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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萬人迷龍傲天最愛誰,關原配屁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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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萬人迷龍傲天最愛誰,關原配屁事15

宣帝遇刺, 此事傳回洛陽京都,震驚朝野。

因大燕皇室大多壽命不長,子嗣單薄, 權利的遞交一向較為平穩。

許久都沒有帝王遇刺之事發生了。

天子一怒, 伏屍百萬。

人們忽然發現, 一向風氣寬松, 像是一位仁厚長者的洛陽城, 一夕之間露出了森嚴冰冷的一面。

向來隱匿宣帝身後的神秘的殿前司第一次暴露人前, 指揮使親自徹查刺殺案。

殿前司、京兆尹、金吾衛, 三方共同出動。

一夕抓捕無數官員下獄。

其中甚至包括此次秋獵刺殺事件中救駕有功的神龍衛之人。

想也清楚,刺客人數龐大,能悄無聲息混入獵場, 神龍衛不管是有人參與謀逆,還是純粹屍位素餐失職, 都是大罪。

正值肅秋, 許多人沒能挨到今年冬天, 不是在審訊中死在詔獄,就是死在了刑場之上。

這年秋天殺的人多到,幾乎是宣帝登基以來死刑犯的總和。

人心惶惶, 各處道觀每日都有許多場法事要做。

此案最終以京兆尹的猝死告終,不了了之。

後被稱為秋獵謎案。

因為,事情直到最後,也沒有調查出個結果,到底是什麽人要刺殺宣帝。

明明那麽多刺客的屍體, 只要細究來龍去脈, 總有一個出處。

然而最終卻沒有指向任何一個足以負責此事的人來。

但, 一些知情人卻有猜測。

事情或許牽扯了好幾位皇子。

在京兆尹死後, 主張繼續追查的朝臣竟都受到了一定的懲罰。

而宣帝也忽然冷待了幾位皇子,包括平日最受寵的五皇子和九皇子。

事件平息後,洛陽城又恢覆了往日的歌舞升平。

坊間因此流傳出好些志怪傳奇。

“……說是陛下登基以來兩次秋獵,六年前那場秋獵死去的動物裏,有不少是修行歲滿即將渡劫,卻死於天子之手。”

安覆作為廣安候的繼子,在侯府和一眾伴讀中地位尷尬,卻相應的結交了許多勳貴家庶出的子弟,混跡於坊間各處,消息極為靈通。

在溫泅雪養傷,君罔極也相應閉門不出的時候,常常從他這裏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安覆繼續說著:“……精怪化怨為煞,這才在六年之後,迷惑了秋獵之中隨行的人,進而產生了這場沒頭沒尾的刺殺。”

大燕朝室內多是木質結構,慣於通鋪筵席,人們習慣於跪坐。

溫泅雪靠坐在推開的門柱上,伸長了腿,望著庭院的花木。

安覆和君罔極,相對跪坐矮桌兩側。

君罔極一向寡言,聽了也不發一言。

溫泅雪回頭,好奇地望向他們:“這樣的話也有人信嗎?”

“怎麽不信?”安覆說,“怕是半個洛陽城的人都信以為真。而且,經由此事,長春觀的沈著道長的聲望又上升了。”

溫泅雪問:“和他有什麽關系?”

“關系可大著呢,莫要忘了,沈著前不久一直說洛陽城妖氣沖天,長春觀一眾道士俱是降妖伏魔而來。這不就剛好對上了嗎?都說長春觀的沈著真人真是有本事,可惜晚了一步,宣帝未曾采信他的示警。”

大燕國信奉道宗。

加之褚至真受到宣帝的信重,洛陽城的貴人們多多少少都信一些,家中都有蓄養的道士客卿。

連溫泅雪自己都是褚至真的弟子。

安覆好奇問道:“褚真人如何說?那個沈著當真有真本事嗎?”

