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謁金門(三)

關燈
第169章 謁金門(三)

沈嘉一行人在宴會開始前就到了,杜渙一直在大門外等著,見他們來了,忙上前迎接。

“大哥,你們來了。”杜渙看向沈嘉身後的幾人,陛下、範大夫都是老熟人了,只有魏將軍不太熟悉。

但杜渙畢竟在京中做官,就算沒上去和魏將軍搭過話,也是遠遠的見過面。他給陛下請過安後,便向魏漠抱拳,“魏將軍大駕光臨,下官榮幸之至。”

“我只是替尉同知來保護陛下的。”魏漠人如其名一樣冷漠,“杜翰林不必客氣。”

“呃,將軍說的是,請、請進。”杜渙訕訕,趕忙領他們去戲臺旁入座。

與此同時,木槿和木棉正在此地布置,見陛下他們來了,木槿笑開了花。

“陛……”木槿叫了一聲,突然想起此處人多口雜,只好改口道,“蕭公子、大哥,你們來了。”

“你沒有看見我嗎?”沈嘉身後的範大夫探出腦袋,故作委屈的問道。

“範大夫。”木槿聞言笑了笑,又看向魏漠,點頭致意,“魏將軍。”

魏漠對木槿不太熟悉,只知道她曾是禦前宮女,有過點頭之交。於是這次來,他也準備了禮物,算是一點心意。

木棉和木槿安排大家入座,杜渙的父母才招待完之前的客人,立馬來沈嘉這桌打招呼。沈嘉代表一桌人表示賀喜之意,並送了厚禮。

於是一番應酬過後,客人們也來得差不多了,酒菜一一擺上桌,戲臺上也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

宴席正式開始了。

大家開始吃了起來,沈嘉才舒了一口氣,給蕭翌一邊夾菜,一邊在他耳邊說:“杜家家大業大,這排場還真不賴。”

“都說江浙富裕,果不其然。”蕭翌點評道,“杜家正經經商,都能集聚這麽多財富。你調查的趙家,恐怕只多不少。”

提起此事,沈嘉就頭疼。他們還是沒有找到趙二爺,案情陷入膠著狀態,止步不前了。

“你說杜老爺,會不會知道點趙家的事?”沈嘉靈機一動,“他們都是杭州的商人,總得有些生意往來吧。”

“或許有可能。”蕭翌點點頭,“從杜府找找突破口,沒準會有收獲。”

“那我們去找杜渙問問。”沈嘉是個實幹派,立馬想去找人了。

“你等等吧。”蕭翌笑道,“先吃飯,別忘了這是杜渙孩子的滿月宴,人家忙著呢。”

然而說曹操,曹操到。杜渙敬了一圈酒,又來到了沈嘉這桌。

“我們自己人,就不必喝了。”沈嘉說道,“你坐下,我正好有事問你。”

“啊?”杜渙一臉懵,被沈嘉強硬的拉過來了。

杜渙和沈嘉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蕭翌則終於想起另一邊坐著的魏漠了,和他碰了一杯。

喝完酒後,魏漠冷漠道:“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我和範大夫沒啥說的,好無聊。”

“你可以聽戲啊。”蕭翌擡頭看向戲臺。他們的位置離戲臺最近,看得最清楚。

“我又聽不懂。”魏漠又舉起酒杯,“酒也不行,淡出個鳥。”

蕭翌扶額,“註意言辭。”

“你以前在西北不也一樣,當了皇帝就端著了?”魏漠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蕭翌被戳中軟肋,他看了眼旁邊正在說話的沈嘉,以及對面在聽戲的範大夫,見二人註意力不在這裏,便用手一搗魏漠的胳膊,“管得多。”

魏漠不甘示弱,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在桌子下面單手較勁,你來我往,你進我退,交手幾個回合。

要不是二位都是武功高強之人,這般動靜肯定會碰到桌子椅子,發出響聲。但他們明明眼睛望向前方,但手底下卻很有分寸,沒有碰到任何不該碰的東西。

“微明,”突然,沈嘉回頭叫了蕭翌一聲,“子川說,木槿從奶娘身邊把孩子抱回來了,他帶我們去後院看看。”

“好啊,這就去。”蕭翌一邊答應著,一手死死抓住魏漠的手腕,讓他不要亂動。

果然,沈嘉什麽都沒有發現。

“蕭兄、大哥,請。”杜渙起身帶路,沈嘉也跟著離開座位。

蕭翌回頭瞪了一眼魏漠,“乖乖在這裏坐好。”

魏漠翻了個白眼,繼續和範大夫坐著聽戲了。

一般來說,男客不方便進內院,但有杜渙帶著,沈嘉還是親戚,自然可以暢通無阻。

沈嘉早就想見見小外甥女了,見木槿抱著孩子,立馬上前逗逗小孩子的臉蛋。孩子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們。

“這孩子,一點也不怕生。”沈嘉覺得可愛極了,問木槿道,“我能抱抱她嗎?”

