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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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番外九
仇薄燈的日常生活多了一只粘人的大貓。
真的超粘人。
梳頭發的時候,會在背後壓上來，下巴擱在肩頭,雙手環在身前。扭頭看他，還要將臉頰貼過來。白天路過的時候，十有八九，要被一伸胳膊，撈過去胡鬧。好端端在一邊學圖勒詞語，沒過多久，身邊就要長出一只銀眼睛的大貓貓。
也不吵人。
只是跟所有熱衷於引起主人註意的貓一樣，時不時碰碰指尖，握握手腕。
若狠心不理它，過一會,好沈好沈一只大貓,就會粘到肩頭上。
嚴重幹擾做事效率。
“別鬧了，”仇薄燈拉下某人不斷搞小動作的手,攥在掌心,“怪癢的。”
他窩在雪屋的獸皮堆裏——這兒又暖和又軟,簡直是所有貓科動物的完美小窩,過來刨一刨,就能愜意慵懶地賴著，一貫是仇薄燈最喜歡的地方。不過如今,這個小貓窩,被迫共享了。
年輕獵人在一邊粘羽毛,制作木箭。
仇薄燈靠著他學圖勒語。
完全想不懂到底是怎麽發展的。
可打主動去哄人開始,事情就真的變得很奇怪了。年輕獵人將時不時親親這裏,碰碰那裏，還有親得過來過分的既視感,成了什麽日常活動。明明不理他也可以，不讓他做奇怪的事也可以。
明明人高馬大一只，其實很聽話。
兇兩句，就住手了。
真生氣，還會小心翼翼過來討好。
但問題就在這裏——
仇薄燈發現，自己完全！完全！完全沒辦法看某人悶不吭聲，獨自兒不高興。
被抓住手指，某只銀眼睛大貓就乖乖地壓在肩頭，不再胡鬧。他安靜下來，仇薄燈的註意力反倒忍不住一直分散到他身上……胡裏圖克，聖湖……他的眼睛和聖湖一個樣……庫倫索亞，冰沼澤……他出去狩獵，會遇到冰沼嗎？
察覺到仇薄燈的不專心。
年輕獵人將視線打仇薄燈的指尖，移到他臉上，無聲地問怎麽了。
學是學不下去了。
有這麽一個家夥，賴在肩頭，怎麽專心得起來？
——只是今晚，粘人粘得未免有點反常。
仇薄燈索性將羊皮紙丟開，悄悄將手指擠進年輕獵人的手指間，給他相扣住，問他是不是打聽到中原外來人的消息了？
年輕獵人不吱聲。
“……說呀。”仇薄燈壞心眼，捏著他的指節。
年輕獵人移開眼，還是不吱聲。
仇薄燈湊到他耳邊，放輕嗓音：“阿洛。”
安靜很久，年輕獵人一只手緊緊攬著他，一只手，摘下腰間的獸骨盒，遞給仇薄燈。可等仇薄燈真要接過的時候，他指節微屈，握得緊緊。直到被仇薄燈拿指尖，輕輕撓了兩下，才不情不願，松開。
仇薄燈故意不理他。
雪原部族分散，但翻過卡什米爾山脈，在兩河交匯的盆地，有座在各洲行商幫助下，建起來的城池。
那邊消息流通。
若仇家要找小少爺，直接在卡什米爾城張貼消息，便是最簡便的。
不過，冰季一到，白毛風起，兇獸出沒，雪原各部族就不怎麽出行了。
可這幾天，年輕的圖勒獵人，每天早早出門，回來時不僅會帶回獵物，還會帶點各洲行商售賣的玩意。
——他去幫忙打聽消息了。
仇薄燈讀仇家尋人的布告時，年輕獵人的下頜壓在他肩頭，安安靜靜。色澤極淺的虹膜印出爐子的火光……喜歡十二洲到處旅行的阿爾蘭，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會走嗎？會留下來嗎？
願意對他負責嗎？
耳邊的呼吸透出主人的不安，看完尋人布告的仇薄燈，假裝沒看完，等他說話。
過了一會。
年輕獵人輕輕問，問他願不願意養一只貓。
很乖，很聽話。
可以陪你到處跑，可以給你打獵，可以保護你。
願意養它嗎？
好犯規！仇薄燈耳尖泛紅，他萬萬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會這麽說——他是不是發現，自己偷偷摸摸，總在心裏把他當大貓了？！
太狡猾了！
所思所想被洞悉，仇薄燈抓著布告紙，強作鎮定：“什麽養不養的，我都沒聽它叫過……”
