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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武嘉の奇思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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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武嘉の奇思妙想

監控屏幕中,二號收容室內的公狐貍盤腿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已經持續保持這個狀態三個小時了,對我們提供的家具家電、娛樂用具、書籍、食物、衣物都沒興趣,沒有動過我們提供的任何東西。”貴安分部四樓監控總控室,安姐盯著屏幕皺眉道:“小季,你說這家夥這算是什麽態度?”

季思情想了想道:“我覺得吧,他應該是覺得我們對他另有所圖,戒備心很強,還沒有放棄找機會逃走的想法,但是又因為拿不準我們的路數,所以也不敢輕易暴露意圖。”

這個古代狐貍精很註意個人形象,似乎是個在物質方面需求的古代精怪;季思情跟安姐就琢磨著想試試看能不能從這方面下手,希望讓吳四郎從了解現代物質充沛(過剩)、只要能適應現代社會不要競爭爭奪就能夠滿足物欲需求的角度來爭取把這家夥化為友軍。

這種糖衣炮彈戰術在水鬼王六這裏是確定成功了的,唯一的不同點也就是王六更需要精神食糧罷了……畢竟一個水鬼也不太可能有多大的物欲,每天點柱香就夠。

但顯然,她倆輕視了吳四郎這只公狐貍的戒心,表面上願意配合“自願收容”的吳四郎壓根就不接這茬,季思情遞過去的琳瑯滿目的DIY道具商品頁面這家夥根本連看都不看……

“可惜他能提供的那個‘丘道長’的線索太少了,如果能幫他找到故友後人,他對我們的戒心應該能降下去一些。”季思情嘆氣道。

在現代社會,想找人確實比以前容易了很多,尤其是從國家機器的立場上去尋人……但即使是國家機器也是需要情報支持才能開動的。

吳四郎能提供的只有五百年前的線索,什麽丘道長在武陵山一個隱世玄門小派修煉、後人生活在明初時貴陽府周邊一個叫做王家莊的村寨——朝代都換過幾回了,靠這些線索能找到人才見了鬼了!

哪怕能提供丘道長的生物組織呢,從DNA方面去找丘道長的後人都比這些線索靠譜!

“從找人方面下手……也難。”安姐皺眉道。

延續香火、傳宗接代是傳統社會人們的普遍理想,但是吧……由於封建時代人口的高死亡率和相對較短的平均壽命,這種理想通常也就只是理想……

現代大學裏的專家已經對這方面做過研究了,依據家譜人口信息對清代兩百年間家族支脈的繁衍情況進行考察,結果顯示,僅有不到14%的人能在經歷了兩百年的生存競爭後還能留下後代,有超過86%的封建時代家庭絕嗣。

換言之,對於封建時代的人來說,斷子絕孫才是普遍現象,香火延續屬於少數派。

畢竟是產婦死亡率高達1.5%(民國時期的數據)、多張嘴吃飯就有可能導致一個家庭青黃不接的物資匱乏時代,大家族的支脈絕嗣都不可避免,更別提普通小門小戶了。

按吳四郎的說法,丘道長是玄門中人,後人雖然沒能進入玄門,但也靠著丘道長的蔭庇繁衍成當地望族,但即使是明朝初年時在黔地繁衍起來的所謂望族,其後人能不能在這五百年歲月的生存競爭中獲勝留存至今,是一個需要打上問號的事兒……

安姐在大數據數據庫裏面找了半天,壓根就沒能在從明清時期流傳下來的地方志、縣志裏找到貴陽府周邊還有這麽一個姓丘的大戶人家。

但這個事兒暫時還不能告知吳四郎,誰知道這個公狐貍精在曉得故友後人大概率絕嗣後會發什麽瘋……

季思情要不是跟著安姐翻查了半天資料都從來沒關註過香火延續居然是個這麽困難的事兒,愁眉苦臉地道:“是我的錯,我當時給他承諾的時候沒想到那麽多。”

“怪不著你,你也是為著先把人穩住才這麽說的。”安姐擡手拍了下季思情肩膀,“先這麽著吧,觀察他幾天,等他願意動用我們提供的物質資源了,再從他的喜好上找突破口。”

“好的。”季思情點頭。

快過年了,各部門陸續放假,不過對於沒任務的時候相對清閑的七部來說……放假什麽的自然是不存在的,就這麽四個人,放誰回家去過年都得增加其他人的值班壓力。

從監控總控室出來,安姐就問道:“你今天跟艾嫻接觸過了吧,這姑娘人怎麽樣?”

