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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龍傲天和摯友相愛相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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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龍傲天和摯友相愛相殺2

左護法走後。

溫泅雪回到二樓, 起居的地方。

他坐在床上,靜靜地一動不動,像一副古畫。

鮮血在流失, 浸染了紅衣, 但他沒有在意。

當他忽然倒在床上的時候,脖子上的墜子便從衣服下蕩了出來。

溫泅雪握著墜子。

墜子不是什麽特別的東西,繩子是黑色的普通皮繩,墜在上面的是一顆黑色的石頭。

因為石頭堅不可摧, 無法穿起來,所以用柔軟的金線編織的籠子裝起來,再懸掛在繩子上。

石頭沾了他的血。

溫泅雪不知道石頭是從哪裏來的,但,當老教主還只是一個村寨巫醫的時候, 進山采藥, 把毫無記憶的溫泅雪從山裏帶出來的時候, 據她說所,他身上就只帶著這個東西。

“……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要妥善收藏。”

溫泅雪只記得,對方問他, 如果沒處可去的話,要不要跟她走?

他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句話很熟悉,於是就跟著她走出了大山。

後來才知道, 那個寨子裏一直信奉山神,他們把他當作山中特別的存在了。

當他們回去的時候, 發現寨子沒有了。

死了很多人。

這一代一直不太平, 山賊、麻匪、兵禍、天災, 普通人要活下去一直像看天氣,看神靈的心情。

老教主將幸存的人聚集起來,沈著冷靜,讓大家不要怕,說山神會庇佑大家。

他們看到了溫泅雪,不知道為什麽,寂靜了很久,開始朝著他、朝著大山,喃喃有詞地祝禱祭拜。

溫泅雪沒什麽表情:“我不是山神,也不是神使。”

老教主說:“不用在意,大家只是需要一個活下去的希望。人在無能為力的時候,就只能向虛無縹緲的存在祈求。”

無能為力嗎?

溫泅雪沒說什麽。

那天晚上,他獨自一人離開了寨子。

第二天早上,他渾身是血站在寨門外,對打開門的老教主說:“以後不用祈求了。”

寨門外,幸存的山匪拉著板車,渾身發抖站在那裏。

板車上放著,前日來寨子裏燒殺搶奪的山匪們的腦袋。

“給你。”溫泅雪從山匪那裏,搜集到可用的武功秘籍,他改了改,“這是,不會無能為力的辦法。”

“不要跪我,我不喜歡。”他路過彎腰屈膝的老教主,沒什麽表情地說。

清掃幹凈的匪寨成了大家新的寨子和家園。

練了秘籍上的武功,在老教主草藥的加持下,所有人都日漸身強體健。

武功高了就想試試手,陸陸續續地,那一代的山賊麻匪都沒有了。

寨子裏的人越來越多。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天音教這個名字流傳了出去。

明明所有人都只是想站著,自由地生活著,不被任何人欺負,也不欺負任何人,但在外界傳聞裏,卻叫天音教是魔教。

因為傳聞他們信奉邪神,天音教出來的人,不管是做哪一門生意的,每日必要早中晚三次祈祝禱告,神神秘秘,陰森危險。

一臉嚴肅,口中念念有詞的樣子,怎麽看都像是在施咒害人。

叫人敬而遠之。

溫泅雪不在意天音教的事情,沒什麽大事的話,整個寨子裏的人也不會驚擾他。

日子就這樣過去。

有一天下雨了,他有點困,對老教主說他要睡一覺。

夢裏好像也在持續不斷地下雨,當雨停了,溫泅雪再醒來的時候,他看到原本還只是十四歲少女的老教主,變成了四十多歲的成熟女人。

她才四十多歲,但她頭發已經白了,臉上生著皺紋。

成了名副其實的老教主。

她身邊帶著一個十歲的少年,眼睛像個小狼崽子一樣,清亮銳利又茫然好奇地看著自己。

“乖,昊天你先出去。阿娘要跟雪衣長老說幾句話。”

溫泅雪那一覺睡了三十年。

除了他自己沒有變,所有事情都變了。

天音教一開始只是大山裏,後來是一省一州,再後來是整個中原武林都知道了。

管他們叫魔教。

溫泅雪看著老教主,他記不住對方的名字——老教主這個稱呼是後來天音教的人提起她的時候,都這麽叫,以區別於少教主,溫泅雪現在回想起來,就也這麽指代她了。

畢竟,再早熟沈穩的少女,最開始也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半點也不老的。

醒來後的溫泅雪,對老教主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你兒子不像你。”

