護她嗎？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不是有句話麽，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塗氏用了她的大半輩子來證明這句話。

羅如煙手指緊握，“哼，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塗氏，你盡管來，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羅府長媳婦是如休對付我這個護國公府向大公子的姨娘的。京都不比別處，宰相門前的小童還能抵個七品官呢，現在，你最好給我滾出去，還有，以後不要再來了，我羅如煙，沒有你這個伯母。”

這樣的一群如狼似的親戚，她還真的不想要。

“你竟對我下起了逐客令？哈哈哈，你果然比羅春芳有出息，也夠狠，不過，姜還是老的辣。”

說罷，塗氏便從袖子的暗袋裏取出一個白瓷瓶，瓶子軟木塞緊緊的塞住。

“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是羅春芳的血，是我早在你出生的時候有留下的，而且是臍帶血。”

話說到這裏，羅如煙便沒有再不明白的了，美麗的臉頓時蒼白了起來。

羅如煙最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的身世，就像葉琉璃那一日所說的，她，弒母了，可是那又怎麽樣，羅春芳她該死，誰讓她十年前對趙月娘做下那樣的事情，而且還做得那樣的明顯，明顯的讓宗政世子糾了個把柄，她不死那死的人便就會是向天。

她不後悔殺了羅氏，因為，她死了，向天再一次得到了皇上的重視，而她在向天的眼中也成為了一個有用的女人，哪怕……是在床上。

而且，羅氏死了，那麽這個秘密將會隨著她的死而被永遠的塵封，永遠不會被人解開，所以，她很放心，可是……

“哼，你誆我？”

她不相信那裏裝的是臍帶血，也不想去相信那裏裝的就是她和她的血。

塗氏陰陽怪氣的一笑，“我誆你？你還是太天真了，你能出生那還得歸功於你的母親，當年的她只不過是十五歲便懷了一個孽種，未婚先孕，你母親可是要被浸豬籠的，可是她求我，哭得死去活來的想要將你生下來，於是，我心軟了，正好，你二伯母此時也懷有身孕，此時，正好。”

塗氏一邊說著，羅如煙手指也一邊的緊握著，背後的冷汗也一邊的流著，她知道那個哭得死去活來想要生下她的人是羅氏。

“……後來，你母親生了，可是二弟妹沒生，為了能讓她生，我不得不用計讓她生，找了條大蛇放到她常去散步的院子裏，……結果，很如願，她生了，只不過是個死胎，因為驚嚇，那個嬰兒活活的悶死在腹中，而後，你便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二弟媳的女兒，……可惜啊，二弟媳已經有了女兒，再生一個女兒她的地位不保，於是，四年後你這個女兒便成功脫手，成功的跟著你的‘姑母’前往葉府。”

這就是事情的經過，很曲折，很血腥，很殘忍，也很現實。

“……所以，你只能呆在京都，你只能以表小姐的身份呆在葉府，你的信一封也發不出去，你的請求一次也沒有傳達到羅府，就算是有，我也攔了下來，所以，羅府從來不會認為有你這樣一個女兒。”

塗氏冰冷的說道。

“怎麽，這是不是很殘酷？可，這就是你的命。”塗氏揚了揚手中的瓶子，“如果這血流落出去，羅如煙，你的姨娘地位只怕也不保。”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如果讓人知道羅春芳是她的母親，再加上葉琉璃的推波助瀾，她也就徹底的背上了這個天打雷劈的不孝罪名。

事情到了這裏，她好像真的別無選擇了。

許久，羅如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你想怎樣？”

塗氏揚起笑容，“其實，我很好打發，只要你能助如詩如畫如願的嫁給皇親貴胄就可以了。”而後，塗氏將手中的這瓶血得意的交到她的手上，“留個紀念，伯母我就先告退了。”

說罷，塗氏，扭著得意的腳，離開護國公府。

羅如煙看著手中的瓷瓶，眼晴裏射出比毒蛇還要毒的光芒。

“塗氏，你不要後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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