“艾嫻人不錯,膽子還算大,人也自信大氣,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心地也善良。”季思情立即點頭誇讚道,“我剛才跟她微信聯系過,她沒有放出今天的直播剪輯,直播回放也刪掉了,我問她原因,她說她擔心暴露那個山谷的位置會給住在裏面的小姐姐惹麻煩,這回的流量就不要了。”

吳四郎假做女身在直播裏出鏡的時候是艾嫻的直播間人氣最高的時候,不少人都在她的直播平臺賬號下催今天直播的回放和剪輯,艾嫻能考慮到怕引來壞人不要流量,從這點上看她的底線就挺高。

安姐笑著點頭:“那你再觀察觀察,確定沒問題了,過完年你去就把她招進來。對了,另一個考察目標也別落下了。”

“我曉得的。”安姐這麽信任讓季思情很開心,用力點頭。

安姐去打吳四郎的收容報告,季思情這邊就去了地下負一層。

兩間隔得很遠的收容室內,一個跟鹹魚似的死在電腦面前,一個身姿挺拔地坐在床上打坐……也難怪這倆古代智慧高能體(生物)處不來,這風格就不是一路人。

盤腿打坐的吳四郎睜開眼睛看了季思情一眼,並不說話。

季思情不在乎他的冷臉,笑著舉起手裏的投影儀:“說好的要幫你了解現代人類社會,咱們肯定是要說話算話的,先來看下記錄片?”

不用吳四郎回答,季思情就自顧自地在吳四郎的房間裏掛幕布、裝投影儀……

王六嫌棄投影幕布畫面太大、沒法兒把全部畫面看清楚,更願意抱著電腦不撒手;吳四郎的話……為避免這家夥“非暴力不合作”、用電腦屏幕放紀錄片他也不肯看,季思情就把投影儀給搬過來了。

為了讓這家夥對時間進程有個大概認知,季思情給他放的第一部 紀錄片,是央媽出品的《正國文明5000年》。

從石器時代講到清朝,總長度十一個小時,足夠轉移一下吳四郎的註意力了……讓這貨了解一下後人是如何看待他曾經也經歷過的“歷史”,總好過讓這家夥一門心思地琢磨著怎麽跑路。

接好電、按下播放鍵,季思情就不管吳四郎看不看了,自顧自去忙自己的事兒。

尾隨艾嫻的那個男的現在被收押在劉隊那邊,季思情得去跟一下這事兒的調查進度。

騎著小電瓶趕到市局,劉隊一見到季思情,那臉色就特別覆雜。

“咋了這是,中午抓進來那男的有問題?”季思情忙問道。

“問題大了——這家夥的DNA跟兩個月前的虹湖O殺案對上了。”劉隊神色覆雜地道,“不光是虹湖案,這家夥還交代了另外兩起針對獨行女性的侵害案,因為這兩起案件受害者都沒有報警的關系,這家夥交代了我們才曉得情況。”

季思情忍不住“臥槽”了一聲——她想到過那男的必定已經做過案,沒想到這貨居然殺過人了都!

六百萬人口的貴安市整體上治安還是不錯的,東明區、婁湖區的繁華地段哪怕到了深夜三、四點鐘都熱鬧得像是大白天一樣;但人多了就難免要出那麽一兩個敗類,官方再怎麽努力防微杜漸、加強巡邏警戒,也終究沒辦法完全禁絕此類事件。

東明區虹湖O殺案就是去年2022年下半年在貴安市轄區內發生的最嚴重的惡性事件……一位夜跑的女士在跑到虹湖獅子山公園路段時,不幸被侵犯殺害。

當時市局也請求了七部這邊協助調查,奈何那位被殺害的女士並沒有留下冤魂,虹湖也沒像龍潭湖似的有個龍潭公能幫忙提供線索,七部沒能幫上忙。

犯罪現場留下的DNA在大數據庫裏沒能找到匹配樣本,警方動用了大量人力物力對虹湖周邊進行走訪摸排、幾乎把東明區犁了一遍,也沒能找到線索。

聽劉隊介紹了下案情,季思情的心情就特別覆雜……試圖襲擊艾嫻而落網的這個男的,是北山區金融城某個公司的員工,畢業於名牌大學、年薪超過二十萬,無案底,是個在履歷上特別清白幹凈、大眾眼中的“老好人”。