“當然可以。”木槿小心的把孩子放在沈嘉懷裏,並在一旁提示,教他怎麽抱小孩。

那孩子,換了人抱也沒哭,依舊用大大的眼睛瞅著他。

看著懷裏軟綿綿的小孩,沈嘉興奮的對蕭翌道:“你快看她,她一直盯著我,是不是知道我是她舅舅啊。”

沈嘉抱著孩子,開心的給蕭翌看。蕭翌從沒見過這麽小的小孩子,他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碰了碰孩子的臉。

“她很乖,不哭的。”沈嘉將孩子遞到蕭翌的手中,“你也抱抱她。”

“可以嗎?”蕭翌看向木槿。

“陛下抱她,是她的福氣。”木槿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怎麽會拒絕?

於是蕭翌也學著沈嘉的樣子,將女娃抱在自己的懷中。

果然,那孩子仿佛有靈性似的,不僅不哭,還沖著蕭翌笑了。

“哇,暖暖笑了。”木槿笑道,“陛下和暖暖有緣,奴婢求陛下一個恩典,給孩子取個名吧。”

“取名?”蕭翌看了眼杜渙和木槿,又低頭看向懷裏的孩子,“杜……杜菡如何?菡萏之菡。”

“菡是蓮花的別稱。”沈嘉讚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寓意極好啊。”

木槿和杜渙聽後,哪裏會不同意,歡歡喜喜的謝恩道:“多謝陛下賜名。”

“杜菡,暖暖。”蕭翌輕輕的拍拍孩子的肩膀,將她抱在懷裏微微搖晃。神情溫柔的仿佛他才是孩子的父母,愛不釋手,舍不得放下。

沈嘉見狀,卻想起蕭翌此生都不會有孩子了,不知不覺落下了一滴淚。

木槿、杜渙看到後,嚇得都不敢說話,急忙低頭,假裝什麽都沒看到。蕭翌轉身,便見沈嘉臉頰掛淚,神情悲傷的看著自己。

“我……”沈嘉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由自主的哭了,他急忙找補道,“沙子進眼睛了。”

可他們在室內,哪有什麽沙子,而蕭翌怎麽會不知沈嘉為何落淚?他將孩子還給木槿,自己伸手輕輕給沈嘉擦拭眼淚,對他說道:“人生總會有點遺憾,能遇到你,我已知足。”

至於其他的人和事,都不再重要了。

回去之後,沈嘉和蕭翌誰也沒再提子嗣之事,再說現在有了木槿的孩子。等孩子再大一點,木槿便會離開杭州,回到京城。到時候蕭翌想抱抱小孩,還可以去杜府逗暖暖。

但子嗣可以沒有,寒毒卻不能不解。沈嘉後來又找範大夫詢問情況,沒想到範大夫卻告訴他一個驚人的決定。

“我要去西北了。”範大夫突然對沈嘉說道。

“什麽?”沈嘉聽後楞了一下,“你要去西北,不和我們回京城了?”

“你不是擔心陛下的身體嗎?”範大夫反問道,“我說過,解藥需要天山雪蓮做藥引。”

“可是,你不是說要在花期時摘采才有效果嗎?”沈嘉問道,“我記得,天山雪蓮的花期,好像已經過了吧。”

“不,我要的那種天山雪蓮十分特殊,它的花期在冬季。”範大夫掐指算了算時間,“現在剛過十月,等我到了西北,時間正好。”

“那陛下呢,還有尉同知的傷,需要你照顧。”

範大夫卻道:“尉同知身上的傷已大好了,至於陛下,寒毒大概會在過年前發作,你們按以前的方子熬藥,讓他服用即可。”

聽範大夫已安排妥當,沈嘉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但他還覺得有些不安,“寒毒已到了晚期,陛下他最近也越來越沒有精神了。我擔心他……”

沈嘉說著說著,沒敢說下去,但範大夫卻是心知肚明。

“我這裏有一顆藥丸,是陛下給我用於研究解藥的。”範大夫說著,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沈嘉,“這個藥我查過了,服下後可壓制寒毒幾個時辰,但是反噬很大。萬不得已時,不可用。”

“那你給我這個幹什麽?”沈嘉打開盒子,看著漆黑的藥丸,不解道。

“以防萬一嘛。”範大夫說道,“放心,我已研究出配合此藥丸的方子,它類似麻沸散,可以緩解藥丸帶來的反噬。不會讓人痛不欲生,只會陷入昏迷中。”

說罷,範大夫又拿出一張藥方,遞給了沈嘉,“記住,服下藥丸後,必須在兩個時辰內喝下湯藥。”

看著藥丸和藥方,沈嘉心底的不安又被放大了,“範兄,你別嚇我,這是何意啊?難不成,真會在這次毒發了?”

範大夫難得的收起來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對沈嘉嚴肅的說道:“不是這次,就是下次,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不過長青你放心,若我研究出解藥,會及時趕回來的。”

其餘的,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