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一章 仇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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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終於是下下了來。

就在某個夜幕,就連通知也沒通知一聲悄然而下,一片片的從夜空之中飄落,掉在青瓦片上,樹葉上,青石蛹道上,一片落地沒有聲音,可是千片萬片的落地便發出了簌簌之聲,更加的顯得這個夜空萬耐在寂靜了起來。

芳菲院。

繡著祥雲圖案的被子厚厚的壓在了羅氏身上,床邊放著三四個火盆,可是羅氏依舊覺得很冷,常嬤嬤小心的上著藥,她的身下不忍堪睹,饒是見過世面的常嬤嬤也不得不輕嘆出聲。

“他,也太沒個輕重了。”

就算是要解毒,那也不能亂來啊,十日之後,常嬤嬤料到屋子裏的情況不好,便帶了兩個貼身的丫鬟進來,而將其餘之全部摒棄在外。

只是,屋子裏的情況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夫人昏死過去了,身上的傷痕比蘇姨娘的還要多,還要讓人可怕,尤其是下身血流不止,甚至她在床邊發現腰帶,再看看羅氏的手腕腳腕,她忍不住倒抽口氣。

原來,老爺為了不讓夫人反抗,竟將她綁在了床上。

羅氏手指緊握,所有的恨意全部湧了出來,眸子裏已經被血紅的血絲占滿,濃濃的憤恨再度爬了上來。

“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夫人?”

“我的煙兒被他們害得去給人家當姨娘了,我的兒子因為他們而離我遠去,我原本應該是母慈子孝,我原本應該讓我的一雙兒女有一個美好的前程和婚姻,可,全都毀了,……我為葉府做了多少的事,我甚至舔著臉去求慕貴妃,我忍受著眾夫人嘲笑和白眼只為葉顯明可以在仕途之上有所建樹,可是到頭來呢,我得到了什麽?我得到的是那個老貨的打壓,得到的是葉顯明無情的指責,得到的是我女兒的低賤和兒子的疏離……”

她恨。

她真的恨。

若不是當年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她又豈會嫁到葉府?

咯吱咯吱。

羅氏手指緊握,指關發白,掌心因為尖銳的指甲而刺破皮膚流出鮮紅而又滾燙的血來。

她怎能不恨,她怎能不怨?葉府如此無情無義,她寧願當年跟那書生奔逃也好得過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

屋頂之上。

兩道身影看著下頭。

一道清冷的笑意劃過,身後那個男人又將溫暖的披風將她包裹。

“屬於羅氏的反抗開始了,原本她承德宮宴前就已經下了殺機,只不過因為太多的事情而阻隔了。”葉琉璃一絲感情也不帶的說道。

“你倒是了解。”

宗政九欣賞著夜幕落雪。

“還不是多虧了你的暗風?要不是他這個事無俱細的小耳報神,我又豈會不知?”

那一日,宗政九送來確切的消息,羅如煙是羅春芳的私生女,她便徹底和完美的利用了這個消息離間了羅氏與葉浩深情的母子關系,還有羅氏與葉顯明看上去和睦的夫妻關系。

兩下夾擊,羅春芳被瞬間逼入一個死胡同,她的仇恨之心也被推向最高。

她以為羅氏會對葉老夫人和葉顯明下手,可是接下來的幾件事讓她根本無瑕顧及,承德宮宴,皇上賜婚,宗政延大鬧,塗氏到來,葉顯明中毒,這一系列的事件發生讓羅氏根本就沒有時間下手。

而現在,所有的東西都齊了,憤怒,傷害,自尊,全都在這十天裏聚齊了。

十天,哼,葉顯明知道自己的毒是這樣的解法,他還會放考慮羅氏的感受嗎?再加上老何的崔情之藥,可想而知這十天是一種怎樣的奇恥大辱了,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被人綁在床上讓人如野獸般的發洩,這種身體和心裏的陰影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我是不是很無情,很冷酷?”她問。

“不,若換成我,我會比這更加的無情和冷酷。”他回。

“沒錯,這才剛剛開始,雪才開始下,仇恨的種子正在萌發,待到這座院子被厚厚的大雪覆蓋之時,便是羅春芳隕命之時,我也要讓她嘗嘗被火活生生燒死的滋味。”

她永遠也忘不掉那個大雪之夜,那場大火吞噬趙月娘和月芽兒的畫面,火光中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躺在那處一動不動,任由著大火燃燒著她們的屍體,大火之後,小月芽兒竟連一塊骨頭都沒有剩下,而趙月娘則是焦黑的可怕的屍身。

羅氏就要入府,趙月娘那個時候已經決定了不再與羅氏爭,不再與葉顯明爭,她那個時候都已經看開了,已經鼓起最大的勇氣為了她和妹妹勇敢的活下去。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連這一點機會也不給,難道,這所謂的權勢就那樣的重要嗎?讓他們枉顧性命,讓他們泯滅人性的對她們下這樣的毒手?

葉琉璃心中的那道仇恨之火越燒越大,越燒越淩厲,尖銳的指甲深深的刺進肉裏,肌肉因為激憤的情緒而緊繃,發顫,古井深淵秀的眼睛裏全然冰與火交織出來的駭人的目光。

宗政九大手將她微顫的拳頭握住,堅定的給她以依靠。

“做你想做,一切有我。”

葉琉璃轉目過去,看著這個男人,他執起一塊帕子伸了過來,不過這次不是替她擦試嘴邊的臟東西,而是扶去她的晶瑩的淚珠。

原來,她已不知不覺的淚流滿面了。

“我,有可能還不起。”

她,真的有可能還不起這種深情,她雖然會被他所迷,可是,她不確定她是否還可以愛得動,她早已經沒有原先的勇氣了,對於一個受過傷的女人來說,這方面不敢再觸及,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無須你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便可。”

不求回報,不求她因為感恩而對他有所顧念,他會慢慢的讓她愛上他的,哪怕時間是一輩子。

這?

葉琉璃怔住。

她這回真的不明白了,宗政九為她做的她不是感覺不到,可是,可是他這樣的要求完全和強勢的男人居然會退步?

這不像是宗政九啊。

宗政九看著她這模樣,哭笑不得,“你從未了解過我,你又如何對我做出評價?”

“十年了,我還不夠了解?”

“那只是表面,也只是身份的不同。”

“你的意思是說,我對你做夫君的身份還不夠了解?”

“是的。”

“哦,……這帕子真醜,誰送的?”

呃。

某女的思維又跳了。

宗政九挑眉,“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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