而這就是這麽一個“老好人”,從互聯網興起的時候起便活躍於偷拍論壇,警方搜查他家裏,搜出來一大堆自行刻錄的公共廁所乃至大學城女廁的偷拍視頻,全都被分門別類地保存在上百個USB裏面。

偷拍了幾年後,這家夥開始頻繁往返與各城區的地鐵,對選中的乘客實施猥褻。

也不知道是這貨運氣太好還是怎麽回事,雖然也有失手被受害人發現、被受害人瞪視的時候,但因為一直沒被抓到過現行,也就沒受到過懲罰。

鹹豬手也不能滿足這家夥日愈膨脹的欲O望後,這人開始更進一步,將犯罪行為上升到直接人身侵害。

可悲的是,他在20年到21年期間,先後兩次成功實施侵害的受害者,或許是顧慮大眾歧視,又或是其它原因,沒有選擇報警,提供罪犯殘留的生物樣本,讓此人愈發張狂,最終發展到殺人這一步。

季思情心裏非常沈重。

這樣慘烈的後果肯定是不能責怪那兩名隱藏了自身經歷、選擇了躲起來舔傷口的受害者的,因為……季思情也是女性,她非常能理解她們為什麽不報警。

現今這種信息大爆炸、個人幾乎難以擁有隱私的時代,一個普通女性若是被無聊人士造黃謠都難以自證清白,哪怕成功將造謠者送上法庭也依然要被人指著下O半身口嗨,本來就遭受到侵害的女性哪敢撕開自己的傷口給別人看?

那些拿別人的傷口來口嗨的人可不在乎他們的行為會不會對受害人造成二次傷害、甚至是在逼受害人去死,他們只會惋惜受害人死得不夠慘烈刺激,為他們無聊平庸的生活提供足夠的談資。

就像這次的事件,警方這邊肯定是要對那兩名侵害案受害者的身份嚴格保密的,不管是聯系告知案情還是請對方配合取證,每一個環節都要慎之又慎;即使是對與刑偵隊合作的七部這邊,也不能透露。

季思情沒有殘酷連這個都要去好奇,更不會去追問劉隊那兩人到底是誰,她只是在了解到她抓到的那個男人這回絕對逃不脫死刑後先是松了口氣,又嘆了口氣。

“我有時候真的不太明白,劉隊。”季思情道,“人類這個物種,是因為發生過交O配行為後才能誕生延續的,每個人都是從女人的肚子裏生出來的,這明明是普天之下人盡皆知的道理,可為什麽人人都要將交O配行為視為提都不能提的洪水猛獸,又對生出自己來的女人惡意這麽大呢?”

劉隊被季思情這個問題問得哭笑不得。

季思情倒也不打算為難劉隊,跟進過案情就沒打攪劉隊,騎著小電瓶直奔地鐵站。

這功夫正是下午地鐵高峰期,擠得不行,在人群裏隨波逐流的季思情瞪大了眼睛盯著車廂裏的人,那誓要抓住任何一個鹹豬手的警覺目光搞得她身邊的乘客都滿臉的莫名其妙。

個體戶張溪開在婁湖區的燒烤店已經開門營業,不過他本人並不在店裏;季思情裝成客人進店點了盤烤串,觀察了下店裏的客人、店員,沒有貿然跟店員打聽老板為人,擼完串就去黔美大酒店接了老爸,一塊兒搭地鐵回東明區。

當晚,季思情又搭乘地鐵末班車從東明區來到婁湖區,走進張溪經營的燒烤店。

晚上的燒烤店比下午的時候熱鬧多了,季思情進店坐下不久,就看到店老板張溪跟一幫朋友坐在離吧臺最近的位置,吆五喝六地喝酒。

現年三十一歲的張溪吧……要不是看過他的檔案,真的很難把這人往傳統意義上的“大善人”方向想;這人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下巴上一圈絡腮胡,胳膊上紋著大花臂、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誰看了都得覺得這是個剛刑滿釋放的主兒。