話還沒說完，年輕獵人將微冷的唇貼在耳邊，輕輕地：
“喵嗷。”
仇薄燈：！！！
不僅是因為這一聲清冷的“喵”。
更因為——
年輕獵人，變成了一只貨真價實的大貓！
巨大的爪子微微探出，將人扒拉住，這只有著美麗花紋的雪豹將腦袋拱在已經完全呆住的仇薄燈懷裏，兩只惹人註意的耳朵還抖了抖。
仇薄燈下意識地伸手。
捏住那兩只看起來手感爆棚，而確實也手感爆棚的大貓耳朵。
捏了捏，揉了揉。
年輕的圖勒巫師的確是只狡猾的大貓，它狡猾地發現，小少爺對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的喜好。這會兒不僅主動把自己的耳朵送過來，長長的，粗粗的尾巴也悄無聲息繞過來，圈在仇薄燈懷裏。
一截尾巴尖靈巧地擺來擺去。
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能打很多很多獵物，他比雪狼還好看好摸。
不要不要他。
………………………………………………
天命薩滿所化的雪豹，是圖勒化身的神獸。
盤臥在氈毯的雪豹，天命巫師所化的雪豹，表面看起來又乖又聽話，可事實上，它是圖勒的代行者，是雪原至高無上的神獸。哪怕是巴圖黑虎，在它面前，也不過是看心情決定下不下口的午餐。
當它輕掃尾巴，邁出石窟時，整個密洞的野獸都要瑟瑟發抖，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它把自己偽裝成一只溫順的大貓。
狡猾。
以華美的皮毛，靈活的尾巴，漂亮的銀眸，誘捕千金之子的仇家小少爺。
在小少爺沈迷揉耳朵，玩尾巴的時候，它試探性，舔了小少爺一口。
再一口……
等仇薄燈終於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他被“吃”掉了。
神秘野性的大貓，按住他，低下腦袋。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冰頂，灑進小屋，一頭比雪狼還大的大型野獸，幾乎占據了整個氈毯。它盤臥著，肌肉飽滿，骨骼精悍，雪白的毛發泛出銀色光澤，在某些角度看，又會溢出熒熒冷藍。
美麗，危險。
不過，此時的，這頭可怖的雪白巨獸，暫時沒有打獵的想法。
它已經把最喜歡最可口的獵物叼回窩了，並反反覆覆，品嘗過好幾遍，一時半會，還不準備出去找其他兇獸的麻煩。
饜足後，長長的尾巴無聲無息，掃來掃去。
時不時碰幾下被它扒拉在懷裏的小少爺。
仇薄燈躺在它腹部柔軟蓬松的絨毛裏，累得昏昏沈沈，恨不得就這麽睡到世界盡頭。雪豹的尾巴卻壞心眼地，在他臉頰、耳邊、指尖……擺過來擺過去，一會兒繞住他的手腕，一會兒繞住其他地方。
“……”
仇薄燈揪住那條作亂的尾巴，扯進懷裏，壓住。
雪豹湊過來，拿腦袋蹭他。
——心情很好地展示自己的溫順。
若不是昨晚死去活來，仇薄燈還真信了他的邪。
可又能怎麽辦呢？
大清早的，這家夥就蹭來蹭去，這麽大一只掠食野獸，呼嚕呼嚕地撒嬌，纏著要他履行昨晚的承諾。
“……總覺得被騙了。”
什麽將面冷心熱的雪原好同胞，分明是只一開始就別有所圖的大貓。
仇薄燈咕噥著，探起身，將一枚銀鈴鐺，用一條紅繩串了，給這頭銀眸大貓戴上。
喏。
家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若宇宙真的是多元的，那嬌嬌永遠會在千千萬萬個時空裏，千千萬萬遍愛上阿洛。
好啦，《攬山雪》就到這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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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薄燈的日常生活多了一只粘人的大貓。
真的超粘人。