溫泅雪是自己人,安覆當然信他,自然也信他背後的褚至真。

溫泅雪把褚至真讓他避其鋒芒的話拿出來說了一遍,驚得安覆睜大眼睛,頓時對沈著其人更加敬畏。

待安覆走後,溫泅雪對君罔極提起了自己當初為了對付君天宸,私底下去見沈著,當時的觀感。

“這個人的確不是徒有虛名,但,不同於師父,給我的感覺不太好。殿下遇到他,要多加小心。”

從溫泅雪拜師開始,褚至真就一直告訴他,道門之中偏於玄門禦鬼誅邪之術的,是旁門左道,非是道宗正途,讓他切莫顯露人前。

溫泅雪便猜測,道門中有如此本事的人,大概都是隱於人前的。

這應該是整個玄門的規訓、共識。

而沈著卻反其道行之。

君罔極嗯了一聲。

溫泅雪想起什麽,忍不住笑了:“啊,我忘了,那個鬼已經離開殿下的身體了,沈著就是看到了也不會對殿下如何的。”

君罔極看著他的手臂:“今天感覺怎麽樣?”

溫泅雪眸光溫和,矜持道:“比昨天好。”

君罔極站起來走近,手背輕輕觸碰溫泅雪的額頭。

室內燒著地龍,並不冷,但溫泅雪的身體熱的不對勁。

瓷白的面容,帶著一點潮紅。

這段時間他反反覆覆地低熱著。

君罔極抱起他:“有一點發熱,不能坐在風口。”

溫泅雪這段時間都住在宮內,在君罔極的松筠殿養傷,宣帝欽點了太醫院最厲害的三位聖手共同為他醫治。

不管秋獵案鬧得多大,都與他們兩個人毫無關系。

宣帝冷落了其他皇子,卻是第一次將關愛的目光投向君罔極。

當初在場的所有人也不會忘了,在宣帝遇刺之時,一眾皇子裏,只有最年幼的十三殿下穿過重重危險,第一個趕到宣帝身邊,在最危難的時候,和溫泅雪一起抵擋住了刺客最兇險的一波攻擊。

若不是他們兩,躲在暗處的弓-弩射向的就會是宣帝。

大量的賞賜進了蘭韶宮,貴妃最近在後宮的風頭一時無兩,春風拂面,待君罔極和從前判若兩人。

溫泅雪看得出來,她雖然依舊罵君罔極不省心,眼裏的關切卻也並不是作偽。

送來給溫泅雪進補的湯藥膳食,每次都一式兩份。

……

將溫泅雪留在宮內養傷,是賞賜也是保護。

待到年前宮宴前,溫泅雪這才回家。

雖然溫夫人進宮探望是不限制時間次數的,但到底不是在自己家,見到溫泅雪險些又哭出來。

溫泅雪哄了她好半天,這才讓她破涕為笑。

家裏的一眾親友也來探望了,包括嫁去楊家的姑姑溫嵐,同來的自然有溫嵐的嫂嫂,那位容妃的妹妹李姝。

因著當年伴讀之事,溫閱待容妃那邊的人總是客氣幾分。

其他人的探訪都退卻了,這位卻是要設宴款待的。

……

宴罷送客,溫閱和溫泅雪在書房談話,提起這次秋獵案。

“看來此案的確和幾位皇子有關,容妃這才派自己的妹妹來試探你和十三殿下的態度。”

秋獵案的草草結案,宣帝放任民間對秋獵案往志怪方向的揣度,在聰明人眼裏,便可以推測出幾分真相。

怕是宣帝為了遮掩此案背後的真相。

什麽事情讓宣帝都閉口不言?

自然是家醜。

聯系到宣帝對眾位皇子的冷待,事實雖不全中亦不遠矣。

溫泅雪:“我和殿下對此案俱不知情。”

溫閱點點頭:“為父現在倒是覺得,你當初選了十三皇子是個好選擇。”

那位九皇子看起來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麽淡泊。

亦或者,他本人想要與世無爭,但他身邊的人卻不願意放棄那把龍椅。

還是十三皇子好,異族血脈的身份天然叫他退出這場是非之爭,也沒有人打著他的旗號行事。

溫泅雪笑了一下:“殿下當然好了,殿下是最好的。”