季思情自覺自己不算是以貌取人的那類人,但親眼目睹了張溪這跟社會大哥一樣跟人勾肩搭背的勁兒,也忍不住懷疑起這人的檔案到底有沒有貓膩。

“應該不會吧……特管局對於進入視野的民間異化者都是會進行監視的,魏哥和武嘉之前就跟進過這一批咱們貴安出現的異化者,要是張溪背景上真有問題,肯定老早暴露了,安姐也不會讓我來考察才對……”

心裏琢磨了下,季思情決定先不忙著下結論,在店裏觀察了會兒就打了個車去死黨範舟家裏過夜。

次日一早,季思情搭地鐵回東明區到分部裏打卡,一來就看到安姐在罵武嘉。

季思情虎軀一震,安姐的脾氣倒不能說特別好,但直接開嗓子罵人這種事還是很罕見的,連忙湊過去看熱鬧。

聽安姐罵了幾句,季思情看武嘉的眼神兒就不對了。

安姐歇口氣拿水喝的功夫,季思情忍不住一臉驚奇地湊到武嘉旁邊:“我說小武,你是不是嫌這份活兒待遇太好不想幹了?”

武嘉憋屈得不行:“去去去,沒見安姐快把我一把火給點了嗎,你還擱這添油加醋幸災樂禍呢!”

“不是,我就是好奇你是咋想的。”季思情耿直地道,“李道長為著讓小鬼出鏡拍視頻這事兒跟總辦那邊都打了多久的口水戰了,總辦的大領導都快沒法壓下這事兒了,你這功夫跟安姐提什麽咱們G省的分部也應該搞個宣傳運營部出來,拿咱們收容的水鬼狐貍精去面向大眾博眼球,你這跟直接和安姐說你這科長別幹了趕緊騰位置換人有啥區別?”

“什麽叫博眼球,我明明是為咱們特管局、咱們七部未來開展工作著想,是未雨綢繆!”武嘉氣道,“今天一個水鬼明天一個狐貍精的,你們這些特招外勤還連陰間都去過了,這全球異化靈氣覆蘇暴露不就是分分鐘的事兒!以其拖到滿世界都是妖魔鬼怪全社會恐慌的時候才迫不得已解密,還不如現在就早早的做鋪墊,讓全球人民都有個跟異常生物共處的心理準備呢!”

旁邊喝水的安姐擡手怒指:“你少給我油嘴滑舌,我還不知道你呢,這是你小子的本意嗎,有本事把實話說出來!”

武嘉脖子一縮,面對季思情他倒還敢言之鑿鑿講歪理,面對發怒的安姐吧……他是真沒這個膽子。

季思情看熱鬧不嫌事大,好奇地道:“安姐,小武還有實話沒跟我說?”

“這個腦子缺根弦的,想把咱們收容的收容物包裝成明星出道呢!”安姐氣得不行,“你剛來都不曉得這臭小子剛才跟我說的什麽,他還想當大導演搞個什麽劇組,還想讓你們這些特招幫他去亡域死境實地取景呢!什麽隨隨便便拍部電影就能給咱們賺回多少多少經費,就這個人才想得出來!”

季思情:“臥槽!”

武嘉脖子幾乎縮回胸腔裏。

安姐正火大,總辦那邊來了視訊電話。

把武嘉打發到墻邊去貼墻站著等會兒再收拾,安姐調整了下氣息,接通總辦發來的通訊請求。

以往跟分部聯系的都是總辦秘書科的人,這回可不一樣,接通通訊,出現在屏幕上的居然是總辦那邊大領導的臉。

安姐連忙站直了腰,旁邊的季思情和貼墻站的武嘉也趕緊把臉繃緊。

“小安,你昨天發來的報告我看了,你們貴安分部收容了個狐貍精?”大領導上來就道。

“是。”安姐連忙點頭。

大領導嚴肅地道:“H省分部負責人早上匯報了個情況,H省某地某個位於郊區的爛尾樓盤,出現了一群來歷不明的‘住戶’,結合你們G省這邊提供的情況,這些來歷不明的‘住戶’,很可能是類似於你們收容的古代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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