梳頭發的時候,會在背後壓上來，下巴擱在肩頭,雙手環在身前。扭頭看他，還要將臉頰貼過來。白天路過的時候，十有八九，要被一伸胳膊，撈過去胡鬧。好端端在一邊學圖勒詞語，沒過多久，身邊就要長出一只銀眼睛的大貓貓。
也不吵人。
只是跟所有熱衷於引起主人註意的貓一樣，時不時碰碰指尖，握握手腕。
若狠心不理它，過一會,好沈好沈一只大貓,就會粘到肩頭上。
嚴重幹擾做事效率。
“別鬧了，”仇薄燈拉下某人不斷搞小動作的手,攥在掌心,“怪癢的。”
他窩在雪屋的獸皮堆裏——這兒又暖和又軟,簡直是所有貓科動物的完美小窩,過來刨一刨,就能愜意慵懶地賴著，一貫是仇薄燈最喜歡的地方。不過如今,這個小貓窩,被迫共享了。
年輕獵人在一邊粘羽毛,制作木箭。
仇薄燈靠著他學圖勒語。
完全想不懂到底是怎麽發展的。
可打主動去哄人開始,事情就真的變得很奇怪了。年輕獵人將時不時親親這裏,碰碰那裏，還有親得過來過分的既視感,成了什麽日常活動。明明不理他也可以，不讓他做奇怪的事也可以。
明明人高馬大一只，其實很聽話。
兇兩句，就住手了。
真生氣，還會小心翼翼過來討好。
但問題就在這裏——
仇薄燈發現，自己完全！完全！完全沒辦法看某人悶不吭聲，獨自兒不高興。
被抓住手指，某只銀眼睛大貓就乖乖地壓在肩頭，不再胡鬧。他安靜下來，仇薄燈的註意力反倒忍不住一直分散到他身上……胡裏圖克，聖湖……他的眼睛和聖湖一個樣……庫倫索亞，冰沼澤……他出去狩獵，會遇到冰沼嗎？
察覺到仇薄燈的不專心。
年輕獵人將視線打仇薄燈的指尖，移到他臉上，無聲地問怎麽了。
學是學不下去了。
有這麽一個家夥，賴在肩頭，怎麽專心得起來？
——只是今晚，粘人粘得未免有點反常。
仇薄燈索性將羊皮紙丟開，悄悄將手指擠進年輕獵人的手指間，給他相扣住，問他是不是打聽到中原外來人的消息了？
年輕獵人不吱聲。
“……說呀。”仇薄燈壞心眼，捏著他的指節。
年輕獵人移開眼，還是不吱聲。
仇薄燈湊到他耳邊，放輕嗓音：“阿洛。”
安靜很久，年輕獵人一只手緊緊攬著他，一只手，摘下腰間的獸骨盒，遞給仇薄燈。可等仇薄燈真要接過的時候，他指節微屈，握得緊緊。直到被仇薄燈拿指尖，輕輕撓了兩下，才不情不願，松開。
仇薄燈故意不理他。
雪原部族分散，但翻過卡什米爾山脈，在兩河交匯的盆地，有座在各洲行商幫助下，建起來的城池。
那邊消息流通。
若仇家要找小少爺，直接在卡什米爾城張貼消息，便是最簡便的。
不過，冰季一到，白毛風起，兇獸出沒，雪原各部族就不怎麽出行了。
可這幾天，年輕的圖勒獵人，每天早早出門，回來時不僅會帶回獵物，還會帶點各洲行商售賣的玩意。
——他去幫忙打聽消息了。
仇薄燈讀仇家尋人的布告時，年輕獵人的下頜壓在他肩頭，安安靜靜。色澤極淺的虹膜印出爐子的火光……喜歡十二洲到處旅行的阿爾蘭，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會走嗎？會留下來嗎？
願意對他負責嗎？
耳邊的呼吸透出主人的不安，看完尋人布告的仇薄燈，假裝沒看完，等他說話。
過了一會。
年輕獵人輕輕問，問他願不願意養一只貓。
很乖，很聽話。
可以陪你到處跑，可以給你打獵，可以保護你。
願意養它嗎？
好犯規！仇薄燈耳尖泛紅，他萬萬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會這麽說——他是不是發現，自己偷偷摸摸，總在心裏把他當大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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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思所想被洞悉，仇薄燈抓著布告紙，強作鎮定：“什麽養不養的，我都沒聽它叫過……”
話還沒說完，年輕獵人將微冷的唇貼在耳邊，輕輕地：