溫閱想起,秋獵事發後他自神龍衛那裏打聽來的事,據說十三皇子拼了命的保護溫泅雪。

他心底對君罔極也是滿懷感激。

溫閱摸了摸溫泅雪的頭,說:“日後多多請十三殿下來家裏,他在洛陽城沒有舅家,外出想玩也沒個落腳的園子。這些事你看著辦就好,不用過問我了。”

“謝謝爹爹。”溫泅雪很開心。

溫閱以前總是叫他沒事少和諸位皇子來往,包括君罔極,出了宗學也別太親近。

生怕溫泅雪和皇家的人太近。

現在,卻是接受了君罔極。

“九皇子之類的若是邀請你,能免就免了,這些皇子一個個都大了,你要小心。”

溫閱可還記得溫泅雪鳳命的事。

溫泅雪道:“師父後來不是說了嗎?他大概是要收兩個弟子的,另一個才是未來的太子妃。”

褚至真躲出去洛陽城,何嘗不是因為有無數貴女想要拜他門下。

誰若是拜了褚至真為師,那誰就是命中註定的太子妃,未來母儀天下的皇後。

褚至真哪裏敢真的替皇帝決定兒媳婦。

也不敢隨意收多位貴女入門下,只得逃了。

“褚道長何時歸京?”

溫泅雪笑了:“師父大概會等太子妃的人選定下來後吧。”

溫閱對這些怪力亂神是不太信的,即便溫泅雪在褚至真門下學習多年。

他嘀咕一句:“這些道人都是人精,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精心推敲過的。”

他心道,褚至真當初說自己的弟子有鳳命,可真是句萬金油。

等真正鳳命的主人出現了,為了做實自己的確承命於天,可不就是得拜褚至真為師。

走個過場,也是給褚至真增勢了。

溫家私底下其實對當初褚至真給溫泅雪批命之事是略有怨言的,若不是形勢所迫,大家同舟共濟,還不知道怎麽呢。

……

轉眼宮宴到來。

宣帝不喜排場。

年節之時,能有資格入宮赴宣帝的家宴的,都是簡在帝心的重臣。

溫泅雪就是第一年參加。

因為宣帝的偏愛,他和君罔極與宣帝坐在一桌。

“好孩子,傷好得如何了?”

“多謝陛下,已無大礙。”

盡管如此,宣帝還是沒有讓他飲酒。

倒是親自給君罔極斟了一盅:“過完年你就十五歲了,虛歲十六,十六那可就是大人了,是得學會喝酒了。”

雖然身體裏已經沒有了那只鬼的威脅,君罔極還是不喜歡說話,不懂怎麽親近人。

他沒有回應宣帝的話,只是端起來喝了。

板著的玉白的臉泛起一點紅。

宣帝沒有和以前一樣冷淡皺眉,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頭:“吃菜吧。”

他舉起筷子,猶豫了一下。

溫泅雪道:“殿下喜歡吃肉。”

宣帝加起幾片薄如蟬翼的魚片給君罔極。

君罔極垂眸,乖乖吃下去。

沒有人比溫泅雪更清楚,投餵君罔極的滿足感。

宣帝露出笑容。

這是君罔極長這麽大,他第一次表達父親的關愛。

貴妃看到了,嗔怪宣帝沒有給她夾菜。

往年坐在宣帝身邊的九皇子和五皇子,都靜默無聲。

秋獵案當初抓捕的人太多,又急於出結果。

手段太狠,以至於出現了許多攀咬之事。

但有一些事,也清楚明了擺在了宣帝的案前。

幾位皇子都大了,太子又資質平庸,一直以來不受宣帝重視。

於是,不管幾位皇子本人如何,他們下面的人都動了心思。

那麽大的刺殺行動,自然不可能沒有人發現端倪,但是,有人覺得若是出了點事,正好暴露太子的資質不足,若是事情稍微大點,叫宣帝厭棄了太子,儲位便能有變動。

於是,叫一眾流寇摸進了獵場。

而太子一派也不無辜。

察覺了下面的心思浮動,以為是場針對太子的刺殺,便想著要黃雀在後,暴露這些人對儲君的險惡之心。

於是,把防守重點布置在太子那邊,想著請君入甕。

而有人看穿了太子的把戲,想要反治其身。

有人想渾水摸魚,顛倒嫁禍。

各懷心思,各方利益浮動。

最後,稀裏糊塗,讓一眾流寇陰差陽錯近到了宣帝身邊。

查到最後發現,刺客的活口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是幹什麽的,甚至不清楚他們刺殺的是宣帝。

