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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破陣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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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破陣子(六)

沈嘉站在皇帝的禦輦旁,望著遠處火勢漸大,將漆黑的天空照亮。沈嘉仿佛能聽到遠處的打鬥聲,讓安靜的夜晚喧囂了起來。

小秦子很快返回,將千裏鏡遞給了陛下。蕭翌調整好千裏鏡,透過鏡片看向北鎮撫司。只見本應宵禁的街道上,人們驚慌失措的跑來跑去。見此情景,陛下的臉色愈發不好了。

就在這時,尉晗明抓住了曹肅淵,將他帶到了陛下的面前。蕭翌放下千裏鏡,看向被錦衣衛五花大綁的曹肅淵,卻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松綁。

“陛下……”沈嘉不太放心,但見蕭翌堅持,他不好再多勸什麽。

錦衣衛松開了曹肅淵後,蕭翌細細打量眼前之人,問道:“閣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沈嘉一驚,難道曹肅淵易容了,他怎麽一點也沒看出來?

果然還是蕭翌的眼睛尖,曹肅淵微微一笑,自覺的取下了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和蕭翌相似的臉。

周圍的人見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只有皇帝十分淡定的叫出名字:“蕭昱?”

蕭昱,乃是陛下的堂兄,也就是陛下大伯的長子。

當年蕭翌第一次起兵,攻下皇宮後,大伯自盡,幾位皇子死的死、抓的抓,唯有他的堂兄——皇長子蕭昱——下落不明。

沒想到,他竟然改頭換面,隱匿在錦衣衛中。

“你還記得我?”曹肅淵被叫破名字後沒有什麽激烈的反應,依舊很淡然。

“當然,堂兄。”蕭翌的語氣也頗為平靜,仿佛他們倆之間沒有什麽殺父之仇,真的如普通堂兄弟一樣親切。

“你潛藏在錦衣衛多年,就是為了查清舊事?”蕭翌問道。

“正是。”

“也是你告訴我的三弟,事情的真相?”

“是。”曹肅淵承認道,“我自知父親罪孽深重,告訴蕭豎往事,並不是為了洗脫什麽,只是希望你們兄弟倆能知道真相,莫要被蔣驥所蒙蔽。至於其他的人和事,不敢奢望你能原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沈嘉站在一旁,聽得是一頭霧水。今夜他被一次又一次的突然事件所驚到,此刻還未反應過來。然而這時,遠處火並未止,局勢緊張,沒有時間容他問東問西。

只聽蕭翌長嘆一聲,對曹肅淵說道:“上一輩的恩怨,就到此為止吧。你依舊是錦衣衛鎮撫使曹肅淵。”

往事不堪回首,確實該做個了結了。他們在祖父的操縱下,已失去太多太多。如今,兩代人中,只剩下蕭翌、蕭翎和蕭昱三人還在京城了。

“多謝陛下。那麽,我們與蔣指揮使的恩怨,也該有個了斷了。”曹肅淵看了眼沖天的火光,又轉換成錦衣衛鎮撫使的口吻,向主子建議道,“陛下,臣請求去北鎮撫司勸降。”

“陛下,臣願同去。”尉晗明緊跟著也說道。

錦衣衛中,不僅有蔣指揮使的親信,也有他們同吃同住的同伴們。身為錦衣衛,他們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兩方火並,無動於衷呢?

蕭翌明白他們的心意,下令道:“好,你們去北鎮撫司,讓錦衣衛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傳朕口諭,放下武器,一概不究。”

“是。”曹肅淵和尉晗明領命道。

“今日所見所聞,所有人不可外傳。”蕭翌又對其他人下了封口令。

在此地的人,上至是閣老、錦衣衛,下至隨侍太監,轎夫皆一一領命,無人敢將曹肅淵的真實身份傳出去。

曹肅淵深深看了蕭翌一眼,沖他點點頭,又帶上了人皮面具。

蕭翌也微微點頭,目送堂兄轉身離去。

曹肅淵和尉晗明走後,蕭翌又舉著千裏鏡觀望許久。眼見遠方火光漸漸黯淡,估計那邊局勢已平,蕭翌這才將千裏鏡遞給小秦子,發話道:“傳旨百官,今日禦門聽政。傳陳盡忠、木棉立刻來養心殿見朕。”

“是。”小秦子趕忙小跑著去傳話,轎夫則擡著皇帝下了城樓。

沈嘉在一旁一邊走,一邊對蕭翌道:“陛下多日不上朝,突然下旨召集百官早朝,恐怕來不及吧。”

“來得及。”蕭翌淡淡道,“今夜動靜鬧得如此大,百官誰人能睡的著?”

沈嘉一想,這倒也是。不止百官無法安睡,京中離北鎮撫司住的近的百姓,一個個都嚇得跑出家門,躲得遠遠的。

蕭翌和沈嘉回到了養心殿時,木棉早已在殿中等候。她顧不上問陛下何事召見,先和沈嘉一起伺候陛下梳洗更衣。

此刻天邊微微發白,蕭翌見狀對沈嘉道:“你先下去換官服,待會上朝見。”

“是。”沈嘉說完,不放心的看了眼蕭翌,才轉身離開。

木棉伺候蕭翌換上龍袍後,陳公公才氣喘籲籲的趕來。他近日一直在外宅養病,自然比住在宮裏的木棉慢了許多。他見陛下居然從西苑回來了,頓感大事不妙。

見人到齊,蕭翌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蔣驥謀反。”

果真出大事了。陳公公和木棉瞪大了眼睛,雖然看到外面火光沖天,但他們沒想到謀反的人會是蔣指揮使。

蕭翌沒等他們反應,繼續吩咐道:“陳盡忠,立馬調東廠的人接管禁宮,撤換掉所有錦衣衛。”

“老奴遵旨。”

“木棉,前朝出事,後宮中必不會平靜。你負責安撫那些太妃和肅王,也要盯緊各司女官和宮女,不可再出任何差錯。”

“奴婢明白。”木棉知道,後宮安穩,陛下沒有後顧之憂,才能雷厲風行整頓朝綱,將魑魅魍魎一網打盡。

與此同時,沈嘉也換上了朝服,和眾大臣一起聚集在午門前。果然如陛下所料,很多官員睡到一半被驚醒,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沒休息好。

沈嘉剛一來,就被韓閣老拉住了。他問沈嘉道:“沈閣老,你可知太廟怎麽失火了,北鎮撫司那邊,又發生了何事?”

不僅韓閣老關心,很多大臣也都圍了過來,想聽聽沈閣老透點消息。

望著這麽多人,沈嘉一時不知該作何解釋,他自己也在雲裏霧裏,什麽都看不清呢。

於是他只好搖頭道:“不清楚。”

本以為陛下的心腹之臣能知道什麽內幕,見沈嘉一問三不知,圍著的大臣們都散了。

韓昌狐疑的看了眼沈嘉,仿佛並不相信他的說辭,但也沒再多問。

沈嘉現在也沒心情和其他人說話,他仰頭望著遠方天際,又開始為蕭翌擔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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