“喵嗷。”
仇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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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獵人，變成了一只貨真價實的大貓！
巨大的爪子微微探出，將人扒拉住，這只有著美麗花紋的雪豹將腦袋拱在已經完全呆住的仇薄燈懷裏，兩只惹人註意的耳朵還抖了抖。
仇薄燈下意識地伸手。
捏住那兩只看起來手感爆棚，而確實也手感爆棚的大貓耳朵。
捏了捏，揉了揉。
年輕的圖勒巫師的確是只狡猾的大貓，它狡猾地發現，小少爺對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的喜好。這會兒不僅主動把自己的耳朵送過來，長長的，粗粗的尾巴也悄無聲息繞過來，圈在仇薄燈懷裏。
一截尾巴尖靈巧地擺來擺去。
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能打很多很多獵物，他比雪狼還好看好摸。
不要不要他。
………………………………………………
天命薩滿所化的雪豹，是圖勒化身的神獸。
盤臥在氈毯的雪豹，天命巫師所化的雪豹，表面看起來又乖又聽話，可事實上，它是圖勒的代行者，是雪原至高無上的神獸。哪怕是巴圖黑虎，在它面前，也不過是看心情決定下不下口的午餐。
當它輕掃尾巴，邁出石窟時，整個密洞的野獸都要瑟瑟發抖，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它把自己偽裝成一只溫順的大貓。
狡猾。
以華美的皮毛，靈活的尾巴，漂亮的銀眸，誘捕千金之子的仇家小少爺。
在小少爺沈迷揉耳朵，玩尾巴的時候，它試探性，舔了小少爺一口。
再一口……
等仇薄燈終於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他被“吃”掉了。
神秘野性的大貓，按住他，低下腦袋。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冰頂，灑進小屋，一頭比雪狼還大的大型野獸，幾乎占據了整個氈毯。它盤臥著，肌肉飽滿，骨骼精悍，雪白的毛發泛出銀色光澤，在某些角度看，又會溢出熒熒冷藍。
美麗，危險。
不過，此時的，這頭可怖的雪白巨獸，暫時沒有打獵的想法。
它已經把最喜歡最可口的獵物叼回窩了，並反反覆覆，品嘗過好幾遍，一時半會，還不準備出去找其他兇獸的麻煩。
饜足後，長長的尾巴無聲無息，掃來掃去。
時不時碰幾下被它扒拉在懷裏的小少爺。
仇薄燈躺在它腹部柔軟蓬松的絨毛裏，累得昏昏沈沈，恨不得就這麽睡到世界盡頭。雪豹的尾巴卻壞心眼地，在他臉頰、耳邊、指尖……擺過來擺過去，一會兒繞住他的手腕，一會兒繞住其他地方。
“……”
仇薄燈揪住那條作亂的尾巴，扯進懷裏，壓住。
雪豹湊過來，拿腦袋蹭他。
——心情很好地展示自己的溫順。
若不是昨晚死去活來，仇薄燈還真信了他的邪。
可又能怎麽辦呢？
大清早的，這家夥就蹭來蹭去，這麽大一只掠食野獸，呼嚕呼嚕地撒嬌，纏著要他履行昨晚的承諾。
“……總覺得被騙了。”
什麽將面冷心熱的雪原好同胞，分明是只一開始就別有所圖的大貓。
仇薄燈咕噥著，探起身，將一枚銀鈴鐺，用一條紅繩串了，給這頭銀眸大貓戴上。
喏。
家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若宇宙真的是多元的，那嬌嬌永遠會在千千萬萬個時空裏，千千萬萬遍愛上阿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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