一樁只有宣帝無妄之災倒了黴的烏龍案。

除了十三皇子君罔極,每個兒子都摻了一腳。

可每個人也似乎都沒有當真謀逆的意思。

畢竟,有太子在,宣帝若是駕崩了,那也是太子獲益。

但太子偏偏也沒起這個心思。

宣帝看到這份調查結果,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越來越沈。

他還以為早早立下太子,就能避免儲位之爭,避免天家父子禍起蕭墻。

卻沒想到,他對太子的嚴厲和對幾個兒子的偏愛,反而引起了個人心底的爭鬥欲。

宣帝知道結果後,誰也沒有見。

將這份結果一頁頁燒了。

第一次感到深宮蕭瑟。

天家無父子。

……

宮宴到後面,皇子們對宣帝敬了酒,說了新年祝福。

宣帝中規中矩,給了每個皇子賞賜。

除了太子的,其他人都一樣。

再沒有往年隨心。

之後便借口他在,其他人放不開,起身和貴妃攜手走了。

太子冷笑一聲。

這件事裏他雖然也吃了掛落,但比起其他皇子失去的,又顯得他是贏家了。

其餘幾人看了太子一眼,都沒有做聲。

這時,宣帝身邊的內監來了。

笑著對君罔極說:“陛下憂心殿下吃不了酒,讓禦膳房特意煮了醒酒湯,小溫大人傷勢未好,便與殿下一同宿在宮內就好。”

每逢宮宴,禦膳房備醒酒湯本就是常事,哪裏還需要特意囑咐煮一碗?

分明是宣帝特意囑咐了,單獨熬制的。

太子:“……”

這次輪到其他人冷笑一聲,起身離席散去。

若說此事最大的贏家,哪裏輪得到太子?

他們當初見君罔極逆流而上,以為他是傻到不要命了,現在一看,或許對方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他們互相爭鬥白忙活一場,最後卻是為君罔極做了嫁衣裳。

救駕之功,可不就是落在他頭上了。

昔日叫宣帝厭棄無視的十三殿下,一躍而上,成為了帝王心頭最看重的皇子。

若不是君罔極有一半異族血脈,與儲位無緣,這會兒便是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太子冷冷看著溫泅雪扶著君罔極離去,一瞬不瞬望著,瞇了瞇眼。

小侯爺安浥青走到他身邊,看到他的眼神,微微一頓。

“殿下無需在意,陛下此舉只是借十三皇子敲打諸位皇子罷了,要在意也是昔日最得帝心的五皇子和九皇子。殿下切不可中計,貿然對上十三皇子。”

太子神色沈著:“孤知道,父皇便是再偏愛十三皇子,那把椅子總不會給他。”

安浥青神色微怔,順著太子的視線望去。

月光溶溶,宮燈融融。

夜風吹拂而過。

溫泅雪一襲紅衣,側首望向君罔極,那張世所罕見的面容,亦如秋獵儀式上的露面,幽靜清冷。

像生著霧藍的秋水湖面,清靈澄凈,仿佛不是世間之人。

月光之下,下一瞬便要羽化成仙。

卻見,他望著君罔極,唇角微動,明明並無明顯表情,卻生出兩分清淺的笑意。

燈光月光,落入他的眼中,像是天山之雪消融,春風隨波,漫溢而來。

“他好像是第一次穿紅衣。”太子笑了,聲音微不可聞,“比穿道服更好看。”

安浥青心頭一震。

過完年,就得選太子妃了。

安浥青忽然想起,六年前褚至真給溫泅雪的批命。

太子,莫非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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