第二句是:“你要死了。”

故事很老套,蠻荒之地的魔教教主救了一個中原來的風度翩翩的俠客。

相愛,結合,生子。

但對方有一天恢覆了記憶,想起自己在遙遠的中原有家有室。

於是,不告而別。

再次出現的時候,男人設計了一個圈套,帶著中原武林伏擊了她。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失憶期間和魔教教主的事,陰差陽錯被他的妻子知道了,一氣之下哭著告訴給了娘家。

娘家是武林望族,正苦於不知道如何壓制風頭日盛的天音教在中原的擴張。

有人拿大義迫使他出來割席,除非他以實際行動和魔教劃清界限,否則就視他為魔教餘孽。

威逼利誘之下,他答應了。

魔教死了很多人,許多雖然是教眾,但只是普通百姓的人,也不得不從中原潰逃。

教主重傷,瀕死。

溫泅雪正好這時醒了。

他睡著的時候,天音教的總教還在大山裏,醒來以後,他們已經在嶼山之上建造了巍峨的殿宇。

總教建造在嶼山之上,因為溫泅雪從前醒著無事的時候,總是站在嶼山最高處,不知道在等什麽,看什麽。

當他睡著以後,不知道還會不會再醒來的時候,老教主也希望,他能待在他喜歡的地方。

“你從很久以前,就好像在等一個人。”老教主說。

溫泅雪:“我不知道。”

他身上就只有那一顆不知道是什麽的石頭,除此之外,什麽都不記得。

“你傷得很重,接下來的事交給我。”溫泅雪說。

那畢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認識的第一個人類,對方教了他很多東西,雖然很多他都不懂。

現在對方要死了,溫泅雪應當為她報仇。

……

中原武林在此之前沒有聽過雪衣長老溫泅雪的名字。

當溫泅雪帶著教眾殺回來的時候,他成了中原武林此後十年,能止小兒夜啼的修羅魔頭。

溫泅雪並未做什麽,他只是殺了那個男人,還有參與設伏殺擊老教主和教中普通人的所有人。

溫泅雪那時候穿天水清綠的衣服,頭發散落不束,看上去像個俊美的少年。

天音教三十年已經換過一茬人,很少有人知道溫泅雪真正的來歷。

但他們一直知道,天音教的老教主在聖教的禁地藏著一個人。

各種各樣的傳言紛紛攘攘。

老教主嘆口氣:“教中三十年前見過你的人還是有的。”

為了掩蓋真相——畢竟,有人能三十年毫無變化,也許以後很長時間也不會變,會在這個世間引起很大的紛爭。

長生不老,是連皇帝也無法抵擋的誘惑。

老教主放任了一些誇張的流言,給溫泅雪準備了一扇面具。

讓他假裝是他自己的後人。

雖然有溫泅雪的幫助,但老教主還是挨了四年就死了。

死前,她看上去老成了幾百歲。

比起初見時候的村寨巫醫少女,更像個神秘的巫祝了。

“你還在等那個人嗎?”

溫泅雪烏黑的眼眸安靜:“我不知道。”

他只是攥著脖子上那個黑色的石頭,那個墜子,還是老教主幫他編織的。

以便於在他沈睡的時候,讓那顆他心愛的石頭一直陪在他身邊。

老教主說:“這一次一定會等到的。山神的祈禱回應了我。人快死的時候,總是能感應到些特別的存在。”

溫泅雪平靜:“沒有山神。”

老教主只是笑。

她說:“可是,天音教就是為了這個存在的啊。”

在溫泅雪沈睡的時候,這三十年來,天音教的教眾們每一天都在祈禱山神回應,實現溫泅雪他自己也不記得的願望。

雖然溫泅雪說:我不是山神,也不是神使。

但他的出現,實現了她們所有人絕望之中的願望。

作為信徒的回饋,本著最原始的人和神之間的最基本的契約——即便那並不是真正的神靈,信徒們也應當給予神靈所需的貢品,作為他慷慨垂顧的交換。

……

溫泅雪從夢中醒來,他夢到了發生在過去的事,老教主彌留之際,對他說的話。

——這一次一定會等到的。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等什麽。

但是,睜開眼的時候,溫泅雪看到,他的屋子裏靠近窗戶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聽到溫泅雪醒來了,那個人擡眼朝他看來。

眼睛是一種清澈的淺灰色,淡漠又寂靜的銳利。

面無表情看著他。

雖然看上去危險,像一柄刀。

像個迷了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猛獸。

但,十二分的英俊。

是個好看的規矩的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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